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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黃燈光下,我倆來到一間傳統名校附近,不遠處就是通往,那離西洋菜南街不遠的旺角東站的天橋。
  「如果有得畀我揀,我都想讀呢間學校。」我苦笑說。
  「熱血啊嘛,我明。」讀男校的阿謙說,回應之快,好像一早洞察我的心思。
  我倆走上天橋,迎面而來也沒幾個陌生的怪人,我倆自然安全到了閘口,證實一件事情。
  「果然政府實施咗宵禁,同個陣一模一樣。」阿謙說。
  「應該係呢到嘅第一次,不過未來人嘅我地都慣啦。哈。」我邊苦笑邊想方法。
  「咁我地而家點?管家。」阿謙首先提問。
  「一係我地離開旺角先?我覺得我地要諗咗個方向先,咁樣避唔係辦法,更何況,如果頭先我地見到嘅朋友都有危險,咁就大獲。一齊行可能會好啲,但分開行可能會有效率啲……」
  「冇所謂,我跟你。我同你一齊行,我可以幫你頂住啲畸形。」阿謙給我點信心。
  「咁……咁我地去搵個好地方聚腳先,再搵大家過蒞傾,好唔好?」我說,見阿謙點頭,我又說:「咁我地上去太子,我覺得落去油麻地會唔安全。」


  「好,我記得新聞都講單野之後蔓延去油麻地、尖沙咀,就跟你。」阿謙說。
  說畢我倆便往太子方向走去,阿謙負責做「保鏢」,我則負責想這事情的解決方案。我開始確信,這裡是一年多的過去,而阿謙擁有的是「現在」的記憶,又或者是至少在這些事情發生時候,仍然保留記憶。而其他朋友也應該像阿謙一樣,除了芷君……芷君……沒有那些記憶……是因為……是因為…...想得我又淚滿盈眶,不禁索了一下鼻子。
  「冇嘢嘛?管家?」阿謙回頭問。
  「冇,可能大塵啊哈哈,你知我有時鼻敏感。」我左右張望,迴避他的眼神。
  「係呢,你估下,我地重有冇樓友跌咗落呢個世界?」阿謙應該是悶了。
  「可能有啦,遇返都唔出奇。」我不想告訴他,卓狗也在這裡,因他在做與我目標不同的事情。
 
  「唔知會唔會見到我同房呢?上次通頂之後都冇再見過佢。」阿謙說。
  「聽講佢周遊列國喎,見唔到好正常唧。」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的去向。
  「如果佢畀人捉咗呢?」阿謙說。


  「出返去先算。」我不去想。他見我堵住他的嘴,就沒再問下去。
  走了數十分鐘,我和阿謙看似左右都安全,就到有公廁的公園稍休一陣。我拿出電話,查看那根本與網絡無關的智能地圖,礙於我不熟悉功能,便玩玩按鈕研究一下。地圖上除了紅點外,縮放後竟在旺角的位置,圈了一個不規則形狀的範圍。從範圍的中心點來看,正是我們剛才所經過的彌敦道和西洋菜南街。
  「我之前都睇過,冇乜特別。」回來的阿謙跟我說,並給我一樽飲料,並伸手拿我的電話。
  「解唔解破到啲咩?」暗說他修讀機械工程,應該懂點什麼吧。
  「呢到都唔關機械事。不過有件事,管家,我幾好奇。」他說。「點解我地同其他人唔同?點解佢地個個都變哂怪人,好似啲動漫入面製造出蒞嘅半製成品。我地就冇變。」
  「我都想知。」為了讓事情簡單些,我省卻了千字文的想像。
  「管家,畀個任務你。幫我地搵出原因。」他說。
  「你變咗啦喎,幾時識得交嘢畀人做?」我說。
  「入左社會就係咁架啦,況且你係謀士。」他說。
  「重有好多謎團,但我盡力啦。」我說真的,我會努力,但首先要生存。


  「我頂你個肺!咩聲!」不常說粗話的他被「嗶嗶聲」嚇倒了。
  我與他左右張望,卻沒發現什麼奇怪的機器,聲音越來越大,在寂靜的晚上更顯驚嚇。我們瞬間注意到,聲音是從我電話發出。
  我馬上找方法按停,結果等了十多秒,不知道是誰無意之間按下了些按鈕,聲音靜止了。
  我倆馬上鬆了口氣,「你估下呢樣係咪求救聲?原來有呢個功能。」阿謙說。
  「我睇,就似傳呼怪物聲……」我仰起頭來,不少怪人早就聚在公園附近,盯上我們。他們看起來全部都是男性,而且身形健康,有些更頗為健碩,還有點像一支「部隊」。
  「你地已經被重重包圍啦!」我飾演他們的領隊,當然他們也沒有說話。
    說時遲,阿謙已站在石櫈上,點算四周的怪人:「管家,二十一隻。」進步之快,叫我愧不敢當。 
  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做,只能說回答知道了,再想想可以怎樣「指揮」。我站上石櫈,從「高處」俯視,這公園只有三路出入口,旁邊以樹遮掩。一邊往小球場,另一出入口則是往足球場的方向,側看是一所小學,從後方應可退到該處。 
  可是那二十一個怪人顯然是受過訓練,分成大約四隊,從四方聚集,封住了所有出口。我還是第一次見識這些怪人原來也會聯群結隊找人。 
  我吞了口氣,說:「大家係想一個一個蒞,定係要我地一個打十個?」 
  阿謙笑說:「管家,呢句留返畀我。」心想也對,其實是要阿謙一人力抗。 
  那些怪人沒有說話,慢慢開始走近。我暫沒想到什麼可行的辦法,唯有看阿謙「表演」吧。 
  那些怪人走到半路突然加快速度,衝向我倆。阿謙似乎掌握了他的能力,雖然怪人大多比他頭高半截,但力度卻早已遠不如阿謙。阿謙左一拳,右一腳,毫無套路,卻也暫時應付得了上前的怪人。 
  只是這種輕微傷害,終究難以將怪人打倒。而只從幻想中懂功夫的我,就只能旁觀,又去看哪邊出了缺口。 
  那些怪人跌了,站起來;跌了,又站起來;跌了,再站起來。阿謙雖然力大,卻沒有想要把他們的身體扭碎。 


  我看他從輕鬆應付,變得帶點吃力,我就說:「阿謙,我地向球場個邊走。」 
  「球場?」阿謙說,他也許是在想,這種空曠之地,更難防備怪人的圍攻。 
  「係,你開路,我殿後。」我說罷就貼在他背後,讓他向前走去。而我,隨地拿起樹枝,虛張作勢指來指去,好像很厲害似的。 
  「你覺得我地可以頂幾耐?」阿謙說。 
  「你可以頂到幾耐咪就幾耐。」我回頭說出了事實吧……忽然左肩一痛,大叫一聲,回頭一看。是自己大意,一不小心給怪人抓上。 
  「管家!」阿謙見狀,把我向前一拉,那怪人手鬆懈。阿謙補上一腳,那怪人應聲倒地,腳顯然化成碎石。 
  「好嘔心。」我笑說。 
  「係。」阿謙說,右手用力打了另一怪人一下,直中那怪人石頭般堅硬的肚子,馬上又掉落幾塊「碎石」。 
  「重有十八個,加油。」我點算了一下,並偷看電話有沒有異常動靜,以識別地圖的用處。 
  「十八個?唔係呀嘛!」阿謙苦笑,他苦戰了約五分鐘,卻只真正擊退了三個怪人,使他們「不支倒地」。
  我觀察了一會,有了幾成把握,便問在旁作戰的阿謙:「阿謙,你想唔想知,如果我地畀佢地捉咗,會去到邊?」
  阿謙想也不想,慌忙說:「唔想知!」答得爽快,我也想到了吧。
  「好,我知道啦,你等多陣。」我說,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管家,你做乜嘢,你咩都冇,行過去會好危險。」阿謙想把我攔住,但排山倒海的怪人攻勢令他應接不暇。
  我一路兜兜轉轉,左閃右避地走向一隻較遠的怪人,好幾隻怪人見狀,就也跑過來,看動作倒是想攔我於前後。


  「睇蒞我估得冇錯,你就係領隊。」我竟跟他們說話,就如常人般。「我跟你地走,咁你地就可以交差,前提係放咗我朋友。」說罷指了指阿謙。
  那些怪人聽後,似乎也懂我的意思,慢慢停止了攻勢。卻見那隻較遠的怪人,雖沒有說話,但動作分明在指揮其他怪人下一步的行動。
  「管家,唔好啊!」阿謙也與那些包圍他的怪人一般,愣住了。
  「就當你地冇見過佢。」我提出他們可以考慮的方案。那怪人頭目停了一停,做了些奇怪的動作,有兩個怪人隨即上前。
  「重有,我要自己行,唔需要你地郁手。」我鎮定地說,手上拿的那枝剛才拾起的樹枝起了防備之勢。
  見他們也沒有把我抓住想法,我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其他圍住阿謙的怪人也開始退了下來。
  「阿謙,你可以走啦,費事有人唔守信用。」我說。
  「管家……你咁……」他說了又不說。
  那些怪人也算客氣,也只不過是從兩邊看住我跟前面那怪人頭目走,竟也沒有包圍我的意思。
  「管家!我會搵人救你架!」聽阿謙大叫,似乎他也朝反方向離開。
  「三、二、一。」我默數……「跑!」我大叫,阿謙拔腿就跑。
  一陣狂風吹過,根本無法看清身旁的狀況。我俯身彎腰,忽然有人把我輕輕托起。幾秒之間,已離逃跑的阿謙幾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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