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上通往天台的樓梯,用力地推開那道鮮少被人開啟的鐵門,舜一步踏進了那個空盪盪只有一個女生在的天台。

「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眼前映著的是有著勝利笑容的柚子。
「有什麼事情嗎?」沒回話,舜似乎想把事情速速解決,一下子就入正題了。
「昨晚的事,忘了嗎?我有說過我會再來找你的。」會意的,柚子都選擇配合。她從天台的圍欄處慢慢走近站在離門口比較近的舜。
「你是說『魔法』的事嗎?」大概都猜到她想說什麼,就算昨晚他的確沒把對方說的當一回事,但舜他都不是說沒認真在聽,每一隻字他都會記得,這個是他的習慣。
「對喔,你的記憶力似乎都沒讓我失望耶。」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舜的跟前,那雙水溜溜的海藍色大眼,直勾勾地望著舜的雙眼,問道:「想要學嗎?」
就那麼的一剎那,彷彿世界未日都與他無關的那張一向漠然的臉,竟然呆滯了一下。
即使自己一直在質疑,但是在對方不斷地說的情況下,他很難讓自己不相信。


「就知道你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好,這樣才像一個十多歲的人類孩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柚子的語氣反而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
因為處於震驚當中,舜沒留意到這件事。
「讓我先表演一次給你看,先相信再決定吧!畢竟這個是不能用逼的。」柚子邊說,邊退開了幾步。回過神來的舜,都難得的用著有點好奇的心態看著。
「我先告訴你的魔法,也是我打算教你的,元素魔法。」作了簡單的說明,柚子馬上就動起手來。
「第一個是風,風元素的特點就是自由自在,而一些移動的魔法都是跟風元素有關的,特別是……」說著,柚子忽然整個飛了上天空,飄浮著。
「飛、行。」柚子居高臨下地對舜說。
不會是在耍把戲,因為這裏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天台。舜開始相信魔法,但是只是一點飛行術,可勾不起舜大爺的興趣。
深知這點的柚子都沒急著要對方作出什麼反應,她只是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了一會,在空中飛翔的感覺,會讓她回想起以前,所以她很喜歡。
「之後就來一下水元素吧。」飛夠了......不,是發現舜等夠了要走了,柚子立即輕盈地降落在地面上。
「水元素可是我用得最順手的喔。」說著,隨著柚子在空氣中劃的手指頭立刻多了一條水的絲帶追隨著,還神奇地違反了水是向下流的定律,全部乖乖的停留在空氣中。


隨著柚子劃出越來越多的線條,舜漸漸看得出,柚子並不是隨意地在畫,她是在畫一個水滴形的圖案,不過線條比較複雜就是。
不消一刻,柚子已經畫好那個線條複雜但是漂亮的水滴圖案,可是她卻不讓舜多欣賞一會,就一掌打向水滴。水滴圖案瞬間被破開,但同時大量的水即時從被擊破的圖案中湧出來。
有點被驚到的舜,反應不賴的往身旁一跳,漂亮的避開了那條憑空出現的激流,但是因為忘了水花這回事,完全沒走避的舜,被那些激起的水花打個正。
「哈哈哈.....」看到舜那濕透,還水滴滴的模樣,柚子毫不留情的大笑起來,即使明知自己是罪魁禍首也好。
「妳....其實只是想耍我吧。」舜並沒有生氣,他不是一個這麼容易生氣的人,只是弄濕而已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卻有點無奈。他完全不知道眼前這位小姐到底想怎樣,應該是說,都笑得太誇張了吧。
「抱歉,哈哈...你這個人常常都冷冰冰的,很難得會看到你這個狼狽的樣。」柚子努力地止著笑聲,但是那不停不自覺地往上揚的嘴角,忠實地表現出它的主人忍得很辛苦。
「好了,好了,我現在把你弄乾吧。」感覺到舜那想離開的態度,柚子立刻說道,手裏還多了個火球。
知道柚子要繼續,舜收回正要邁開的腳步,由於站得有點累,舜想要靠在牆邊,但是一道火炎阻止了他的動作,險些要變火球人的舜回頭瞪著正在放火龍的柚子。
「對不起,不過這個可是因為你在亂動的關係喔。」柚子雖然是道歉了,但是都是一副與我無干的樣子。
無奈地望了柚子一眼,沒回話。因為舜發現衣服已經乾透了,而之前還是濕滑的地面都回復原狀,就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要記住不要再亂走了,很危險的。對了,剛才的是火元素魔法,攻擊力強但難控制,很容易就會傷到自己的了。」柚子邊說邊對著舜笑,活像是替剛才的意外作解釋一樣,但是此時的她正在把玩手上的四個火球。
「快繼續下去吧。」舜見到柚子這副模樣,真的感覺被玩了,他一點都不喜歡被人耍或是被當作白痴的感覺,這刻的舜的確是有開始發怒跡象。
「好,好,繼續就繼續了。這麼容易就生氣,可不是一件好事來喔。」對方的變化,柚子感覺得到,但是她並不打算完全賣他帳。在柚子眼中,舜也許是比一般人聰明,見識都比一般同年的人多,但是都只是多那一點點,這個世界可是大得很。
柚子決定給舜一個下馬威,不是以後就很難教。
柚子盯著舜的四週,然後連續幾聲巨響,眨眼間,四面有兩個人高的土牆困住了來不及反應的舜。
「放我出去!」忽然被困著的舜,感覺可不好受,怒氣繼續上升,在裏面低吼著。
「哼,我偏不放,你就試試靠自己出來吧。」飛到舜的上方,柚子對他的態度有點不滿。
狠瞪了在上空的柚子一眼,下一秒舜竟然認真地開始打量困著他的土牆。
看著下方那個人的舉動,柚子都覺得有意思了,就連原本只是想嚇一嚇他的念頭都忘得一乾二淨。
摸著土牆,舜的腦袋一直在運轉,可能在上面弄幾個凹位嗎?但是這個堅硬度似乎是不可行,還即是連挖地道都不能。直接打破它?舜在牆上敲了敲,不行,太厚了。
沒莽動,反而一直在想可行方案的這個行為,柚子可喜歡得很,她一點都不想收那些只有衝動,又不能冷靜的徒弟,亂損耗自己魔力的人,最後都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只會想,而不行動的人都是不行。
在口袋找了找,舜的手中多了一樣東西,然後他笑了。
柚子都吃驚了,因為她不知道舜到底在想什麼。
土牆是她造出來的,那種硬度用人力是破壞不到的,用刀呢?都要好一點,但是舜手裏的只是兩把短匕首,絕對是防身用的那種。明顯舜沒笨到會用那兩把小刀來劈開那四面土牆,那是要用來刮什麼嗎?習慣了用魔法的柚子,完全想像不到要怎樣運用工具。


抬頭望了眼前方的土牆,似是在確認什麼的舜,很快就行動了。他把那兩把匕首插進了土牆,用鞋底頂著土牆,然後利用匕首做把手,三點定一點動地往上爬,不消幾分鐘,只有兩人高的土牆就已經被舜征服,順利踏上土牆的頂部。
「不錯,果然沒錯看你。真的是塊珍貴罕有的樸玉。」就很像欣賞藝術作品的,柚子在舜的週圍飛來飛去,邊仔細地上下左右的打量他。
「妳是什麼意思。」不是問句,這是最後機會。
「你以為是任何人都可以學魔法嗎?」沒有直接回答舜的問題,柚子一反平常笑咪咪的樣子,一臉正經地說道。
注意到對方有說話想說,大概知道對方不是想耍自己之後,心情都平復了下來的舜,回了柚子一個繼續的眼神。
「你可是我見過的人以來,最有潛質的。先說天資,不說別的,就拿昨晚的事來做例子,你可以看到真相是因為你在某程度上可以看到魔法,並且看破它,即是你有能力看到元素的存在,只是你一直以來都沒發現到。就很像剛才這樣,你知道你選的那面土牆可是我放土元素放最少的嗎?我猜你是憑直覺選擇的吧。」柚子說著,臉上絲毫沒開玩笑的神色。
舜這個全級第一不是只憑勤力用功,他的確是個聰明,智商很高的人,自然理解力都不差。雖然不是說完全明白得很透澈,但是大致上都理解了,總之就是自己有這個潛能吧,就很像有些人會看靈體這樣。
「然後就是後天,你別以為笨蛋或者是智商普通的人都可以學習魔法,不是不可以,而是想要成功就至少要有二百年命。人類的平均年齡都只有到八十、九十年,只是一開始已經浪費了二十年才可以獨立,六十歲之後身體都開始變差,那人類真正活躍的時間就只有四十年左右。所以要學習魔法,就必需是很聰明的人,才可以彌補那些失去的時間,又或者去找長生的藥。」停了一下,柚子讓自己回一回氣,順便讓舜吸收一下她的話。不過舜又是什麼人,在柚子停下來的一剎,他已經明白她的話。總之就是只有聰明的人才可以學習魔法,而且魔法還不是一門簡單的學問。
「而且,魔法有很多種,而每個地方都有不一樣的方言,先不要說別的空間,單是地球都已經夠你受,所以語言能力不好的,都不可以。」要學好魔法,至少要會五種語言,中文、日文、英文、法文、意大利文。因為這幾個國家,都是很出名的魔法國家。
「所以妳選上了成績好,頭腦好的我?」舜指了指自己,並跳落地面,不知什麼時候,柚子已經慢慢讓土牆回到地面了。
「你這樣讚自己,臉還真的不會紅耶。不過除了這點,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柚子先這樣諷刺了對方一下,見沒達到想要的效果,嘖了聲再說。
「是什麼?」
「你沒什麼想要。」直勾勾地望著舜的黑眸,從黑眸中看不出一絲欲望。
「你不會追求分數,不會追求別人對你的憐愛,更不會追求不必要的金錢,你唯一想要的應該只有充足的睡眠吧。」忍不住笑了聲,接收到舜的瞪眼之後,柚子都變回那副有點深不可測的模樣,繼續說。
「你對什麼都很漠然的,我知道那是因為你的家庭。」對猛然回過頭的舜笑了一下,再說「我就是看中了這點,我可不希望我的學生會用我教他的魔法對這個世界做出什麼有害的事情。」


「我想妳真的漫畫看太多,不是很多人會想把這個世界具為己有的。」舜把那帶懷疑的眼神射向柚子,但是柚子別開臉沒理會。
「如果你想的話,我不會阻止你喔,不過之後你要是煩惱該怎樣管理人就別來找我。」就很似在說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一樣,柚子這樣說著世界的未來。
「放心,要找都不找妳。」舜一點都不客氣地回道。
「我指的不是這個。」停止了打鬧,柚子回歸正題。
「你看,這個世界,人類即使不會魔法都可以把這個世界弄成這樣,萬一學會了,那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柚子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哀傷,還有著淡淡的怒氣。
無話可說,舜知道這個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就連辯解都只是徒勞的。
「所以我選中了你,不,是魔法選中了你。」用著認真的表情,柚子直勾勾地望著舜。
「選中了我,我就要乖乖地去接受了嗎?」舜不喜歡這種命運的感覺。
「你可以不接受的,只是我見你現在的生活這麼無聊,想給你一些樂趣而已。」柚子並沒著急,事實上她很有把握,到最後舜一定會找她。
「你就自已再慢慢考慮一下吧,想找我的時候,就隨便叫我的名。」說著,柚子拍了兩下手,原本還是蔚藍色的天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變了橘子色。
「是了,那盒巧克力,記得不要丟,都不要亂吃,只有在我約你的時候才可以吃。」本來已經打開門準備離開的柚子,回過頭,向還未打算回家的舜說道。
「什麼?你不會是放了些什麼在裏面吧。」舜聽了,開始覺得自己未免太掉以輕心,拿著巧克力端詳著。
「放心,不會是迷藥,只是施了魔法,可以進入我設下的結界的許可證來。」笑了笑,柚子直接消失了在空氣中。
因為剛才的事已經非常不可思議,所以舜對柚子的憑空消失沒什麼感覺。
不過他倒想起了另一件事。


隨便叫她的名?不會是她在我身上又放了什麼魔法吧?
舜邊想邊摸了摸自己,然後當他聽到空氣中傳來的嘲笑聲之後,他真的覺得自己變白痴的次數似乎有增加的趨勢。

因為放學的事,意外地提早回到家的舜,對著什麼人都沒的空間嘖了一聲。他不是什麼會想父母的人,只是單純對這個地方不滿,這個他只是當作用來睡眠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沒這個錢,恐怕他早就搬出去了。
長時間沒人在的家總是煙霧彌漫的,而且十分陰暗。
事實上,舜可以說是一個頗富有的小少爺,跟一般有錢人家不同的只有他們一家是做不正當的生意,更簡單而言是混黑的,所以作為少爺的舜自幼已經見過很多很多社會和人性的黑暗面,都是導致他變得這麼漠然的原因。
昨天還在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龍頭大哥,第二天就慘死了在海裏無人問津;早上還在說著什麼偉論的為人師表,這刻卻跪在你面前,卑躬屈膝的求你借錢給他讓他可以去填賭債;平時純真可愛的女同學,某一天你會見到她就在你家的地盤找客,跟阿叔阿伯勾肩搭頸,臉都不紅一下;而一向都討厭,視你為眼中釘的人,竟然會抱著你的腳,哭喪著臉的求你給他一點毒品。
這個就是舜自幼就司空見慣的景象。
在他的認知中,無論一個人擁有些什麼都好,到最後都一定是帶不走一點,甚至因此而誤入歧途,始終都是身外物強求什麼呢?
人類就是這麼善變跟不顧後果,舜可還見過一些一臉驕傲的少年人說著自己已經是誰誰的手下,話是受那個大哥怎樣怎樣的照顧,然後到那些人被打死在街頭的時候,這些大哥有出面幫過他們嗎?
舜他還記得很清楚,爺爺在他耳邊說過的話。
「這個世界沒所謂的義氣,特別是我們混黑的,只要顧好自己就行了。」
所以他真的顧好自己就行了,他不喜歡這種不正當的行為,而他的父母都從發現到他這個意願之後,都放棄把他裁培為當家,不管他了。除了給他些錢當是生活費外,讀書要用的費用他們一點都沒付過,全部都是舜自己一個人負責,所以他才要做第一名,拿獎學金。
有一點柚子說錯了,他不是沒什麼想要,他想要的就是脫離這個家。



自嘲似的哼笑了聲,舜離開了客廳的沙化,走到自己的房間,把書包一拋,再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今天就不複習了。舜在心裏決定,然後開始細想柚子的那段話。
生活無聊嗎?
反觀一下現在的生活,嗯,應該算得上是。
樂趣?
哼,也許會有吧。

答應柚子似乎都是不錯的選擇。舜作出了決定,只是基於今天似乎被耍了,他並不打算立即告訴柚子。就讓她多等一下吧。
難得的,在舜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惡作劇的笑容,為他漠然的臉增添了一點生氣和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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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後記

因為第一章字太多,所以斬件上,之後應該不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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