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正:「諾仔?你真係諾仔?」 

祖正走到謝宣諾面前,很不能置信的仔細看著他,而謝宣諾則一直笑著回應。 

原因很簡單,因為祖正的外表完全沒有改變,無論是身高、樣貌也是十二年前的模樣,相反謝宣諾已經是一個接近二百磅的大胖子。 

祖正:「果時我地搵咗你好耐,你屋企人連警都報咗,其實你去咗邊…?肥咗咁多嘅…?」 

謝宣諾:「我返咗香港一日…我由泰國返嚟…」 



祖正:「泰國…?你一直都喺泰國?」 

謝宣諾:「係呀,好耐冇見,你地好嘛?」 

祖正:「我同阿哥都好好,阿哥結咗婚,做咗爸爸喇。」 

謝宣諾:「係咩…?好好呀,你又結婚未?」 

祖正:「做老師太忙,邊有時間拍拖。」 



「劉Sir呀,開波喇。」站在一旁的學生大叫。 

祖正:「諾仔我去上堂先,你……有冇電話?」 

謝宣諾:「99231100。」 

「記住咗,我俾電話你。」祖正指指腦袋說著,然後便準備回去學生們當中。臨走前,他還多問了一句: 

「你媽咪仲有冇唔舒服?早幾年前我聽阿哥講過伯母好似有唔舒服,宜家冇事喇嘛?」 



「?」謝宣諾被祖正突然的一句,殺得手足無措,腦袋中傳來千百個問題:我媽咪生病了?不是我爸嘛?我媽咪什麼事?為什麼連祖正都會知道? 

內疚感來襲歸內疚感來襲,眼前的尷尬場面還是要打完場的,於祖正的反應來看,他應該不知道謝宣諾這十二年來是完全沒有回香港的。 

「冇事…幾好。」謝宣諾說著,也怕自己會有臉紅的表情。 

祖正:「你返嚟就好,其實早幾年都有聽見阿哥同建倫佢地講起你,不過呢幾年我教書之後忙,連佢地幾個都冇乜點搵。 

你返咗嚟就好,我地又可以齊人再聚舊。」 

謝宣諾:「你返去教班學生先啦,我地再電聯。」 

「好,再見。」

由九龍灣返回中環那程車的途中,謝宣諾整個人都不自由主地陷入迷茫當中,祖正的那一句問候,像一根鐵捧,狠狠的擊中他的後腦。 



十幾年來,他只是有擔心過爸爸的病情,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媽咪也只是一個凡人。那麼多年都過去了,她真的仍然是那一副同樣的軀殼嘛? 

「司機,唔去四季,去麥當勞道。」 

二十分鐘後,車子到埗。 

付了那幾十塊的車資後,司機用自己按鈕為謝宣諾打開車門,車門打開那一剎,一度春風吹來,吹在謝宣諾的面上。 

又是一種很熟悉的氣味,一幀很熟悉的畫面。 

「好耐冇見喇…」謝宣諾看著自己的舊居碎碎的說,身體和思緒都停頓了五分鐘來作準備後,決定現在就要回舊居看看。 
他有想過所有的可能性,甚至那個現在已經四十多歲的叔叔看見自己會打動干戈向他興師問罪,他也決定承受一切的結果。 

我回來,就是為了贖罪,來贖過那一條又一條,由自己犯下的罪。 



謝宣諾舉步,突然後面傳來一把聲音:「喂,你係咪諾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