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宣諾聽見有人向他呼喚,立即轉身。他看見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笑臉迎迎的向他走過來。 

就在那男人走過來的兩三秒時間,謝宣諾看著他的臉,腦內就好像啟動了配對系統一樣,不停的搜尋腦內記憶,找出跟眼前這張臉吻合的數據。 

終於,謝宣諾記起了,這個男人是以前在停車場負責巡邏的一個職員,也是當日他最後一次看見叔叔謝景晨的時候,在停車場門口跟叔叔聊天的那個人。 

謝宣諾記得,他叫雄叔。 

雄叔:「你咪係以前果個諾仔?我有冇認錯呀?」 



謝宣諾:「係呀…你冇認錯,我係諾仔。」 

雄叔:「咁多年冇見,你大隻咗好多喎,讀完書返嚟喇?」 

謝宣諾:「係呀,返嚟冇幾耐。」 

雄叔:「你去咗美國讀書都十幾年,宜家做乜嘢呀?」 

謝宣諾:「啱啱返,遲小小先算…係呢,我想問,你又知我去讀書嘅?」 



雄叔:「果時你爸爸媽咪講嘛,佢地去美國果時話你早小小去開學先,跟住過咗一年左右你爸爸媽咪又搬返咗嚟住喇。」 

謝宣諾聽到雄叔這樣說,非常高興,因為他一直害怕雙親會一直住在美國。 

雄叔:「不過自從佢地搬走之後,都好耐冇見過佢地。」 

「佢地搬咗?」謝宣諾大驚 

雄叔:「唏,乜你屋企嘅嘢你都唔知咩?」 



謝宣諾:「我去咗美國,佢地冇同我講,佢地幾時搬?」 

「幾時呀…?等我諗諗先,係喇…我記得喇,都有十年喇,果年係沙士,係喇係喇,就係沙士之後呀冇耐就搬走咗喇。」雄叔愈說愈起勁,相反謝宣諾則愈聽愈心寒。 

他們已經不在舊居,我可以怎麼尋回他們?

「咁…佢地有冇返過嚟?」謝宣諾硬著頭皮問。 

雄叔:「冇啦,冇見過你爸爸媽咪喇,就連你細謝生都冇見好多年。果陣時,耐唔耐都會見佢渣住架車喺呢度附近出現下,但近呢幾年都唔見喇。」 

謝宣諾:「好…咁唔該哂你。」 

謝宣諾轉身走,雄叔卻叫停他。 

「諾仔,咁你返嚟搵乜嘢架?」雄叔問 



謝宣諾看看他,最後也沒有什麼心情隱瞞,所以無奈的吐出一句:「早幾年同佢地有小小問題,好多年冇見過佢地。所以,我返嚟係搵返佢地。」 

雄叔:「你走咗好多年?」 

謝宣諾點點頭。 

雄叔:「我地以前成班伙記都有講過,自從你爸爸媽咪話你去咗美國讀書之後,直到佢地再返香港搬返嚟呢度住,再去到你地成家搬走。無論係你爸爸媽咪,定係你細謝生同霜姨都好,唉…都唔知點講…」 

「乜嘢事呀雄叔?」謝宣諾急問 

雄叔:「我一次都冇見佢地笑過呀,就算係過時過節都好,我地見到你地一家人都係苦口苦面。我地有幾個伙記果時真係諗,會唔會你喺外國出咗事。」 

「哦…」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謝宣諾開始覺得,原來自己離開了這十二年,對家人應該有翻天覆地的影響。 



他一直認為,就算是不辭而別也好,以他和父母的關係來說,也絕對不會做成個體影響個體生活的事情出現。簡單說,他一直認為,自己離開了,父母會不開心,但絕對不會影響到自身的正常生活。 

他所持的理由很強悍,因為從小他們就不太親密,很多時間也不能見面,所以基本上兩代之間的溝通也是很小很小。 

謝宣諾一直以這樣認為,才模糊得了那個焦點,但祖正跟雄叔所帶來的事實告訴他,他錯得一塌糊塗。 

「唔該哂雄叔,我走先喇,再見。」謝宣諾跟雄叔道別。 

「你一見到我都仲識得叫我雄叔,都仲証明你幾好記性。 

諾仔,雄叔贈你兩句,喇,做人,記得要思舊,唔好忘本呀,知嘛…?」雄叔拍拍謝宣諾說,然後又走回那個警衛室。

「我知喇…不過我宜家先知。」 

謝宣諾回到酒店,躺在大床上,什麼也想不出來。才剛回來,本來打算先到處逛逛,先熱一下身拿點感覺,才開始計劃自己回港的事,誰知一開始,事情便來得這麼急。 



他翻身轉到床尾,打開其中一個行李包,拿出一本記事本來。 

打開,原來是謝宣諾的日記,以外表來看,都已經有一段日子。 

「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嚟到呢邊已經三個月有多,泰國嘅日子真係好好玩,由曼谷玩到芭堤雅,然後蔡卓妍兩個細佬又送我地返華欣。食好住好,遲小小蔡卓妍仲叫我幫佢打理佢阿爸留低嘅渡假村,佢個人真係幾好,我嚟咁耐佢就照顧我咁耐,睇嚟我第時都要好好幫佢手報答佢。 

果日同蔡卓妍兩個細佬傾開,先知原來喺呢邊,用錢就可以搞掂住嘅問題,以後我可以換張相就用其他人嘅身份証,連坐車都可以有優惠,哈哈,呢個世界真係有錢就點都得。 

不過呢邊嘅人踢波好勁,個個都可以求其跳起就打倒掛,果日我俾個泰仔唔小心踢到一腳,到宜家都仲瘀緊,下次見到面一定要踢返佢。 

香港宜家已經冬天,但泰國仲係好熱,唔知爸爸去咗美國之後個病點呢? 



阿斌,唔知你宜家去咗邊呢?」 

謝宣諾翻過自己的這篇日記,臉上一直苦笑著,這時他的手提電話響起。 

謝宣諾:「喂?」 

「喂,諾仔呀,祖正呀,冇呀我放咗學,想問你聽晚有冇時間食飯呀?」 

「好呀,好呀。」 

「我頭先打咗電話俾阿哥,佢好驚訝,仲話一定要見你,咁好啦,聽晚八點,雅蘭商場門口等啦。」 

「好,再見。」 

掛線,謝宣諾對祖正所說,祖立很想見他的說法覺得很緊張,我們的關係,十多年沒見,再見的第一句,我應該對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