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殺佢啦諾。」阿斌大叫。 

我呆住,因為有點難下手,這時簡仁也看見了我所見的事:「喂,係條死人妖嚟喎。」 

祖立:「邊個?蔡卓妍?」 

「係呀。」 

阿斌:「殺佢咪殺佢囉,打啦。」 



「哦。」簡仁收到阿斌的指示,二話不說便衝向正想往檢便宜的蔡卓妍,但一個照面,簡仁已好像不是對手。 

「嘩,佢把嘢好勁呀。」簡仁大叫。 

祖立:「諾,埋去幫手啦,簡仁唔夠佢打架。」 

「吓…」我猶豫,因為本來已經存有內疚心的我,壓根兒不想參與在這場鬥爭當中,我實在不能面對自己為了區區一把網上道具而向蔡卓妍作出攻擊。 

儘管這只是一個網上遊戲。 



「我到喇!」阿斌趕到,對我來說絕對是一個好消息,起碼我可以脫身。阿斌和簡仁會合之後形勢立即逆轉取回優勢,但蔡卓妍未有即時逃跑,依然能撐得住一段時間。 

簡仁:「條友咁好打嘅?」 
阿斌:「日日打你都好打啦。」 

此時祖立也來到加入戰團,蔡卓妍以一敵三終於招架不住逃跑了,簡仁立即去檢起那把武器。 

阿斌:「如果一個打一個我已經死咗俾佢,喂阿諾,你到底做乜?」 

「吓,真係Lag機呀。」我尷尬的看著他們,希望可以胡扯過去,因為我知道我們中間隔著一個秋凝,他們應該看不見我螢幕上的情況。 



我邊向著他們解釋,但因為秋凝坐在我們中間,我要看著阿斌他們同時,必定會同時看到秋凝。 

秋凝是知道我有心不打蔡卓妍的。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在我解釋的時候一併看著我,再擺出一張知道我在胡扯的鬼臉,一張很可愛的鬼臉。 

阿斌:「簡仁,把嘢勁唔勁?」 

「鑑定吓先。」 

祖立:「賣咗佢分呀,分三份好喇,阿諾咁Lag有錢都用唔到啦。」 

我:「係呀係呀…你地分啦。」 



我覺得氣氛好古怪,有別於我們以前那種感覺,便起來想去洗手間洗個臉精神一下,誰不知一轉身,走進我視線範圍的又是蔡卓妍。

蔡卓妍看見我,先是一怔,然後是一個微笑:「喂,諾仔,你喺度唔叫我嘅?」 

「係呀…我見到你呀,諗住走果時先叫你…」我摸摸頭,誰也看得出我的尷尬。 

蔡卓妍:「我啱啱都同你班老死打交呀,爭啲走唔切,哈哈。」 

我:「係呀,我見到,唔好意思,哈哈。」 

「傻啦,打機係咁,唔係邊好玩,我返埋位先,再傾。」蔡卓妍拍拍我作安慰狀,然後轉身離開。 

我從洗手間逛了個圈回來,剛坐下,就看見阿斌和祖立他們古怪的眼神。 

「唔怪得唔打佢啦,仲話Lag…」祖立首先向我發動攻勢 



阿斌:「幾時Friend咗?我地唔知嘅?」 

祖立:「佢有同我講,但唔知咁firend之嘛。」 

我:「喂,俾著你地都打唔落手啦,果日佢俾個外掛我。」 

簡仁:「算啦,一人少句。」 

阿斌:「冇嘈呀,問下之嘛。」 

「繼續打機啦。」 

那一晚,我們都沒有交談,然後很平淡的繼續一起玩遊戲,平淡的道別。 



我們很小的時候就混在一起,大家在成長期間一直影響著大家的價值觀,在我們世界中只有我們自己的一套,所以我們一直都很抗拒外來人對我們的影響。 

但蔡卓妍剛才的表現令我很舒懷,雖然他在其他人眼中是一個只會終日流連網吧的怪人,但他那種大方的表現是我們這一群每天都接受教育的十七歲學生所沒有的。 

我們生活中,常常會取笑一些其他人口中所說的怪人,我們自以為高人一等,但往往沒有想過自己有沒有做得比這個「怪人」好。 

我開始思考,在我十七年歲月的世界之外,有沒有另一個更有趣、令我更加進步的世界。 

像雛鳥一樣,我好像有種想往外飛的感覺。

往後幾天,因為詠莉要照顧家中大小事所以未能陪我,所以我選擇躲在家裡上網。不過很奇怪,這幾天也好像感覺不到爸媽出沒,只是偶爾在深夜的時間聽到叔叔用電話的聲音。 

問霜姐她說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爸媽這幾天都早出晚歸,其中一晚還沒有回來。我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明天就是媽媽口中的十天限期,我還得給她一個回覆到底我要不要到美國。 

我想找出答案,但現實要沒有渠道讓我這樣做,從前我可以打電話給叔叔問個清楚,但那一巴掌的怨念還未散去,我還不想做主動跟他修好。 



我走出大廳,坐在電視前面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娛樂,但面對明天就要決定要不要去美國這件大事,電視內的肥皂劇實在不能分散我的注意力。 

突然,霜姐拿著一包中藥回家。 

「咦,大官,今日做乜走出嚟睇電視?唔使同班書友仔打電腦咩?」 

我:「唔使呀,做乜有包藥嘅?唔舒服呀?」 

霜姐:「唔係呀,係太太早幾日叫我今日買,可能係調理用,我見老爺都有幾聲咳。 

我:「佢地一陣返嚟飲?」 

霜姐:「咁我又唔知喎,做乜呀?你咁多日都冇同老爺佢地傾偈呀?咁唔得架大官,做細佬仔有錯就要認,唔可以成日同父母頂頸,知唔知呀?」 

我:「知喇知喇,妳去煲嘢啦快啲,小心啲呀。」 

突然電話響起,是詠莉的來電。 

「喂,謝宣諾,你冇同佢地出街咩?」 
「唔出啦,要等埋建偉佢地放學先夠人踢波,咁早出去咪又係打機。」 
「咁一係你陪我啦,我約咗班同學去信和買嘢,買完就陪你行陣街好冇?」 
「又係你班八婆姊妹,好嘈喎。」 
「冇幾多個之嘛,係阿姿、天恩同靜華。」 
「嘩,三個仲唔夠呀?」 
「丫!仲有秋凝呀!」 
「秋凝?你好少同佢玩架。」 
「天恩同佢熟嘛,話約埋一齊去買,唔講喇,兩點半信和等啦。」 

詠莉把電話掛掉,我仍然呆著不動,正在打算應該怎樣去處理這事的時候,大門突然打開,進來的是媽媽跟叔叔。

媽咪進來後看了我一眼,凝視了我幾秒鐘,然後沒有打話就回到睡房。而叔叔則走到廚房裡找霜姐。 

過了一會,叔叔從廚房走出來,而霜姐則跟在後面。 

叔叔:「霜姐你記住,煲埋一碗先好收火,唔係冇咁好。」 

霜姐:「我知喇二少,係咪老爺飲?我見佢早幾日有兩聲咳,使唔使我拎返樽咸甘桔出嚟?」 

叔叔:「唔使住,妳宜家幫我去買多包南北杏,阿嫂要用,唔該霜姐。」 

「好我宜家去。」 

叔叔吩咐完霜姐,亦打算走回自己房間的時候,他看見了站在大廳正看著他的我。 

「點呀,諾少?有事問我?」叔叔停下腳步,面帶微笑的看著我。 

「吓………」雖說不服,但其實叔叔那一巴掌我早已不太在意,看見家心裡好像出了異樣,我的好奇心突然比自尊心重要得多。 

叔叔:「點呀?有嘢想講定有嘢想問?」 

「好似唔見爸爸?」這問題問得真辛苦 

叔叔正想答我,媽咪卻突然走了出來:「爸爸出咗埠做嘢,你去美國嘅事遲啲再講。」 

叔叔看著媽咪,好像有點狐疑,但媽咪卻沒有什麼表情。 

我:「咁霜姐煲果碗藥係邊個飲?」 

媽咪:「唔使你理,你專心諗好自己大學嘅事再講。」 

「咁都要鬧…」我碎碎唸道 

媽咪:「冇人鬧你,但都唔係你鐘意就同爸爸嘈兩句,鐘意就走嚟關心下我地兩個老野。」 

說完,媽咪便獨自再出門。 

「有進步。」叔叔拍拍我的頭安慰我,再帶點無奈地走回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