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詠莉向媽咪大聲打招呼,明顯是向我發出警示。 

「咦,阿謝太,呢個小朋友問妳公司邊層,我睇佢個樣有小小似你位公子喎。」保安員欠身上前向媽咪搭訕,媽咪揚揚手表示知道,再看看上我手上的暖壺,再包拯附體一樣走到我面前。 

「點解係你嚟?霜姐呢?」媽咪又用討厭的語氣向我質問。 

我:「佢出門口有小小唔舒服,我幫佢拎俾妳。」 

媽咪看了我一眼,然後向我伸出右手:「拎嚟。」 



我沒有遞上,只向媽咪問了一句:「媽咪妳唔舒服?」 

媽咪看著我沒打話,但眼神明顯收歛了,沒有了平時那股毫無原因的怒氣,只是一直淡淡的看著我。但這樣倒讓我有點不慣,都是那句老話,我從來不知道她的怒火來去的方向。 

「伯母,阿諾好擔心,唔知妳同世伯係唔係唔舒服。」詠莉很好,總是在我旁身為我解圍。 

媽咪:「係乖就唔使成日激我啦。」 

我:「邊有激妳呀…驚妳都嚟唔切啦。」 



媽咪:「詠莉妳睇下佢妳睇下佢,次次都係一言九頂!搵次唔好出聲得唔得呀?」 

我看著媽咪罵我罵得愈起勁,心裡愈不舒服。那種不舒服並不是來自責罵,而是一種不安的感覺。我看著媽咪在我面前不斷指手劃腳,但感官中我卻慢慢感受不到她的聲音,整個世界好像停頓了一樣,我漸漸走入了自己那一個糾結的事情上面。因為有一件事情,在我心裡面幾乎已經有了答案,但我還是必要要從媽咪的口中証明一下: 

「媽咪,我幾日冇見爸爸,佢係唔係病咗?」

媽咪伸手取走我的暖壺,便從我身邊走過: 

「係咪要見爸爸?跟我上車。」 



「哦。」 

媽咪開著她的車,載著我跟詠莉,穿過彌敦道和阿皆老街之後來到目的地,法國醫院。 

「落車去大堂等我,我泊好車嚟。」媽咪把車停在路邊說。 

我:「爸爸喺醫院呀?」 

「落車啦快啲。」我知道自己的說話有點廢物感覺,但這只不過是我掩蓋慌亂情緒的慣性手法。聽到我的廢話後,媽咪又想發作罵我,但詠莉已經比她早了一步解圍: 

「落車啦,問咁多嘢。」 

我跟詠莉走到那大堂,一股濃烈的藥水味瞬間入侵我的鼻子,很討厭的感覺。我帶詠莉走到詢問處,隨便找一個護士便查詢一下:「唔該呀姑娘,我想問我爸爸謝景森邊一間病房?」 

護士:「佢住邊一科呀?」 



我:「我唔知呀,妳就咁打佢個名入去查下啦。」 

護士:「有冇身份証號碼呀?」 

我:「冇呀,得個名查唔到咩?」 

護士:「得個名唔得呀,你有多啲資料就幫你查啦。」 

「有冇搞錯呀?」我正想發作,媽咪突然在旁邊出現。 

「你又做乜嘢呀?」媽咪怒叱。 

我:「我想問下爸爸邊間病房之嘛。」 



媽咪:「人地醫色地方你咁嘈做乜?我咪叫左你等我囉,詠莉妳幫我睇住佢嘛,你明知佢大少爺小小嘢就唔滿意。」 

「對唔住伯母。」 

媽咪:「跟住嚟啦大少。」 

那個護士看著我被媽咪責罵,令我覺得超尷尬,唯有閉起嘴巴跟著媽咪。 

媽咪帶著我和詠莉到五樓的一個病房,房門打開,真相也終於揭曉,我看見爸爸穿著病人衣服,躺在病床上悠閒的看著東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