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自從回到家裡之後,每天都得到霜姐的悉心照料。媽媽因為要在我們離開香港前,處理好跟叔叔的交接事務,所以連日來也疲於奔命,每天都早出晚歸。 

我也每天待在家裡上網,搜尋一些到美國讀書的資料,還有每個城市的足球場位置。可惜英式足球在美國運動圈中的地位很低,美國那邊的職業足球聯賽也沒什麼看頭,看來我需要在那邊盡快找出一些新事物來解悶。 

而且在爸爸休養這段時間內,也正是我們兩父子最願意了解大家的階段,因為每天食完午飯後,我都會跟爸爸在大廳中聊天。他會跟我說些創業時的苦樂事,我也會跟他說一些踢足球的點滴。 

我:「爸爸,其實醫生點講你個病?我問極媽咪佢都唔講我知。」 

爸爸:「上次做完個小手術,已經將收窄咗嘅血管打番通,不過都要一路食藥維持住血小板個指數。其實我都唔知醫生講一大堆嘢係講乜,總之佢叫我食藥我就食藥囉。」 



我:「但我聽人講中藥同西藥唔可以一齊食,但我見媽咪日日都叫霜姐俾中藥你食,我問佢又比佢鬧喎。」 

爸爸:「果個中醫好好,係你媽咪搵咗好耐先幫爸爸搵到。諾仔,雖然爸爸媽咪由細到大都好少時間見你,又可能你會對我地有誤解,不過有一點你要明白,媽咪一定係為我地好。」 

我:「我知,但媽咪愈嚟愈惡,以前都唔係咁,宜家問句嘢都鬧,都唔知點同佢溝通。」 

爸爸:「我都明白你睇到嘅嘢,不過你今年都十八歲,你有冇諗過,點解咁多年媽咪都唔似一般媽咪咁留喺屋企做個主婦,要跟住爸爸周圍做生意?」 

我:「我唔知呀,由我懂性之後就係見到你地兩個飛嚟飛去。喺我心目中,媽咪唔係一個主婦,我從來都冇諗過佢會係一個主婦。」 



爸爸:「其實係爸爸冇用,先要你媽咪咁多年嚟陪我走嚟走去,唔可以留喺屋企照顧你。」 

我:「點解?」 

爸爸:「喺你細細個果時,其實係媽咪湊你,爸爸果時返大陸開廠,早幾年生意都唔錯,我地一家人由屋邨搬去私家樓。你爸爸我果時後生,心頭高學人炒股票,就喺你三歲果年,一次八七股災,連間廠都蝕埋,仲爭人一身債…」 

「點解我唔知嘅?」

爸爸:「你都儍儍地,咁醜嘅事點會俾人知?你俾老師罰留堂都唔會同我講啦。」 



我:「咁之後點呀?」 

爸爸:「之後…之後咪係你媽咪問你公公借咗一筆錢贖返間舖,從此之後你媽咪就一路陪住我做生意,最大原因係要睇住我唔俾我再玩股票。」 

我:「阿公咁有錢咩?」 

爸爸:「有咩錢!果時係你媽咪去又跪又拜,你阿公先肯按層樓去幫我。媽咪好好架,碩士畢業冇幾耐就嫁俾我,生完你之後冇幾多年就一直幫我打理生意到宜家,到我有呢個病,又要陪多我一次去美國長住。」 

我:「咩話?媽咪係碩士畢業!?」 

爸爸:「你唔知呢…佢唔同人講,我都係結咗婚先知。」 

我:「但點解媽咪乜嘢都唔鐘意同人講?我係佢個仔,但佢事事都好似唔滿意我咁。」 

爸爸:「諾仔,其實你係咪覺得鬧你嘅都係衰人?」



我:「咁又唔係,但都唔使句句都鬧掛…」 

爸爸:「媽咪都係人,佢都有佢長短處,你唔可以成日覺得要完美嘅人先有資格去教人鬧人。鬧人都要用氣力,鬧人都要花心機,如果你完全唔緊張一個人,你一句說話都唔會同佢講。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爸爸講嘅嘢。」 

「諾少,你上次咪問我,你爸爸會唔會咁樣折磨我嘅?」聽爸爸的說話聽得入神,我完全沒有留意叔叔開門回家。 

爸爸:「晨,得你一個返嘅?」 

叔叔:「係呀,阿嫂話約咗朋友。 

上次諾仔問我,你細個有冇好似折磨佢咁折磨我喎,哈哈。」 

爸爸:「我點樣折磨佢呀?」 



「唔俾佢食公仔麵囉,哈哈哈哈。」 

我:「喂,阿叔呀,邊係咁意思呀我?」 

叔叔:「好喇,我認真,上次你問我你爸爸以前有冇好似宜家管你咁管我,我話你知冇,你冇諗到係乜嘢原因咩?」 

我:「冇諗呀,你話冇我咪覺得冇。」 

叔叔:「係因為我只係佢細佬,而你先係佢親生仔,佢邊會咁多心機去理我嘅事,阿哥係咪?」 

爸爸:「我冇理你?果時邊個匯錢去英國俾你呀?你唔肯返香港係邊個叫阿爸唔好咁嬲呀?冇理你?」 

叔叔:「呢啲咁耐嘅事唔好講,我唔阻你兩父子傾,我入去搵個英國朋友傾小小事,你地慢慢。」 

我看著叔叔的背影,一直細味他的說話,父母和子女之間的相處,真係有那麼多學問嘛? 



「係呀,諾仔,去到美國之後,你都要去做個檢查。」爸爸突然說到這問題…, 

「咩檢查?」 

爸爸:「醫生話,爸爸呢個病,你都有可能有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