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門口。

中年男人俾我嘅說話打動到,但佢未完全立定決心。

「我想要多少少時間考慮……」

我講咗咁多番話後,佢都需要時間考慮,既然佢都講到呢個地步,我無謂繼續強迫佢。

佢重希望我幫手搵下佢筆錢,睇有無機會搵返嚟。即使明白到金錢只係一種手段,呢筆錢係佢花費十多年所賺返嚟,佢對筆錢仍然有份執著。無論點講都好,佢都重想要返筆錢。





作為救贖佢嘅人,自然要幫手做呢件苦差。

由於無法用中年男人嘅身份去報案,所以我訛稱我係被害人。入到報案室,寫咗報案紙,經一輪查問後,就離開警署。

不過睇來搵到嘅機會好渺茫,只係提供到時間地點同車線,以及失竊嘅袋嘅外形,連車牌號碼都唔知,由警察態度散漫睇得出難以搵得返。

報完案後,就只有等消息,大概等幾日,無消息就再作打算。

今日處理完阿立嘅案件,然後遇見野鬼小妹妹,跟住重要浸親,真係精疲力倦。而家除咗等消息,就無其他嘢做,當然就醫飽個肚後好好休息一番。





中年男人緊隨我身後,到而家我都未知佢叫咩名。

「大叔,我應該點稱呼你?」

「叫我達叔就得。」

「達叔……我係……」正當我想介紹返自己時,我先記起我唔記得自己係咩人。

好似次次都係咁樣出醜。





達叔見我無講落去,於是問:「細佬,其實你係咪嗰啲天生陰陽眼,專幫遊魂野鬼超渡嘅神人呀?」

估唔到達叔完美地幫我作咗個解釋。

「啊啊……算係啦。」

「我估呢個世界上真係有鬼嘅話,一定有好似你咁嘅人存在。」達叔笑說。

你梗係知啦,因為你咪就係鬼囉!

之後我同達叔傾咗唔少計,大概都係問我嘅幾大,讀書定工作,有無拍拖呢啲基本個人問題,然後再問咗我一啲關於靈媒同遊魂野鬼問題,我全部都係靠鳩噏當秘笈,佢聽完我嘅回答多數都係「係呀係呀……」咁樣帶過,睇嚟我都幾成功呃過佢。

每次救贖人,我都有唔同嘅身份。天使真係天馬行空,係得Cathy先願意去信,引導者又係個意義不明嘅身份,我諗應該同菩薩分別唔大。呢次比較好,係個比較現實嘅身份,同時代表我係個普通人。

食完飯後,我同達叔就返去酒店。





行到酒店門口時,達叔問:「你去邊呀?唔係返屋企咩?」

我已經訛稱自己係個靈媒,喺達叔眼中我都係個普通人,總唔可以話自己連自己屋企都唔知咁奇怪。

我又作咗個大話:「我被我阿媽趕咗出嚟,佢話我成日掛住搞呢啲神鬼嘅嘢,不務正業,所以就趕我出家門。」

「哦,一係你嚟我屋企住先?反正我屋企得我一個人,而家我死咗就剩低間空屋。」

「但我點入你屋企?你又死咗,我又無你屋企鎖匙。」

「有辦法嘅。」達叔親切笑咗笑。

達叔帶我去到佢屋企。佢屋企係公屋。上到去後,達叔教我用萬字夾去開佢屋企門,最初完全一竅不通,重被隔籬屋以為我係賊,差少少就報警拉我走。搞咗幾個字終於開到大閘,再過多兩個字就開埋大門,入到達叔屋企。





「話時話,達叔,你竟然識啲咁邪惡嘅技能嘅?」

「我為咗賺錢,做過好多唔同嘅工,大大小小技能都識返啲咁,不過我從來無拎嚟做過犯法嘢。」

達叔屋企擺設簡潔,客廳只有一張梳化,一部電視同一個木櫃,重有張摺檯,用嘅時候可以打開。睡房就一張床同一張書檯,至於廚房同廁所更唔使講。

我打算去梳洗,但醒覺已經有兩日無換內衣褲,雖然達叔話借佢啲衫畀我,但我覺得共用底褲嘅感覺就好似我同佢貼埋一齊咁,所以我落咗去買底褲,至於衫褲就借住達叔嘅著。

梳洗後我瞓低落床,雖然個人十分疲倦同眼睏,但今日嘅事喺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目前我做嘅係暫時等達叔筆錢嘅消息,但我醒起死神小姐講過我時日無多,再唔快啲就會發生無可挽救嘅事。

我……而家重剩低幾多嘅時間?我應該無了期咁等筆錢消息,定盡快幫達叔搵佢老婆?

死神小姐指嘅無可挽救嘅事又係指咩嘢?





諗起今日嘅事情,小妹妹嘅模樣又浮現於我眼前,佢到底係一個咩人嚟,點解會喺街到四處飄泊……

唔知佢而家點呢?

我仍然記掛住小妹妹,佢無辜嘅神情一直喺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罪惡感依然困擾我嘅心。

其實……我扔低小妹妹,其實係一件錯嘅事情?

瑣事纏繞住我嘅大腦,令我唔可以好好放鬆入睡。

我側住頭,望向窗外高聳入雲嘅大樓,以及掛喺天上嘅明月。

「細佬呀……」達叔突然開口叫我。





「嗯?」

「人一生點都會做錯事,可能係好嚴重嘅事,亦可能係小事,最緊要係識得道歉,然後改過。唔好好似我咁,錯完之後連道歉嘅勇氣都無。我諗你阿媽都係關心你,唔想你嘥哂時間落呢啲神怪嘅事,先趕你出家門。你哋點都係母子,你幫完我之後就返屋企,好好同阿媽道歉,唔係一旦關係破裂就難以再修復㗎啦。」達叔用慈祥嘅語氣道。

我呆咗呆,然後答:「嗯……我會。」

達叔重糾結喺我作出來嘅大話,搞到我都有啲內疚,但同佢再解釋過又太麻煩,所以就扮作會聽佢話咁。

況且,明明佢係我說教嘅對象,自己都未立定決心道歉,依家變返佢話返我轉頭,真係無說服力。

不過,雖然我被媽媽趕出屋企係作出來,但聽到「做錯事後要識改過」,心裡就有股油然而生嘅感覺。

唔知點解有種悔疚感從心而發,就好似,我曾經做過無可挽救嘅事。

唔知基於我扔低小妹妹呢件事,定係……其他事情。

望住漆黑嘅天空,眼皮漸漸垂落嚟,然後進入夢鄉。



白光刺進我眼簾中,我打開眼睛,太陽已經高高掛喺天空上。我望向時鐘,原來已經晏晝一點幾,我足足瞓咗十二個鐘。

我起身行到出廳,見達叔瞓喺梳化上閉目養神,我唔知鬼有無瞓覺呢個生理需求,但就精神需求來講,當一個人精神疲倦或者完全無嘢做時,瞓覺係最佳良伴,至少可以唔使煩惱其他事情,安然地渡過一段時間。

梳洗換衫後,留低達叔一個,落街食飯。食完之後,今日我就化身為偵探,去幫達叔去搵一搵筆錢嘅消息。

我先去到當日達叔上車位置,查問乘客有關資訊,之後又搭咗幾程車,同樣向車上乘客查問資訊,但毫無收獲。之後巴士總站到詢問巴士司機該日車次資訊,佢哋一概不知,佢哋叫我去問警察睇紅綠燈嘅閉路電視。我又去咗警署到問,但警察話佢哋查過閉路電視,並無特別發現,或者佢哋根本無心幫我哋查。

結果用咗一個晏晝,遊咗一大輪花園,依然一無所獲。

接近晚間時份,我喺大街上行走,諗住隨便搵間餐廳醫肚。

我行到某間餐廳門前,舉起一隻手指,向門口嘅侍應道:「一個,唔該。」

正當我打算入餐廳時,我見到一個熟悉嘅身影喺我前方。

一個嬌小的長髮身影喺我前方十米遠處,

係小妹妹。

小妹妹就喺我面前行過。

一望到小妹妹,心裡歉疚嘅念頭再次浮現,我應唔應該上前追小妹妹……?

尋日我以任務為由拒絕咗佢嘅請求,但其實……我心裡面一直都掛住佢同擔心佢。

小妹妹轉入小巷,消失喺我眼前。

「先生,呢邊呀。」

侍應親切嘅聲音傳入耳中,但我無理會佢,因為我決定咗要上前追小妹妹。

直覺話畀我知,我應該要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