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菲穿回她昨晚的拳手裝,一件低胸緊身Tube Top留下一股刺鼻煙味,這令原本一身廉價洗髮水與肥皂味的她,立即變成一支人形煙蒂,這情況下,令我想再和她來多個回合的慾望,瞬即減少百分之七十,我開始發現除了視覺上的刺激能激起性慾之外,嗅覺亦可主宰下半身的起伏。

她拉開窗簾,驚醒了那堆在上面沉睡經年的塵埃,逼使它們在刺眼的晨光下亂竄。那一刻,我突然有所領悟:我和阿菲、暴龍、火輪、朗哥,以至所有在街頭行走的面目模糊的古惑仔,都彷似這些灰塵—渺小地躲在黑暗之中,連一點光都承受不了。

窗外沒有維多利亞港,更不可能有捲起白浪的沙灘,望見的只是對面大廈的外牆,還要是向後巷的一幅,除了排水管就是冷氣機出風口,現實得來太有壓迫感,我寧願望著那塊舊窗簾布。

「我阿爸是差佬,阿媽是舞小姐,我讀幼稚園開始,個個同學爸爸不是差佬就是古惑仔。」阿菲淡然地說:「我見過的姑爺仔,多過你上過床的女仔。」

阿菲的說話,令我覺得她已經不再是「阿飛正傳」裏面的蘇麗珍,她替我打開了旺角另一片天空。從前的我只看到燈紅酒綠的不夜天,但其實它也有黑暗之處,就好似對面的大廈,平常人只望到它好看的一面,有幾多人會留意它的背後?





「我小學六年班就已經失身。」

我正要從她的目光,進入她的過去。


阿菲一出世就住在上海街的唐樓,父親是個爛滾爛賭的警察,但卻生來一張與嗜好不相襯的書生白臉。

據阿菲形容,她說有點像粵語片的張英才,那年頭是標準的靚仔樣。亦因為這張俊臉,把阿菲母親迷得失魂落魄,在舞廳上班的她,第一份工便是舞小姐。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夜總會上班,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墮入風塵,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去工廠當個安份的工廠妹,或在那時算是新興的西餐廳當個侍應生。

但當一晚她回家見到父親被高利貸的黑道人物打到只剩半條人命時,她的人生從此由別人操縱。在此之前,她談過話的男人除了父親與親戚之外,就是到人民入境事務處取成人身份證,隔片玻璃窗那位入境處職員。據後來阿菲母親對阿菲說,她父親是第一天開工的第一位客人,當她望見這個像名星的警察時,她知道以後的日子也忘記不了他。





阿菲父親似乎看透她的心,自那次之後,每次上舞廳都會找她。那時貪污很盛行,阿菲父親也不是清廉那一類,錢用得很梳爽,把她逗得很高興,她以為這男人是真心愛她的,她相信到不惜為他借高利貸,甚至生兒育女。上天彷彿也看穿她的心,讓她肚子大了,大肚的舞小姐跟盲的賽車手一場,是不可能的配合。她只好等阿菲父親來娶她,讓她好好相父教子,有個温暖的家。
但那男人像從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於她的世界,她只好找到油麻地警署,阿菲父親被迫現身,他願意做這個父親,但條件是她日後要回到舞廳上班。

那一夜,月暗星稀,阿菲母親摸着像西瓜的肚子,流露幸福笑容……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