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子叫Eric,大家叫他Eric仔。

說起來,他可是我的師兄,他也是個姑爺仔。但我似乎未在旺角遇見過一個叫Eric的人,這其實並不意外,因為連阿菲也說很久沒見過他了。

自從花城那次偶遇之後,阿菲的心裏就留下了這個像風紀哥哥的影子。她明白這是甚麼一回事,因為雖然她只是個小六學生,但她的家庭背景強迫她急速成熟,當其他同學仍幻想聖誕老人會從天而降,這世界真有人般高的老鼠和鴨時,她已見識過社會上最醜陋、最邪惡、最嘔心的人和事。她知道自己已經「發姣」,可能這就是所謂「愛」,她不知道,她只想找機會再見他一次。

機會很快便出現,事關Eric本來就經常在花城出沒。阿菲那天換上衣櫃裏她認為最新潮的服裝來探她的母親(雖然那只是普通不過的T恤和冒牌牛仔褲),在休息室裏無所事事的她,望著每個舞小姐進進出出,就是看不到那個曾經讚她雙眼漂亮的Eric。半夜時份,她累得在沙發睡著,但睡夢中,聽到隔壁服裝間傳來一陣嬉笑浪語。她聽出是Eric的聲音,好奇心猛烈驅使下,她打開服裝間的門,見到Eric的一張臉正伏在一個紫髮女孩的胸脯之間,那女孩的粉紅色內褲,已褪到小腿上。

「喂!妳望甚麼呀?」紫髮女一聲喝罵。





「阿菲?」Eric一頭亂髮望著呆立在門外的阿菲。

阿菲當時只覺得臉頰如發高燒般赤紅,她跑出大門,雙腿只懂發力狂奔,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印象中好像到過廟街,到過佐敦道碼頭,到過尖東海傍,到過紅磡體育館。最後,她雙腿累了,就倒在路邊,她想哭出來,卻發現可能哭得太多,淚水已經很難再流出來。

 那時的阿菲才驚覺,她原來甚麼也沒有擁有過,即使是一個毛公仔,也是別人的舊玩具。一直以來,她都沒有為自己爭取過甚麼,甚至是父母的愛。

她要為自己爭回一次,那管只是擁有一夜。


阿菲很快便知道Eric仔住在慈雲山的公屋,那夜她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阿菲說當她見到Eric赤膊上身,穿條內褲開門的一剎,確實有性衝動的興奮,但興奮只維持了一至兩秒,因為她見到一個只戴個胸圍的女孩出現在他身後。





但她同自己講:不要走,無論怎樣也不可以走。

「阿菲!」Eric以同一種驚訝語氣叫了阿菲第二次,相信他怎樣也想不到,這個小學生會帶給他這麼多意外。

Eric畢竟是吃女人飯的,他看通阿菲心裏想些甚麼,他說了兩句話便叫屋內的女孩離開了,胸圍女孩出門口時,還刻意撞了阿菲一下。

 跟住下來的劇情,阿菲不用講,我也估到八八九九,但我望著面前這個少女,怎也想像不到她在十一、二歲的時候,竟有這股主動的狠勁。

 但行動雖然大膽直接,思想卻仍然天真幼稚,阿菲以為從此便擁有Eric仔,但她卻是Eric仔眾多玩具的其中一件,而最可憐的是,這玩具甚至不是Eric仔自己想要的。





 起初兩人還有一段溫馨的蜜月期,Eric仔會忽然抱著一個大大隻啤啤熊,出現在阿菲學校門口,那種被妒忌目光圍繞的神奇感覺,是阿菲從未有過的。她第一次踏足海洋公園,第一次拿著一包滿滿的爆谷,第一次看見海豚躍出水面,濺起帶著銀光的浪花。這些在阿菲心中,都代表著幸福。

 「妳愛唔愛我?」有一晚,Eric問躺在床上的阿菲。

「愛」阿菲真心的答。

 「我有筆錢,想開間花店,妳願意當老闆娘嗎?」

阿菲沒有出聲,她不敢想像。

花店,這簡直是她的夢想。

「但仲欠小小錢,妳肯唔肯幫我?」





阿菲只是在點頭,但似乎聽不清楚他的話,因為她已在憧憬花店應該起個甚麼名。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