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輪之前也跟我說過,這個世界有很多有錢的變態佬,他們對小女孩特別有興趣。我們的行家當中,就有不少人專賺這班變態的錢。但火輪說要發達不如去炒樓炒股票,做這行也有這行的原則,有些錢是不可以賺的,他的囡囡不單止全部成年,還是全部心甘情願。

我每當回想當初時,都慶幸我的師傅是火輪而不是其他姑爺,否則我今天可能是個為了錢連老母也肯賣的人渣。
說回阿菲,Eric仔要她去賺錢,當然不會叫她去寫字樓做個文員啦!以阿菲當時的年紀,有些人會願意花一筆大錢在她身上,Eric仔不是火輪,他沒有這個道德包袱。很快,他便找到一個岀手豪爽的闊佬。

「 有無想過拒絕?」我問 。
「我根本不懂拒絕。」阿菲低頭望著她的腳尖說:「我知道如果我拒絕的話,他一定離開我。」
「 妳信他真心愛妳? 」
「不如我問你。」她抬頭望向我說:「你有無真心愛過你嘅PR? 」





她這句說話一出,我腦內立即出現Amy的身影,但是我愛她嗎?連我自己也答不上。
那一夜,Eric帶阿菲去到一間五星級酒店,阿菲背上一個書包,內裏放著Eric叫她準備換上的校服。 Eric說出房號,叫阿菲獨個上房,他說這個有錢佬很斯文,他會在大堂等她一起去九龍城食宵夜。

阿菲步出電梯,慢慢穿過走廊,來到約定的房間門前。
正當她要伸手開門的時候,一隻手從她身後閃出,緊握她的手腕。
正當我聽得入神的時候,竟被燒到濾咀的香煙灼到手指,我隨手將煙頭掉在滿佈一點點灼焦的舊地氈上。
「是警察?」我問。
「不是,其實到現在,我也未知他是誰。」阿菲將目光投向久未清潔的玻璃窗說:「我想對他講句當時我無講的說話。」

此時,門外出現幾聲「啪」「啪」的拍門聲,應該是我們叫的飲品到了,我一開門,便見到火輪站在我面前。




我知道火輪剛才一定去了跟朗哥報告我和阿菲的事,這件事可不可以擺平,完全看朗哥的態度。
「入去先講。」火輪說。
「你...」阿菲見到火輪,顯得有點驚訝。
「我師傅,叫火輪哥啦。」我說。
「你認得我嗎?」阿菲望著火輪問。
阿菲這句説話,不單令火輪覺得突然,連我也想不到他們早已認識。 火輪對阿菲打量一番,但似乎沒有頭緖。
阿菲望望我,說:「剛才我說在酒店房門口捉住我隻手的人...」再望向火輪說:「就是他。」
我當時第一個想法是:妳這一世都算同姑爺仔有緣!

火輪一下子也被我們攪糊塗,不知道我們在說甚麼,直至阿菲提起當年在酒店相遇的事,火輪才開始有些印像。




原來火輪當晚也是剛巧要帶PR到那間五星級酒店開工,他還記得客人好像是甚麼警司之類的人物,朗哥還吩咐不要收錢,這不用說,就是幫朗哥還他的人情債。本來是小事一宗,但後來那個警察被廉政公司起訴,火輪還因此要回大陸避一避風頭,這又是後話了。
火輪望望阿菲,苦笑說:「我都不知道當時怎會這樣做,如果是現在的話,我一定當甚麼也見不到。」
火輪當晚去到酒店,在大堂已經見到阿菲要接的那個有錢佬客,這個富豪經常上報紙,表面就是普通商家一個,還會陪老婆仔女去酒樓飲茶,間中又會做善事,的確如Eric口中所講,好斯文好有教養的外表。但實質原來他背後有一種變態僻好,就係對小女孩好有興趣。他將這件事掩飾得好好,因為他每次出手都好豪爽,姑爺仔不會得罪財神爺,故此大家也很口密,有錢齊齊賺。

那夜,火輪知道又有女仔要被送入虎口,他不會去賺這些錢,亦鄙視賺這些錢的同行,所以他留在大堂,看看究竟是那個同行接這單生意。
「其實我都猜到是Eric仔。」火輪說:「這個人對女孩特別有辦法。」
「你識他?」阿菲覺得出奇。
 「不單止識!」火輪說:「我和他一齊在慈雲山長大,我住在他隔鄰。」
當年的火輪與Eric仔,跟大部份貪玩的屋邨小子一樣,喜歡吃喝玩樂要威要銀要女人,他們自然就是組織最喜歡給納的新力軍。Eric生來油頭粉面,比女仔更姿整,而且穿衣貼近潮流,很自然有一堆少女在他身邊團團轉,這亦使他順理成章做了組織的姑爺仔。
Eric與火輪不同的地方,是Eric沒有火輪的道德包袱,他只要認為有那個女孩可以去做PR幫他賺錢的話,他可以千方百計去誘使她們賣身。
這當中沒有對與錯,從來這一行就沒有員工守則,金錢永遠是對的。
雖然兩人都是組織的姑爺仔,但卻走上兩條不一樣的路,亦都漸漸少了見面,直至那一晚,火輪遇見阿菲。
「火輪哥叫我走。」阿菲坐在床邊,對我說:「他說Eric仔只當我是件貨物, 像我這樣的女仔,他隨時有十個八個。」
「他還說,房門後面是個成年人世界的惡夢,我一旦進去,這個惡夢會纏繞我一生。」
「後來妳真的走了?」我問。




她搖頭,說:「我當時怎會信他!我愛Eric,我相信Eric,我相信我會有一間花店,門前一定要放滿我最喜歡的紅玫瑰。」
「於是我捉住她的手。」火輪說:「我帶她回到酒店大堂,Eric仔已經攬着另一個女仔了。」
「是那個在他家戴個胸圍,還撞我的女仔。」阿菲說。
自此,阿菲如夢初醒,將頭埋在火輪的胸膛狂哭不止,阿菲想一走了之,但火輪知道Eric仔不會就此算數。
「那怎辦?」我問。
「嘻!」阿菲笑說:「我們做了一場戲。」
火輪故意在大堂大聲喧嘩,引來Eric注意,然後捉着阿菲的手就罵:「妳這個臭八婆,偷我個客錢,還敢出來接生意!」
Eric見狀只敢縮在一旁不出聲,酒店員工問發生甚麼事,而火輪繼續做戲:「妳偷了隻鑽勞值三十萬,妳一是現在還,一是跟我接客肉償。」
「Eric……」阿菲哭喊着她的小情人,她希望Eric會一手推開這個男人,然後帶她回家,再一起相量花店的名子。
但Eric沒有這樣做。
一個還是小六學生的女孩,在一間五星級酒店大堂內被侮辱是個偷錢的妓女,阿菲眼淚直流,但不是因為旁人的目光,而是Eric仔竟越走越遠,直至走出酒店上了的士。
她心中激起一股怨恨,恨這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害她出醜,更恨Eric棄她不顧。她甩掉火輪的手,衝出酒店,身形在玻璃大門後消失,只遺下一雙舊布鞋在大堂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