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同囡囡上床,但千萬不能入新房。」

這兩句是火輪對我的忠告,亦是姑爺仔這行的天條,意思是認清囡囡只是生財工具,不要天真地和她們發生真感情。

火輪說這句話時,我留意到他的雙眼內,少了一份以往的灑脫,而添了一份難見的無奈,這可能埋藏了另一段故事,但當時我們身處嘈音分貝等同十間酒樓加三個街市的酒吧內,我沒機會追問下去。

但想不到我竟然輕易對第一個經手的PR產生感覺。
 我開始緊張Amy會接甚麼客,她收工後會去那裏,她的母親病情怎樣,她會像那個France一樣,忽然有一天會消失於旺角嗎?

越想忘記,越會記起。




 當年劉德華有首叫「忘情水」的歌,我覺得華Dee就是要唱給我聽……給我一杯忘情水,讓我一生不流淚….. 。我於是也喝下不少忘情水—喜力或者嘉士伯〈視乎當晚酒吧的啤酒女郎推廣那個品牌〉,我拉着阿彪陪我一起忘情,幾乎晚晚喝個爛醉,慕求不再想着Amy。

除此之外,我更專注於自己的事業,還記得經常貪飲貪玩貪名牌的幾個拜金女同學嗎?我開宗明義地介紹她們入行,而且是更直接的往卡啦OK上班。她們初頭還周慧敏上身,裝成純情玉女模樣,說「怕家人反對」「怕夜瞓」「怕飲酒」,但我一講到只是唱唱歌飲飲酒便有逾萬月薪時,她們都問何時上班。

貪是無止境的可怕黑洞,一旦走進了,便回頭太難。

我偶爾也會想起火輪那句「這個世界有些女人是天生吃這行飯的」的「原雞論」,我認為這是源於一個「貪」字,有人貪錢,有人貪玩。

但Amy屬於那一種呢?我一直都在思考這問題。
 當我開始以為自己是思考型的姑爺仔時,我接到Amy的電話。




Amy約我在旺角一間老牌西餐廳等,她說今天請了兩個小時休假,想請我吃晚飯。

我為了避免墮入情網而誤了事業,已刻意避開她一個月零三日,但雖然如此,我仍然知道她是近期公司最受客人追棒的上網指導員,這是暴龍將佣金交我時說的。

我踏進餐廳時,Amy的樣貌使我有三秒時間猶豫她是不是Amy,或者正確點說,她已不是我的中學同學Amy,她已是旺角最紅的PR—Momoko。

我還未坐下,已留意到其他男食客已在眼神肆意非禮她,這也難怪,一雙修長雪白的大腿加胸口低V的貼身吊帶背芯,耳背的Dior香水味道如蛇舌向旁邊的餓男吞吐,鄰座一個四眼西裝友竟然掛住意淫Momoko而將餐巾當麵包來咬。

「我差點不認得妳。」我一坐下便說。





侍應立即走過來,望着她的乳溝幫我寫了個鐵板安格斯牛扒。

「你最近好似好忙。」
 她的聲音立即把我帶回第一次相識她那天,那對鞋頭磨得灰白的皮鞋,現在已變成一雙賣三千多元的意大利高跟鞋。

「呀……是……比較忙。」我要老實的說一句,如果她現在再提出要將第一次交給我的話,我會二話不說立即應承。
 「你明晚有空嗎?」她低下頭說,手指拿着銀匙在攪弄幾片杯內的檸檬。
 「有,有甚麼事?」我覺得明晚也太遲,想說今晚整夜也隨時候命。

「你……」她抬起頭,眼圈內滲出一層淚水。「你可以陪我到殯儀館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