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day 3  time left: 23:13:14

 

小殺和何夕琛的離開意味著遊戲正式開始,而在遊戲開始之前,應該先交待一下其他參加者的局勢分佈。

 



在剩下的十一名住客中,大概可以分成三個勢力:第一個,自然是小殺和何夕琛的隊伍,第二個則是社工和眼罩女的組合,而第三個勢力,是由律師所操控的團隊。

 

小殺和何夕琛兩人的事大家心目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而社工和眼罩女之間的牽絆同樣非比尋常。

 

之前,小殺曾經推測過社工和眼罩女二人在遊戲前便早已認識,那是事實。但若果形容為單純的認識,未免過於概括。對於眼罩女來說,社工是一個如聖人般的祟拜對象,社工,曾經把眼罩女從絕望的深淵拯救出來。



 

眼罩女生於一個小康之家,她的家人,都視她如掌上明珠。她的童年平凡但快樂,是一個非常幸福的女孩。

 

直至七年前。

 



七年前,一場大火改變了少女的命運,把她珍而重之的一切奪去。

 

她的家人。她的房間。她的洋娃娃。她的笑容。

 

還有,她的右眼和臉蛋。

 

唯一留下的,是她的悲慘人生。自此之後,眼罩女的個性變得孤僻。

 



那件事發生之後新聞大肆報導,她的悲劇受到所有人的關注。不少人紛紛對其施以援手。在她的病房外永遠擠滿了人,病房內,亦堆滿了由素不相識的人所寄來的水果籃與慰問卡。

 

社工,是其中一個經常探訪眼罩女的人。當時,社工還是剛剛入行,所以不太會安撫眼罩女,儘管她充滿熱誠。

 

「我知道妳好唔開心……但係我真係希望妳可以振作!我想見到妳笑!」

 

她的笨拙言行吸引了眼罩女數秒的注意,不過也謹此而已。



 

對於社會的慰問她沒有感到半分喜悅,因為,她的不幸並不是這些能夠補償的。再者,她知道那些只是虛偽的關心而已。只要時日一過,那些人就會把她遺忘。

 

她的推想沒錯。在她出院之際,她不再是媒體的焦點,那些曾經表示過關心的人漸漸消失。

 

那天,社工也因為工務繁忙沒有來。

 

「咁樣反而仲好。」眼罩女在步行回家時如此想著。



 

她不希望引人注意,是因為,她早就打算終結自我的生命。

 

眼罩女的自殺決心無比強烈,她知道,如果被人知道她想自殺的話,她便會被防止自殺團體疲勞轟炸,要自殺起來便麻煩多了。為了能成功自殺,她裝成一副堅強的臉孔,隱藏起內心自殺的決意。

 

而作為自殺的地方,她的家自然是首選。多虧媒體的報導她募集了一筆為數不少的捐款,加上父母的保險金,她可以重新修葺她的家,而工程也在她住院前完成了。

 



眼罩女回到了她的家,然後,拿出了偷來的安眠藥。

 

一切準備就緒。

 

她把藥丸全數吞下。她昏迷了。在朦朧之間她感覺到胃部的翻騰。

 

最後,她卻存活下來。

 

救了她的人,是社工。社工在完成工作後探訪眼罩女,發現她昏迷不醒,便馬上報警--

 

眼罩女的自殺計劃失敗了。得知自己仍生存著,便一直以惡毒的言語辱罵社工。然而,社工只是一直承受著。

 

社工,只是說了一句話:「我講過……我一定要見到妳真心笑……我先會放心……」

 

眼罩女愣住了。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看穿了眼罩女的內心嗎。

 

是因為這樣,她才一直鍥而不捨地關懷自己嗎。

 

誠如大家所想,社工繼續對眼罩女循循善誘,而眼罩女的心屝亦漸漸對社工敞開。眼罩女雖然仍活在過去的陰影,然而,在社工的感染下她放棄了自殺。

 

她對社工笑了。

 

「妳笑起黎好靚。」社工由衷地說。

 

提及自己的臉容對於眼罩女來說是一種忌諱,但眼罩女知道,社工的讚美是真誠的。

 

眼罩女振作起來後,她們的見面次數愈來愈少。眼罩女卻沒有感到寂寞,因為她理解,像社工這樣熱心的女性,當然會繼續幫助其他有需要的人。她把對社工的仰慕,收藏在內心的最深處。

 

只是,她沒有想過會在這個場合跟社工重遇。

 

儘管如此,她沒有半點迷惘,因為她早就下定了決心。

 

「果然傾唔成呢……不過我都預左。詩詠姐姐,呢度得我先會明白妳,先會信妳!放心……我一定會畀妳成為最後既贏家……」眼罩女自言自語。

 

就當那是報恩吧。她更確信讓社工成為倖存者,會對個社會更有貢獻。

 

正當眼罩女準備帶沮喪的社工離開時,有人埋近她們。

 

那個人,是阿源。

 

「黃小姐,阮小姐……我地可唔可以合作?我覺得我地既理念係一致--就係唔想大家互相殘殺。」

 

社工仍未從打擊回復過來,眼罩女代為答覆:「大家都望住。你咁明目張膽接近我地無著數。」

 

「無所謂。」

 

阿源雖然未能接受社工的提案,但他相信社工是一個好人。他認為把無心殺戮的人凝聚,說不定可以感染其他人。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好。我地上去先講……」社工突然開腔。

 

眼罩女有點不滿,欲言又止般道:「但係……」

 

「我信佢。佢唔會害我地。」

 

「……嗯。」

 

眼罩女本來打算瞞著社工殺死其他住客,如今阿源的介入很可能會為她將來的行動帶來困擾。然而,眼罩女為了不暴露自己的意圖,唯有接受社工的決定。

 

「如果你令到詩詠姐姐有危險,我唔會放過你。」

 

眼罩女跟阿源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後便無視了他,扶著社工一起進入電梯。阿源,則一臉苦笑跟著這隊怪異的組合。

 

社工的隊伍增至三個人,他們同時消失在G樓的樓層。

 

看在一旁的律師,心裡暗暗嘲笑:「嘿嘿。呢三個正義使者懶清高,話咩唔想殺人,真係愚蠢。佢地應該好快內訌,又或者,畀我既成員殺死。」

 

「……Nathanial,我地點算呀?」OL挨近律師,語帶忸怩問。

 

「唔好咁。我地之間既事係秘密黎。」

 

他的話耐人尋味。

 

律師輕輕掙開了OL的手。OL先是一愕,然後有點尷尬地說:「嗯,我知既。」

 

「妳要小心D,為左我地可以有將來,妳一定唔可以死。」律師莞爾一笑,迷得OL一陣陣的。

 

律師擁有過人智慧和俊朗外表,OL這種拜金港女自然沒有任何免疫力。任誰也看得出OL只是供律師利用的棋子,可悲的是,OL還沒搞清狀況。

 

律師,卻心安理得。他視這為平等的交易--他成為了OL的依賴對象,那麼作為代價,她便必須成為讓他生存的犧牲品。

 

「妳上去先啦。到左約定時間,我地G樓見。」

 

「好……老公豬。」

 

OL在律師的目送之下步進升降機。然後,他看到其他住客也陸續離開G樓。那些人雖然盡力克制著,但他們上樓時偷瞄了律師數眼。

 

律師感到不快。

 

愚蠢的傢伙們。他再三叮囑那些人不要把和自己合作的事暴露,但他們還是看過來這邊。像這些連基本自制力也沒有的傢伙,只有被他支配的資格,不是嗎。

 

然後,律師轉怒為喜。

 

這些雖然是烏合之眾,但他們人數佔了整體的一半,也就是說律師操控的傀儡兵團是所有勢力中最強的。

 

早在剛才的鬧劇開始之前,他就已經分別和每個住客接觸,謊稱自己找到了逃生的方法,但必須得到其他人的配合,這樣一來無甚主見的眾人當然樂於聽命於他。那些人想:律師是一個聰明人,跟著他的話應該不會吃虧吧。

 

小殺之前提過人一多就會產生猜疑,律師也很清楚這點。所以,他決定採用分批操控的方針。他利用了其他人下樓的時間差分批和其他人交涉,巧妙地隱瞞了他的計劃。

 

那些住客並不知道其他人和律師同樣有合作關係。也許有人會感到違和,但為了不洩漏自己和律師的秘密,他們根本無法進行確認。

 

另一方面,為了防止混亂,律師自我制定了一個時間表。在不同的特定時間,他會和不同的住客在G樓會面來交換情報和下達指示,務求更有效地抹殺其他人。

 

「我依家總共有三批人馬,分別係Miki (OL)、張生同歐生(基友AB)、楊師奶,加埋我總共五個人。」

 

他沒有和雞蟲交涉,因為他們早就已經交惡,律師不打算自討沒趣。再者,像這樣的廢物,死了也是應該。

 

雞蟲是這群人中最後一個上升降機的人,臨關門之際他對律師怒目相向,大罵:「仆街仔,你以為你玩哂?睇住收尾果兩年呀……」

 

哦。似乎雞蟲察覺到一點異樣。律師嘖嘖稱奇。

 

不過,現在全場只剩下他一個沒有組隊,也就是說他被孤立了。像這樣的傢伙成為下一個犧牲者也絕不奇怪。

現在G樓,只剩下律師一個人。

 

「何夕琛不足為患,(消音)先係要提防既人。佢殺死左陳成俊(GYM佬),擁有最高既分數同埋有三張卡,應該係最大既威脅,至於黃社工果一TEAM有三個人同樣有三張卡,呢個都係一個唔可以睇少既勢力。

 

呢兩隊分別都有三個能力,對我黎講係一個好大既麻煩。話哂,我只可以有限制咁係G樓指示其他住客,佢地唔會話畀我知佢地有咩能力,我亦唔會旨望佢地可以幫到手。」

 

律師冷靜地分析了如今的局勢。然後,嘴角一揚。

 

「不過,我都唔輸蝕……我響Day2既新發現足以彌補呢個劣勢。多得呢個發現,我成功攞到孫政恆(小毒撚)既技能,再配合埋我既特殊能力,要贏呢個遊戲根本易如反掌呀。嘻嘻!哈哈哈哈!」

 

律師一反常態地狂笑,接著,他按下了升降機的按鈕。

 

「叮--」

 

律師離開了。G樓變得杳無生氣,血的味道彌漫著。

 

K樓將會一片腥風血雨--

 

 

day 3  time left: 22:55:33

 

場景是小殺的家。小殺鼓起腮交疊雙手坐在沙發上,視線故意迴避何夕琛。而何夕琛則一臉茫然,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如果在外人來看的話,就好像情侶之間鬧彆扭吧。

 

「小殺……唔好嬲啦。」

 

「哼。」

 

「我真係知錯啦。」

 

「哼。」

 

何夕琛低下頭,盡力思索能讓小殺高興下來的話語,然而腦袋還是一片空白。始終,他只是一個毒撚而已,要他以言語逗小殺高興,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真係對唔住呀。我有好好反省架。」

 

「哼。」小殺鼻孔噴氣,看來怒意仍沒退散。她連珠炮發地說:「搞錯呀!我地明明講好左,要等我落黎接你先可以落G樓架嘛!你呀!頭先一個人落樓,知唔知幾危險呀?」

 

小殺如此生氣,是因為何夕琛之前的無謀行動令到她擔憂萬分。

 

對於小殺來說,何夕琛是她的存在意義,如果他死了的話,那她就失去存在的理由。雖然聽來匪夷所思,但小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帶著何夕琛過關斬將,讓他安全離開這個遊戲。

 

她為了讓何夕琛活下去而奮鬥,根本不能接受何夕琛那一瞬間的背叛。

 

「……對唔住。」

 

「好嬲好嬲好嬲呀!」小殺跺著腳,叫道。

 

小殺生氣的樣子挺可愛的,何夕琛不禁萌生起想欺負她的念頭。但他知道如果在這個節骨眼開她的玩笑,他的小命一定不保。畢竟,她的內在是貨真價實的殺人魔。

 

怎樣才可以讓她下火呢。何夕琛這樣想。

 

「我錯啦……我以後一定會跟實妳!我唔會再周圍走……我應承妳!」

 

「……真係?」小殺偷偷瞄了他一眼。

 

小殺做那麼多的事無非也是想得到何夕琛的感激和依賴。何夕琛這樣說便正中了她的下懷。

 

「真架。我發誓!」

 

「……算你啦。」小殺低聲說。然後,她從露台附近拿起了一個電單車頭盔,交給何夕琛。「有呢個頭盔對你會安全D。第時落樓果陣,你要應承我,點都要戴住佢。」

 

何夕琛一臉木然接過頭盔,怔住了。看到了其失常的反應,小殺便問:「做咩呀,阿琛?」

 

「咁妳呢?妳……話哂都係前線殺人既人……妳戴唔係比較好咩。」

 

「唔戴呀。我係專登係K樓搵呢個野返黎畀你架。」小殺嘟著嘴。

 

原來早在一開始,她就下定決心跟何夕琛組隊了。不僅如此,她還以何夕琛的性命為優先,就算增加自己受傷的危機,也要保障何夕琛的安全。

 

所以,她才對之前何夕琛的擅自行動如此著緊吧。

 

除了父母外,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關心,何夕琛心頭一熱,感激之情洋溢在臉上。

 

小殺看到了何夕琛充滿激情的眼神,不由得臉紅了,別過頭說:「……唔好誤會!萬一你受左傷,之後既遊戲就好麻煩架啦!點都要保險起見既……同埋,戴頭盔唔襯我……都唔得意……」

 

小殺雖然嘴硬,但這沒有影響何夕琛的心情。

 

就算小殺是殺人魔,但她是一個真正對自己好的人。

 

他已經不會再背叛小殺了。

 

「唔好在意呢D野啦,依家要分秒必爭呀。」因為尷尬,小殺馬上改變話題。

 

「吓?咩意思?」

 

「我地要快D去K樓補充返資源呀!D食糧消耗得七七八八,而且以我地目前既武器,要同其他人交戰真係好勉強。」

 

為了解救何夕琛,小殺原本持有的高爾夫球棒和十字弓都報銷了,唯一剩下的只有那小不點的瑞士刀。

 

嚴格來說,瑞士刀充其量只是求生工具而已。它的刀鋒並不鋒利,就算在手指頭上輕輕一劃也不一定會弄損。小殺之所以能用它殺死GYM佬,是因為她拼盡全身的力氣高速刺向人體最脆弱的咽喉。如果不是GYM佬大意的話,那場決鬥的結果一定會改寫。

 

小殺知道,要繼續守護何夕琛,更換武器刻不容緩。

 

「依家局勢已經定左,我地當中分成三個勢力,分別係我地、社工加眼罩女同埋律師。如果我冇估錯,呢班人要磨合起黎都要花D時間,應該唔會即刻入K樓住。我地就要趁依家快D搶資源。」

 

「好,咁我地去啦。」何夕琛說著的同時戴起頭盔,準備走向大門。

 

小殺,卻突然搖了搖頭,拉住何夕琛:「都係唔好啦,阿琛。我一個落去K樓就得啦。你留係度等我。」

 

「吓?點解呀?」

 

「會好危險架。你不如留係呢度先,等我攞野食返黎啦。」

 

何夕琛怕死得要命,能夠在殺人遊戲暫時置身事外多一天對他來說簡直求之不得。然而,他僅存的男性自尊在其靈魂深處驚呼。

 

要一個女孩子為自己拿取物資而隻身赴往兇險的殺人埸地,聽起來不是很荒謬嗎。

 

何夕琛少有地高聲喊道:「唔得呀!」

 

「唔駛驚喎,阿琛。我好快返黎架啦。屋企係最安全架,你要乖乖看門口,我先可以盡力尋寶,盡力殺人呀。」小殺,一臉天真無邪地說出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唔得……我地要一齊去……」

 

「聽話啦!乖!我都係為你好!」

 

何夕琛口才不佳,要說服小殺改變主意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就在這個時候,他靈光一閃。

 

如果以這點威脅她的話,她一定會妥協吧。

 

「……如果你丟低我,我就一個人落G樓……」

 

小殺的臉部表情僵硬起來。

 

「你……你敢?」

 

小殺最不希望見到的就是何夕琛自作主張。如果他自己一個下G樓的話,沒有卡片的他就回不來小殺的家了。更糟的是,他可能會被潛伏在G樓的住客利用,而這正是小殺最忌諱的。

 

「……點解唔敢呀?」何夕琛少有地沒有退縮,向小殺回嘴。

 

兩人僵持了半刻,最後,小殺嘆了一口氣,勉強接受了何夕琛的建議。

 

「不過,係K樓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戴頭盔。呢個係我既底線!」

 

「……我一定會。」

 

「嗯……仲有一定要跟實我,唔準周圍走!」

 

「係。」

 

小殺緊張的程度就好像父母對初次參加校外旅行的子女一般,一直再三叮囑要注意的事項。

 

雖然她不想那麼囉嗦,但何夕琛真的讓她放心不來。

 

「……知道,走啦。」何夕琛有點感到不耐煩了,於是徑自把門打開。小殺亦不再說話,目光變得如獵鷹般銳利。

K樓就是戰場,一但踏出自宅便容不下開玩笑的閒暇。

 

沉重的電單車頭盔,加上再次踏足K樓的緊張感令何夕琛有一點窒息的感覺。儘管如此,他還是感覺良好。

 

因為,他第一次堅持己見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他不再是一個廢物。

 

然而,要何夕琛在短時間變得獨當一面,怎樣說也是一個妄想。

 

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存在只會加重小殺的負擔,甚至可能令她招致殺身之禍--

 

何夕琛和小殺乘電梯一起到達K樓。反正他們合作的事已經曝光,正因如此,他們才可以毫不避忌地出入升降機。沒有顧忌的他們,是DAY3最早進入K樓的隊伍。

 

「叮--」

 

升降機開門了。小殺突然把何夕琛攔在身後,並視察建築內的環境:「咪住先!阿琛!等我探一探路……」

 

儘管他們是最先進入這個殺戮空間的隊伍,他們對這並不知情,為了以防萬一,小殺的慎重是合理的。然而,何夕琛看著比他矮一截的小殺背影,感到一點不是味兒。

 

他想,雖然小殺只是想保障自己的安全,可是未免太過緊張了。

 

「……好啦。一定要跟實我,同埋唔好除頭盔!」小殺確定了那個區域的安全後,便頭也不回地說。

 

「係。」

 

踏出升降機後小殺便徑自往迷宮的右側探索,由於她行走時全神戒備,步伐比起正常偏慢。何夕琛為了能幫助小殺,便順道留意身邊的環境。

 

這裡的佈置跟昨天大同小異,如果以感覺和寬敞度來比喻的話,就好像二十年前的第一身射擊遊戲Wolfenstein 3D內的場地般,絕對可以容納十多人互相撕殺。至於之間的通道似乎迂迴曲折,也許可以製造殺人的死角吧。

 

然而,就算再怎樣相似,何夕琛也非常確定這個地方跟DAY1和DAY2是不同的。

 

因為,這裡的路對他來說完全陌生。

 

小殺回頭看到何夕琛在四處張望,便問:「做咩呀?」

 

「冇……想記低D路之嘛。」

 

「阿琛,自己安全先係最重要呀!唔好咁唔專心!」

 

「咩喎。認路都好緊要架……」何夕琛也不示弱,發晦氣般咕噥著。「而且,我又唔係細路仔,駛唔駛咁長氣呀。我緊係會好好注意安全啦!」

 

小殺愕然半晌,便馬上明白了。

 

原來何夕琛因為自己的過份保護才鬧脾氣嗎。為了不讓氣氛變僵,於是小殺以哄小孩的語氣溫柔說:「我唔係咁既意思……只係,認路唔會咁緊要。」

 

「吓?」何夕琛搔頭。

 

「相比起黎,我寧願你主力留意邊度有門,邊度有貯藏室畀我地發掘物資。除左確保自己安全,最重要既係物資上既補給。」

 

的確,用彈盡糧絕來形容他們應該不為過。

 

「而且,你就算熟哂呢度既路都係冇乜意思。因為每過新既一日,呢個樓層既野就會RESET……呀唔係……」

小殺托下巴思考,為這個現象聯想更適合的形容。腦袋中的迴路運轉過後,她抬起頭直視何夕琛。

 

「應該咁講,每到新既一日,K樓就會係另一個全新既樓層。」

 

何夕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說:「點會咁架……我地每次入K樓都係撳同一個掣,咁理論上應該都係去同一個地方呀。」

 

「阿琛,你都應該心中有數啦。你唔覺得我地今次行既路同上次唔同左咩?」

 

簡單直接的反問令何夕琛無奈地點頭。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接受小殺的說法。

 

「而且,你記唔記得,『如果一天結尾果時留係K樓,咁就會犯規』呢條規則?好明顯,呢個規則就係為左防止大家殺戮既時候係唔同既樓層啦。」

 

聽了小殺的話後,何夕琛也開始有點眉目了。其實,一直也有不少蛛絲馬跡來證明這點,只是他沒有好好留意而已。

 

比方說,GYM佬的電視機上的報告寫著死亡場地為K樓(2),意思,應該是指第二天的K樓吧。

 

「但係,咁做有咩意義呀……」

 

「改變迷宮會令遊戲性大增,同時增加平衡度同難度。」一說到殺人,小殺便興緻勃勃,證明她本身樂於參與這個殺人遊戲。「而事實上,呢個設定應該唔止咁簡單,仲隱藏住另一個真相。如果我推測冇錯既話,我地遲D會有另一個重大發現。」

 

小殺看來非常興奮,走路的步伐開始加速。

 

「快D!阿琛!我地搵左一間有物資既房先!我要印證我既諗法係岩既!」

 

「……哦。」

 

二人急步走了一段時間後,便找到貌似貯物室的大門。小殺一臉期待,不由分說便馬上拉住門柄。

 

略帶鐵銹味的金屬門栓發出了「呀--」的聲響,大門之內放射出比走廊明亮的照明,二人亦看清室內的一切。

 

跟之前見過的貯物室差不多,裡面堆著幾個紙盒和木箱,不用說,那些一定裝滿了補給物資和武器。

 

小殺馬上跑了過去,看她高興的神色,就跟小孩子見到禮物時的快樂表情一模一樣。應該說她童心未泯嗎?不……何夕琛很清楚,她只是想取得更有效把人置諸死地的物資而已。

 

一想到這點,何夕琛打了個冷顫。

 

「阿琛,你都黎幫幫手啦!不過,要小心D呀。」小殺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一個盒子,裡面是即食咖哩,好像還附有生火工具的樣子。

 

正當何夕琛準備打開另一個木箱時,小殺卻伸手阻止:「都係唔好……唔好開木箱!開紙皮盒啦!」

 

「吓……點解呀。」

 

「紙皮箱係供給物資,而木箱應該係武器……我擔心你攞武器既話會整親自己呀。」

 

原來是這樣嗎?

 

聽到了小殺的理由後,何夕琛不禁啞然失笑。他想,小殺未免太杞人憂天,她的態度,就好像母親禁止子女接近廚房使用刀具嘛。

 

他沒好氣地點頭,如她所說,只把眼前的紙皮盒一一打開。

 

他從紙箱中取得即食麵、能量飲料、午餐肉罐頭和最重要的食水。雖然這些說不上是美食,不過這次所得的物資比起之前的麵包和餅乾實在豐富太多,令他有點喜出望外。

 

「阿琛,點呀?入面有冇咩好野?」小殺的聲音傳入何夕琛耳中。

 

「有……好食既野。」何夕琛一邊傻笑,一邊把食物放進背包。

 

「嗯,果然同我所想既一樣呀。」

 

何夕琛察覺小殺說話有異樣,便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小殺臉上仍是一貫的笑容,但當他的視線往下移,看到她手上的物品後,血液因為恐懼瞬間變得冰冷。

 

小殺的雙手,分別拿著一把手槍,和兩個有「菠蘿」之稱的手榴彈。

 

對於何夕琛來說並無真實感可言。這些熱兵器,不是只有電視才會見到嗎。如果在殺戮遊戲上使用這些的話,戰況只會更加慘烈。

 

「小殺妳點解會……」

 

「係我地既收獲呀。」小殺,似笑非笑地講解著:「隨著遊戲持續進行,武器同物資會一路升級,而呢個亦都係點解每日K樓會換場地既主要原因。」

 

小殺在DAY2取得的高爾夫球棒和十字弓,比起DAY1的瑞士軍刀強上幾倍,那麼,她作出如此的推斷絕對合理。考慮到這點,她才不讓何夕琛觸碰木箱,以免發生危險。

 

這是遊戲的主要骨幹設定,他們在DAY3便發現這點無疑是一個優勢,然而,何夕琛卻反而憂心忡忡。

 

DAY3便已經是手槍和手榴彈了,那DAY4之後的兵器,只會理所當然地更具殺傷力。

 

何夕琛根本不能想像接下來的情形。

 

當何夕琛還在發呆的時候,小殺握住了手槍的槍托,並遞給了他。就算何夕琛再笨,也知道小殺這樣做的意思。

 

何夕琛腦袋一片空白,接過了手槍後怔怔地站在原地。

 

小殺說:「呢把係Glock17半自動手槍,長114毫米,上彈後重905克,我岩岩檢查過入面有17發子彈。呢把槍好易用,畀你傍身最好啦。」

 

「吓……我?我唔識開槍架……」

 

何夕琛由心底裡害怕,要他拿手槍來跟其他人駁火,實在太過勉強了。而且,這東西給小殺不是更好嗎。他意圖把手槍交回。

 

「我會教你開槍啦!聽話!你一定要有一把槍係身,咁先安全!本來我都想畀埋手榴彈你架……不過佢地對你黎講太危險,要由我保管!」

 

怎麼辦。要怎樣才可以令小殺改變主意呢。

 

「……但係,妳唔係話妳會負責殺人?咁呢把槍畀妳唔係仲岩咩?妳睇我……我已經戴左頭盔,已經安全架啦……信我啦。」

 

「放心呀,阿琛。我頭先已經搵到屬於我既武器。TA-DA!」

 

一道亮光從小殺的手掌上閃出。小殺,突然帥氣地單身揮舞著一個銀色的物體,劃破空氣的呼嘯與金屬敲擊聲不絕於耳。

 

那是一把蝴蝶刀。

 

小殺把蝴蝶刀舞得出神入化,讓何夕琛看得目瞪口呆。

 

「叮!」

 

刀鋒收入刀鞘,炫目的掌中運動表演亦告終結。小殺笑嘻嘻地說:「呢把刀無論長度同鋒利程度都好過之前果把軍刀,有佢既話,同人近距離交戰我冇得輸。」

 

「咁遠距離又點算?遊戲發展落去會變軍備競賽,我地仲點會埋身肉搏呢?」

 

「所以,我就要靠你保護我。」

 

小殺轉過身,回到木箱堆整理物品。她毫無防備地背著他,加上她剛才的言詞,證明她對何夕琛百分百的信任。

 

何夕琛手上有一把手槍,雖然他沒有這樣打算,但要偷襲小殺,可謂易如反掌。

 

他不明白像他這樣的廢物,為什麼也會值得她依靠;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小殺要一直保護自己。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也沒關係,他不打算再去深究。

 

只要相信小殺,讓她處理所有的事,他就可以安全離開了,不是嗎?

 

小殺整理好行裝後,便拍拍屁股,揹起背包說:「好啦,阿琛。我地走啦。頭先我搵唔到其他彈藥……所以支槍淨係得17發子彈咋。記住慳D用。」

 

「……係。」何夕琛唯唯諾諾。

 

「我地再探索多一陣啦,希望可以搵到彈藥……過左一個鐘之後,我地就返屋企好唔好?」

 

就這樣,二人便離開了房間,以搜尋物資為主要方針行動。

 

「阿琛……你唔可以咁樣收起支槍!會好易走火架!」

 

在離開不久後,二人行走之際,小殺突然變得緊張兮兮,她的驚呼,在走廊中迴響。

 

何夕琛不禁仰天長嘆。

 

就算未正式和其他人交戰,等待著他的應該只有更多的災難吧。

 

 

day 3  time left: 17:43:24

 

兩名男性一起由G樓進入,乘坐編號2的升降機。

 

他們同時乘搭升降機,意味他們並不介意他們的合作關係曝光--其實更應該說,他們二人合作本來就是意料中事。

 

不消說,他們是基友A和基友B。就在約十分鐘前,他們依律師的指示,在約定的時間(每天倒數18:00)於G樓碰面。而在跟律師交談之後,他們開始有點相信律師,儘管在那之前,迷惘與猜疑一直佔據他們內心。

 

可能有人會問,律師是用什麼方法在DAY2收納部下而不被發現呢。主要是,律師有好好評估每一個人和自己的關係,從而選擇交涉的對象,以最低的風險來爭取信任。

 

律師主要操控的共有三個團隊,分別是OL、師奶和基友AB。觀人於微的律師知道OL對自己有好感,那麼,要拉攏她是很簡單的事。只要悄悄交一封紙條給她,裡面還寫滿甜言蜜語,希望能跟她一起逃出生天之類的云云,OL就會落疊。

 

至於師奶,說穿了其實跟大眾認知的師奶沒兩樣,都是腦筋不靈活的中年女性。因此,要欺騙她對律師來說根本易如反掌。事實上,律師只是跟她再三強調表示自己有逃出的眉目,師奶就已經不虞有詐,決定聽命於自己。

 

相比起來,要拉攏基友AB比之前二者更難。他們說不上愚蠢,要三言兩語成功游說他們是很困難的事。不過,DAY2眾人下樓的次序,卻恰巧造就了律師對他們交涉的黃金機會。

 

當時,是律師最先下樓,接下來是雞蟲,再之後是基友AB。由於雞蟲早和律師交惡,他不屑跟他同處一室跟其保持距離(事實上他去了廁所大便,畢竟停水後在家沒法沖廁),那樣的話,接下來下樓的基友AB,就可以在不被干擾之下進行完全的交涉。

 

為了盡快得到信任,讓他們知道自己真方法逃生,律師對他們說出了幾句話。

 

「我比你地知道呢個遊戲更多野。」

 

「我知道逃生既方法。」

 

然後,是最關鍵的句子。

 

「我知道你地分別既能力。」

 

律師說出了二人的能力後,他們因為震驚而合不攏嘴。

 

因為,律師說的是事實。

 

他們不知道律師是怎樣做到的,但既然自身的能力被說穿,那麼,不就證明律師知道的比他們更多嗎。

 

基友A就在這時候突然開口說:「真係估唔到呀。果條四眼仔竟然知道我地有咩能力。」

 

基友B點頭:「係囉。」

 

「睇黎佢冇講大話,真係對呢個遊戲有D眉目喎。」

 

「嗯……佢仲話同我地冇敵意,仲話我地可以暫時合作先,當一發現離開既契機就會帶我地走。但係,佢信唔信得過架?」

 

「我諗應該冇咩問題既。佢都話左只係想同我地保持聯絡,希望可以互相交換情報,同埋……」

 

基友B,突然像搶對白般代替基友A完成了句子:「同埋畀佢睇我地張卡既密碼。佢話呢個密碼可能係破解成個謎團既關鍵,所以需要我地既協助……除此之外,就冇喇。」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表情變得憂心忡忡。

 

「其實……我地咁樣做係唔係真係好?之前紫色西瓜波都話過,每個人張卡後面既密碼好重要,唔可以洩露……」

 

「呵,駛乜驚。我地研究左咁耐,都唔知張卡既密碼有咩用,去K樓果陣又唔見有咩密碼輸入器,我諗佢頂到盡都係用黎分辨持有人之嘛。更可能既係好似果條四眼仔所講,個密碼係我地逃生既玄機文!」

 

「原來係咁……」基友B看起來稍稍安心。

 

然後,升降機傳來了「叮--」的一聲,示意樓層到達。兩人離開過了半晌後,他們又回到升降機中。

 

「之後,係去你果層啦。」基友A苦笑著說。

 

「嗯。」

 

和剛才一樣,二人只在該樓層逗留了一會後,又再次乘搭同一部電梯。

 

升降機的大門關上。二人分別到了各自的樓層做了準備後,如今的目的地,是殺戳空間K樓。

 

「果條四眼仔講真我都係半信半疑,不過冇所謂。就算佢係呃我地都好,冇佢既幫助,我自信我地都可以活到最後。」基友A看來自信滿滿。

 

「冇錯。我地係無敵既。」基友B不像之前擔憂,一副游刃有餘的口吻附和。

 

因為自信過剩,基友A甚至侃侃而談:「我既能力,係『顯示K樓既升降機外,方圓100米內既生命反應』,而你既能力同我好似,不過係『顯示K樓既升降機外,方圓100米內既可得物資數量』……真係,擺到明要我地合作。」

 

「係。我地合作,先可以將我地既能力完全發揮。」

 

二人擊掌。

 

基友A說:「如果係講生命反應升降機1、2、4都係零,但係2號Lift周圍就有十樣以上既可得物資,唔駛問緊係去果度最好。」

 

基友B回道:「我地要盡快搵哂果個area既物資。一黎儲多D物資點都係好事。」

 

在踏出K樓之前,他們已經打好了如意算盤。

 

的確,他們的能力如果共同使用的話,就可以把敵人的威脅過濾,同時把取得物資的可能性無限增大。剛才,他們就是以這種手法來選定最適合探索的地域。

 

某一方面,既然他們知道哪一個空間會有較多供給,自然就會在那個範圍紮根。這樣,也意味他們會很快摸熟那個區段的環境,在作戰上也會有地利的優勢。

 

既省時,又省力。

 

憑藉他們的技能優勢,他們確信他們是最強的組合,但只要再過十多秒,他們就會明白自己的天真、愚蠢。

 

「叮--」

 

升降機的移動速度減慢,大門如預想般打開。兩人踏出電梯,隨意往一個方向步行,並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戒備上。

 

畢竟遊戲才剛開始,要進入狀態總要花一點時間。再者,閉路電視的能力,不是保障了他們暫時的安全嗎。在這裡的一百米以內,並沒有會傷害他們的敵人。

 

這樣的話,應該可以安心下來吧。

 

他們如此想。

 

如果把這個過程重演一次,他們一樣會毫不加以提防。

 

儘管他們很清楚一但踏出電梯就有死亡的可能,可是,這個宿命未免來得太快。

 

就在他們二人的眼前的那個轉角,突然蹦出了一個人影。

 

很快。

 

那個人影在高速迫近。

 

接著,影子的身前出現了一道很長很長的亮光。

 

基友B的頭顱不再連接住他的脖子,緩慢地跌落左地上。發出了「咚」的滑稽聲音。基友B,當場死亡。

 

一切過於突然。對於基友A來說時間好像在一瞬間凍結,但事實是時間仍在流動著。停止運作的,是他對世界的認知感官。

 

「啊……」

 

基友A沒有任何反應,直至看到如斷線木偶的基友B倒地,傷口不絕地「嘩啦」的噴灑血液,他才絕望地慘叫。

 

「啊……啊呀呀!!!」

 

明明剛才還活生生的摯友,竟然就這樣就死了。

 

悲傷與憎恨的情緒一湧而出,但真正佔據其大腦的真正情感,是恐懼。基友A手無寸鐵,不可能是這個殺人兇手的對手。這樣想著的他,決定拔足就逃。

 

可是,這個決定未免下得太慢了一點。他的肚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穿過了。

 

「噗。」

 

「嗚呃……啊……」

 

痛得貫徹心肺。基友A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人生的盡頭了。可是,如果連兇器的真面目,還有殺人兇手是誰也不知道,不是太可笑嗎。

 

他往下一看,看到了一把染滿鮮血的日本刀插進了自己的肚子。

 

是日本刀嗎?難怪那麼輕鬆就可以把人的頭砍下來。

 

接著,當然要確認對方的真面目。這樣,他就算身在地獄,也可以詛咒那個人。

 

他睜大眼睛正視對方。眼睛,告知了他,殺死他們的人是眼罩女。眼罩女,依舊目無表情,但剩下的眼珠不帶絲毫動搖。

 

「竟然係……妳……點解……妳會搵到我地?」

 

基友A不明白。他們的能力共用的話理應萬無一失的。這裡的一百米內不是沒有生命反應嗎?為什麼眼罩女沒有被電視檢測?就算是在檢測後才進入這個空間,她又怎樣如此迅速找到他們兩人呢?

 

眼罩女的頭輕輕偏側,然後冷冷地說:「呢個就係答案。」

 

基友A看到了眼罩女的左耳戴著一個像藍牙耳機的裝置。他不明白。這裡不是完全停電嗎。那麼,藍牙耳機又有什麼作用?

 

也許是迴光返照,突然與罕見的靈光一閃,令基友A摸清了真相。

 

從之前的聚會,他得知眼罩女有跟升降機的人進行通話的能力,那樣的話,她的耳機,不就是使用能力的裝置嗎!?既然是遊戲的專用裝置,那就自然可以在遊戲自由使用!

 

她在K樓探索期間一直使用耳機來探測升降機的動靜,而剛才他和基友B在升降機的通話,被眼罩女完全偷聽了。當得悉了可貴的情報後,對目前K樓構造有大致理解的她馬上便趕到基友二人組的升降機外埋伏,把這兩人抹殺。

她的能力的真正用途可能不是交涉,而是探測吧。

 

說回來,他們在升降機中談論作戰計劃,好像也太大意一點。然而,後悔已經太遲。

 

「我……我唔服呀……」

 

眼罩女握緊了刀柄往右一拉,基友A的腸子和血不斷從傷口流出。他倒下了,就在懊悔中死在基友B的身邊。

 

「去死啦。為左詩詠姐姐,你地一定要死。」眼罩女拿出手帕抹掉下刀上的血。

 

眼罩女把刀收起後便大肆搜刮地上兩具屍體的口袋和背包,不一會後,她取得了二人的卡片,還有少量的食物。

 

她沒有覺得難受,而且沒有半點驚慌失措。對於第一次殺人的她來說,她的行動正確、冷靜得異常。

 

但這也難怪。

 

她早已和死亡兩次擦身而過,加上在守護社工的強烈欲望推動之下,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一台殺人機器。

 

在殺人後,眼罩女悠然自若地脫掉自己的外衣和裙子,接著,從背包取出一套衣著並換上。

 

那套衣著,跟剛才那套一模一樣。

 

她拿出打火機燒掉那套舊衣物。看著那套衣物焚燒著,眼罩女喃喃自語:「放心……詩詠姐姐,妳一定會冇事。」

社工早已表示不會參與殺戮,隨著遊戲進展,死亡必定降臨在她身上。不管眼罩女如何勸籲,她亦不打算改變初衷。

 

「就算死,我都唔會參加呢張荒謬既遊戲。」她說。

 

為了讓社工活下去,眼罩女便下了一個決定。她必須代替,和瞞著社工殺死其他住客。

 

那樣的話,就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她身上沾有血的衣物也必須燒毀。

 

在這個時候,她伸手撫摸戴在左耳的藍牙耳機,手指在裝置上的四個按鈕游離。

 

「噠。噠。噠。噠。」

 

四個按鈕是四部升降機的語音裝置開關,眼罩女每十秒輪流檢查一次。只要有人發出聲音,眼罩女就可以補捉對手的動向。

 

她的能力是她引以為傲的皇牌。

 

參與殺人遊戲的人情緒一定會有所波動,而當人處於密閉的升降機時,那股不安感將會無止境地擴張。先不說和同伴共同乘搭電梯時會因不安而聊天(像基友二人組),就算是單獨行動,也會有跡可尋。

 

因為驚慌,呼吸會變得急促。

 

因為緊張,會不由自主地來回踱步。

 

因為興奮,雙手會把玩武器。

 

眼罩女確信,只要集中精神,就可以聽到敵人出賣自己存在的聲音。

 

「噠。噠。噠。噠。」

 

目前沒有人使用升降機呢。她想。

 

「我已經殺左兩個人啦……嘻嘻。再殺多七個人然後自殺,就得啦。」

 

如果事情順利的話,再過幾天她就可以拯救社工了。一想及此,眼罩女便笑了起來,滿足地按下了身邊的升降機按鈕。她知道不快點回去可能會被社工發現,畢竟,她是趁社工入睡時偷走她的卡片私自行動的。

 

眼罩女離開K樓後,在思想上模擬起第二天的戰況。她,亦想好了下一個要擊殺的對象。

 

「下一個要殺既人,係何夕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