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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4  time left: 06:44:26






「阿琛……阿琛!」




小殺輕輕喚著正呼呼大睡的何夕琛。何夕琛正睡得迷糊,突然被人吵醒,難免有點不滿,於是有點晦氣地說:「咩呀。」






「已經夠一個鐘啦,我地係時候返去。要訓,返上屋企先訓啦。」




小殺的話把何夕琛帶回現實中。他猛然記起他們在不久之前才和眼罩女生死相搏,接著,為了逃過即死的厄運,小殺建議先在K樓隱藏身影約一個小時後才離開,就在小殺把風之時,他卻不爭氣地睡著了。






「……嗯。」




小殺扶起了何夕琛,並肩走到升降機前。回到小殺的家後,何夕琛急不及待地把令他滿頭大汗的頭盔除下,然而,他渾然不知其外殼的反光曾經救過他一命。




就在這個時候,小殺突然興奮地大叫:「太好啦!有人死左!我地安全啦!」






小殺第一時間查看電視便獲得了這個情報。




「阿琛。你早D休息啦。岩岩嘈醒左你,你應該仲好想繼續訓先係。」小殺說著的同時穿上鞋子,準備再次出門。




「妳又想去邊呀?」






「我要去GYM佬屋企睇下『死亡報告』。等我,好快返。」




雖然如今已經安全,但為了未雨綢繆,確認一下死者總會帶來保障。到達GYM佬的家後,小殺馬上開啟電視使用技能,發現死者只有一位:




 

OL

死亡時間:day 407:40:15



被師奶以菜刀貫穿心肺氣絕身亡。死亡場地為雞蟲的家。




 

看到了這樣的情報,小殺感到頗為訝異。




第一,是她小看了師奶,沒有想過她會有能耐殺人。






第二,就是她不明白為什麼OL會死在師奶手上,死亡地點卻是雞蟲的家。小殺馬上聯想到的是師奶和雞蟲組成了共同戰線,然而她卻認為二人的關係並不單純。始終在之前G樓時,任誰也看得出師奶和雞蟲並不咬弦,到底是什麼原因令他們走在一起呢。而且,若果他們合作起來的話,為什麼只有雞蟲的分數暴增,師奶的分數卻沒有太大變動呢。




小殺對於二人關係饒有意味。儘管情報充滿謎團,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雞蟲和師奶確實有著合作的跡象。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小殺便回到家中。當她踏進門口時,卻發現何夕琛仍沒入睡,只是靜坐在客廳之中。




「嗯?阿琛?仲未休息?」




何夕琛的確很累,可是相比起休息,他認為有確重要的事要做。




「妳都應該係時候將所有既事話畀我聽啦。」




他要知道所有的事。他不想再不明不白地遊走在生與死之間。




被捲入遊戲的原因。背後的黑幕。眼罩女的事。逃出的方法。最後,還有小殺的身世。




「阿琛。」小殺之前的哀傷表情再次湧現,眼眶隱約蘊含淚水。少女,盡可能控制自己,以平靜的語調說:「我可以同你講。但係條件係……你一定要靠自己,記返起我既野。」




「吓?妳都痴線既!我之前真係冇見過妳喎。」




小殺苦笑,他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可是,她卻仍要堅持。她為了他做了這樣多,這樣的任性應該可以接受吧,再者,作為被遺忘的存在,要由她親口把真相告知,未免太過可悲。




她只能輕泯嘴唇,低聲,但卻堅定地重申:「呢個係我既條件。」




看到小殺如此強硬,何夕琛知道她是不可能透露口風了。於是只能有點不滿地坐在一邊,背對著她鬧彆扭。




「阿琛……唔好嬲。」小殺走近,溫柔地拍著他的背說。




「……口口聲聲話同我組隊,但又咩都唔講。」




小殺嘆了一口氣。為了安撫何夕琛,決定折衷告知他另一樣的情報。




「對唔住,我唔可以講。但係,我可以話畀你知,呢個遊戲最後既隱藏規則……即係,呢個遊戲既真正玩法。」




聽到了小殺這番話後,何夕琛覺得難以置信。




「吓?呢個咪殺人遊戲囉!仲可以有咩真正玩法呀!」




「呢個遊戲並唔係只係打打殺殺咁簡單。唔同既人,會對呢個遊戲本質有唔同既解讀方式,從而有唔同既作戰策略。」




何夕琛一時間無法消化,只是木然地說:「我唔係好明妳講咩。」




「對於我黎講,呢個遊戲係情報戰。一直以黎,我行動之前都會從亡者報告、分數流動、紀錄映像呢三個能力所得黎既情報分析局勢,有左一手準備既我殺人起黎,自然佔有先機。」




是的。這是小殺的風格。雖然小殺的作戰能力很高,但真正讓她度過一重重難關的,是她精密的頭腦。




然而,就在發現後樓梯的秘密後,小殺有所動搖了。她意識到自己的策略並非最佳的作戰方式。




亦因為這個原因,小殺之前才會被焦慮所影響。




「我之前都講過,呢個遊戲單以武鬥係冇可能活到最後,因為智鬥上佔有更大比重。與其話呢個係大逃殺式既殺戮遊戲,倒不如話,呢個係殺人版既欺詐遊戲。」




小殺清徹的雙眸看著何夕琛。




「阿琛,我跟住落黎要解釋既野可能會好長……你……想唔想知?」




「想。」




小殺點了點頭。如今的小殺決定面對不利的事實,把真相告知何夕琛。




「開始之前,我又要問你一樣野。你有冇發現呢棟大廈同你原本住既有好大既差別?特別係升降機方面。」




小殺劈頭就問了這樣的問題,讓何夕琛不知如何回應。他只能喃喃說:「緊係大差別啦。我地以前都冇咩K樓……」




「我係指構造。其實我地今次遊戲裡面搭開既電梯,同一般住宅用電梯好唔同,絕對有經過調整--第一點,就係我地每一部LIFT分別都有一個專屬既按鈕。阿琛,你記唔記得你平時準備出街果陣,你係會撳邊個掣?」




「吓?得一個之嘛……喔……」何夕琛發現了不妥的他方。




「冇錯,得一個。一般黎講,一個住客根本唔會要求去揀坐邊部LIFT。所以,只要撳左果個掣,四部LIFT入面最近果部就會去到佢既樓層,咁樣先有效率。但係,今次既殺人遊戲絕對唔同--揀中適合既LIFT入K樓絕對係遊戲關鍵,所以個遊戲先會作出咁樣既設定。」




小殺又說:「第二點,就係升降機門外冇顯示到樓層,唯一到達樓層既提示,就係間lift外面既燈。」




一言驚醒夢中人。何夕琛馬上「哦!」的一聲叫了出來。




明明是這麼顯而易見的違和,可是他為什麼沒有發現呢。




「世界上大部份既升降機都會顯示出目前所在既樓層,呢個已經係約定俗成既設計。但係,我地依家搭緊既lift就缺少呢項情報,我認為,咁樣既設定係為左隱藏玩家所在既樓層,同埋K樓既真正位置。」




假設你要跟蹤一個人回家,卻不巧地未能跟隨對象進入升降機之中,只要一直盯著升降機上的指示器,在其靜止時,就可以推測出那個人所住的樓層。可是,這樣的技倆卻不可能派上用場。




聽到了這番話的何夕琛不禁抹了一額汗。他回想起一開始時被律師強迫到K樓探索,若果不是有這樣的設定,他家的位置早就曝光了。




「不過,點解要隱藏樓層?點解……」




小殺,嘴邊突然輕泯嘴唇,露出一道微笑。




「阿琛。你唔記得左後樓梯呢一樣野?除左坐LIFT之外,要去人地屋企偷襲人……後樓梯唔係一個好好既途徑咩。」




「吓……咁樣既話,我地咪好危險?」何夕琛驚慌失措。




小殺所說的何夕琛根本沒有想過,但他卻不得不在意。如果他們在睡夢中被入侵者攻擊,不就只有死路一條嗎。




小殺,卻沒有太過在意。




「放心啦,阿琛。只要你冇洩漏到某個秘密,基本上係冇人可以入侵你既樓層既,引申黎講,除左G樓之外,自己屋企算係第二安全既地方。阿琛……呢個算係同一般生存遊戲最大既分別,就係,我地有屬於自己既休息空間。」




在殺人遊戲中有一個絕對安全的棲身之處,簡直可以用奢侈來形容。更重要的是,那個地方是自己最熟悉的家。




「咁……到底係咩秘密呀?」




「阿琛。我入正題之前,你一定要明白呢棟大廈既構造先。第一,XX花園H座,總共有幾多層?」




小殺不知從何時拿出紙和筆,然後趴在地上開始繪畫圖表,方便解說。




「咪二十五層囉。」何夕琛不假思索地回答。




香港地少人多,一般中上級住宅大廈都會向高空發展,有二十多層絕不稀奇,而何夕琛他們身處的大廈,則共有二十五層。




「冇錯,二十五。我地今次遊戲既參加者,總共有幾多人?」




「十三。」




「好。呢個遊戲既規定,每一日一定要最少有一個人死。如果要進展到最後,咁遊戲最長既時間會係幾多日?」




何夕琛好像察覺到什麼,說出「十二」這個數字時,他的神情變得有點恍惚。




「十三加十二等如二十五。我地十三個人,每人各佔一個樓層。咁剩返既十二層呢?係咩呀?阿琛?」




小殺不再說話。看樣子,她在等待何夕琛回應。




「係……K樓?」




是的。假設殺人遊戲進展緩慢,每天只有一人死去,要死剩一人,自然需要十二天的時間。




若果遊戲要進行十二天,那就需要十二個場地。




十二層K樓。




「冇錯。全大廈每一層樓都有佢既存在價值。一係就係K樓,一係就係某住客既巢穴。」




小殺清了清喉嚨,然後在紙上畫出大廈的皺型。何夕琛低頭一看,發現小殺的畫功看起來非常孩子氣,而且,她還莫名其妙地畫了幾個紫色西瓜波,看在眼裡的何夕琛不禁啞然失笑。




「我之前都提過,呢棟大廈既LIFT隱藏左樓層既訊息,即係話你唔可以透過架LIFT黎得知K樓、同埋其他住客既位置。但係,後樓梯當然唔在此限啦。」




「係喎!咁即係話,只要我地一路行後樓梯,逐層逐層咁行,咁我地咪屈哂機?」何夕琛看來非常雀躍,因為他以為自己所說的絕對是遊戲的必勝法。然而,小殺卻沒有被他的興奮感染。




「阿琛。後樓梯既設定唔係想像中咁簡單。我頭先都話左,只要你既秘密冇洩漏出去,就算行後樓梯都冇可能去到你屋企。」




「果個秘密係咩?」何夕琛再一次問這個問題。




「秘密就係,你張卡後面果一堆數字。」




何夕琛猛地一驚,他差點忘記了卡片背後的確隱藏著一堆數字。他記得在遊戲剛開始時,紫色西瓜波曾經再三叮囑不要把那個像密碼般的數字告知別人,這點,不是跟小殺剛才所說的不謀而合嗎。




小殺一直保管著何夕琛的卡片。為了更進一步解釋,她把何夕琛的卡片交還給他,物歸原主的何夕琛馬上察看數字的端倪。




卡片的外觀看來跟信用卡沒有什麼分別,刻有十二個突起的銀色數字,而這十二個數字前,有一個小小的英文字母: F。




「F001734232399?」何夕琛如此念著。「呢堆數字到底有咩含意呀?」




「F係FLOOR既意思。0017,即係話你住係17樓。跟住果堆數字,係後樓梯既密碼。」




小殺這樣說著,順道把自己和GYM的卡片拿出。GYM佬住在13樓,所以頭四個字是F0013;而小殺住在3樓,卡片密碼開頭是F0003。




何夕琛說不出話來。原來卡片所透露訊息是這樣的顯而易見,可是,他卻沒有好好留意。默然半晌後,他才怔怔地說:「咁之後果堆數字又係咩黎?」




「果堆數字,係後樓梯既密碼鎖所需要用到既密碼。每一個樓層既後樓梯入面,其實有一把密碼鎖,如果要由入面打開度門,就必與係個鎖度輸入張卡最後面果八個數字。」




既然升降機的設定有經過調整,那麼後樓梯有安裝密碼鎖,也絕不稀奇吧。




小殺的神情,看來有點怨懟。




「所以,我先至話呢個係欺詐遊戲黎。只要呃左人地個密碼……咁樣就算唔駛張卡,都可以入侵人地既樓層。與此同時,可以自出自入人地屋企,亦都可以視為一種無形威脅,咁樣支配起自己既成員就更加得心應手……」




小殺知道這裡的住客中,有一個人一直幹著這種欺騙的勾當。




何夕琛,突然在這個時候靈機一閃:「咦!如果你咁講既話,咁小毒撚……」




「冇錯。我果時太大意,以為整爛著張卡就可以廢左佢個技能,但係……某一個人發現在後用左呢種手法,張佢既能力據為己有。」




小殺之前變得如此焦慮,主要是因為她所擔心的已經實現。律師,早已先一步把毀掉的卡片回收,並得到了絕對的優勢。




她有點自責。




何夕琛看到小殺如此不高興,於是便安慰她:「……算啦。佢咪又係多一個技能咁大把!唔好唔記得我地都唔輸蝕,有三個技能呀!」




「……咁又係。」小殺苦笑。




他們只有這樣想了。然而,小毒撚的技能比他們想像中實用,律師能夠如此順利跟其他人交涉,它的功能可謂功不可沒。




「總括黎講,用後樓梯呢個途徑入侵人地屋企,就一定要知道人地屋企既樓層,同埋佢張卡既號碼。所以,我先至話呢個遊戲對某D人黎講,係欺詐遊戲黎。」




某人看準了人內心的恐懼而成為別人的寄托,再進一步讓對方把密碼和盤托出。這種乘虛而入的行為,說穿了就是欺詐。




「我地已經有卡,所以呢點對我對黎講唔受用,不過知道左呢點之後,我地起碼可以好好提防。講完住客既樓層之後,我要講既係後樓梯入面K樓既事。」




何夕琛有了一點眉目,神情不像之前迷惘,緩緩地點點頭。




「就結論黎講先。理論上,我地係可以行後樓梯直接進入K樓,以避過閉路電視既監測。」




「吓?」何夕琛一驚,接著,便有點激動地追問:「點解妳唔早D講?如果係咁既話,我地唔係應該一早就咁做咩?」




「冷靜D呀。阿琛。後樓梯唔係你想像中咁簡單。畀我講埋佢先。」




「哦。」




「首先我地重溫一下K樓既特性。每一層K樓只會開放一日,當一日終結迎來,果層K樓就會永久封閉,與此同時另一層K樓會開放。呢點你都知架啦?」




K樓每過一天都會變異,何夕琛早已有一番體會。他也知道,遊戲中「任何玩家如果在同一天內沒有脫離K樓就會受到處分」這個設定,最主要是為了限制所有玩家只能在同一層K樓中交戰。




就在這個時候,何夕琛好像想起了什麼。




「咪住先!小殺。你頭先話過,住戶度門後有密碼鎖,咁K樓呢?」




「外觀上,後樓梯入面每一度門都係一樣。」




「但係,K樓有咩密碼呀?我地唔住密碼,咁樣又點入去?」




「唔駛,K樓冇密碼。只要用力拉開度門,佢就會打開啦。」




「咦?咁樣既話,我地只要逐層逐層咁試咪得囉!如果開唔到門,我地就可能推論出果層係其他人屋企、未開放,或已經封閉既K樓三者其中之一……」何夕琛有點興奮地說。




「係呀。真正既難關,就係要係25層入面搵出真正既K樓。阿琛,你覺得你自己會唔會夠體力行哂咁多層呀?而且,唔好唔記得K樓日日都會變,就算今日搵到K樓,聽日都要由頭再搵過。」




何夕琛為之語窒。他最討厭體力勞動了,要他每天也爬25層樓,倒不如叫他去死。




「再者,就算你真係鍥而不捨咁樣行樓梯,到最後搵到K樓,你既體力肯定都會大打折扣啦,係咪?唔好忘記,去到K樓,就代表你已經踏入戰場,搞成咁,遇到其他人果時只會得不償失。」




何夕琛吞了一口口水,腦袋突然浮現自己在跑完樓梯後,被眼罩女碰過正著時的幻想。




這樣不是只有絕望嗎。




「不過,呢個都唔係最關鍵。跟住落黎我要講後樓梯要遵守既規則--規則只有兩條,但佢地既存在令到我地唔可以濫用後樓梯既設定。始終,升降機先係最主要既進場交通工具呀。」語畢,小殺臉上帶有苦澀的笑容。




「講啦。小殺。」




「第一條,就係我地唔可以破壞門鎖,否則視作犯規。」




「……嗯,合理既。」




這點保障了住宅的安全,也就是說,只要沒有洩露密碼,自己的據點還是絕對安全的。




「第二點,就係我地唔可以係後樓梯逗留超過十分鐘。違者,亦都視作犯規。咁即係話,如果係後樓梯搵出K樓,就一定要十分鐘內完成。」




「即係話,要十分鐘跑25層樓?」




「最壞既情況,係。」




有了時間上的限制,搜尋K樓位置變得更加難以實行。但是,小殺卻一臉平淡地說道:「不過呢點,對於有多卡既人黎講,都唔算係咩太大既難題既……」




「又吊人癮。講啦!」




小殺經常在賣關子,何夕琛變得有點不客氣了。




「嗚。又串我……」小殺被何夕琛一罵,不由得扁了扁嘴。然後,她繼續說:「重點就係果十分鐘入面。只要係每十分鐘要離開後樓梯既範圍,然後重新入返去就得啦。」




「……我唔係好明妳既意思。」




「阿琛。當人有愈多卡,或者知道愈多卡片密碼,係唔係就代表知道愈多樓層既真身?咁樣,果D樓層就可以成為checkpoint啦。臨近十分鐘期限,探索者就可以去到checkpoint回一回氣,咁樣一步一步咁搵,就算係弱不禁風既律師都可以輕鬆咁掩入耳目進入K樓。」




小殺所說的是事實。如今的律師,有自己、小毒撚、OL、師奶、基友A和基友B共六個checkpoint,要找出K樓可謂不費吹灰之力,而事實上,只有他才有在後樓梯游走的本錢。




「原來係咁。咦!小殺……妳有三張卡,咁都應該OK架。」




「阿琛!」不知為何,小殺突然生氣起來,叉著腰惡狠狠地看著他。




「……咩呀。」何夕琛有點被嚇倒,戰戰兢兢地回應。




「我話哂都係女仔黎架!得三個checkpoint就要我跑樓梯,會唔會太冒險?對我又會唔會太過份?」




是的。雖然小殺殺人手段無比兇殘,不過她是女性這點是無容置疑的。




「對唔住囉。」




「哼。」小殺別過頭,然後繼續自說自話:「我係就係有三張卡,不過我唔會跑後樓梯!」




何夕琛見到小殺氣在頭上,也識相地閉上嘴巴。




「首先得三張卡實在太勉強……記唔記得呀,阿琛!我住係3樓,你住係17樓……雖然中間有GYM佬既13樓,但要跑上跑落都幾勉強架。而且,如果一個唔好彩係後樓梯仆親行唔郁,咁就只有等死啦。」




因為checkpoint不足而必須加快腳步,發生意外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的。小殺連這點也有考慮到,足以證明她的才智非凡。




「再者,我唔係太鐘意行後樓梯。我鐘意正面交鋒多D。之後既行動,我都係會搭返LIFT。」




因為小殺的能耐,她才有這番自信說這樣的話。




「……小殺。」何夕琛突然開口呼喊少女。




「咩呀。」




看樣子小殺仍在生氣。




「小殺……BB。唔好嬲啦。」




「!!!」




小殺聽到了「BB」的稱呼,「砰」的一聲,臉部發熱,變得像蘋果般通紅。她對可愛的東西沒有抵抗力,突然被這樣叫,內心便融化了。




除了紫色西瓜波以外,何夕琛似乎發現了小殺另一個弱點。




「呀……點呀?阿琛?」




心花怒放的小殺燦笑轉過頭,怒意全消。何夕琛,看到如此大反差的小殺,一時說不出話來。




「冇……我只係比較好奇,點解妳會知道遊戲規則,知得咁清楚之嘛。」




「因為佢清楚寫明囉。」




「吓?邊度呀!」




「就係度門後面,密碼鎖上少少既位置。我頭先所講既佢全部都清楚列明。」




答案出乎意料之外的簡單。




遊戲最後的守則就大剌剌地貼在大門之後,所以,之前阿源看到眼罩女把武器收起時,才篤定她知道那個秘密。而沒有踏入後樓梯領域的人,則絕對不會知道。




「唔係呀嘛。後樓梯竟然會將規條講得咁清楚?好似有得唔合常理……」




「點會唔合理?某程度上黎講,後樓梯係一種使用工具黎。正如滅火器外面都有貼哂使用方法同注意事項咁,一樣道理。」




知道後樓梯存在的人等同佔有具大優勢,這點就算是何夕琛也很清楚。於是,他如此提問:「……但係,咁樣會唔會唔公平呀。」




「點會?大門後面全部規條只係同後樓梯有關,用唔著後樓梯既人有必要知道呢D條款咩?」




小殺的回應聽來十分無情,何夕琛縱然不能反駁,卻也無法接受。看到何夕琛苦惱的樣子,小殺語重心長地說:「阿琛。後樓梯既規條我諗你都大致明白啦。但係佢存在既背後意義你又明唔明呢。」




小殺剛才玩笑的語調蕩然無存,何夕琛,搖頭回應。




「其實你有冇諗過,點解設計遊戲既人,會加入後樓梯呢個設定?點解後樓梯既隱藏規則,要同遊戲既主規則分開?」




「唔知。」




「佢既存在,就係為左區分出值得生存既人、同埋失去生存資格既人。」




小殺淺笑著注視何夕琛,語調帶點冰冷。




「妳既意思係,冇發現後樓梯呢樣野既人係抵死既?」




「係。」




小殺不帶一絲憐憫地說出了殘酷的答案,沒有半點遲疑。




「……痴線。」




被何夕琛指責麻木不仁,小殺沒有感到不快。她冷不防地問:「阿琛,聽我講。作為一個遊戲參加者,後樓梯既設定你覺得難唔難發現?」




「呃。」




若非小殺告知,何夕琛根本沒有想過後樓梯的事,所以只能呆滯地張著嘴。看到如此的何夕琛,小殺便知道不可能寄望他會說出她想聽的,於是徐徐說道:「其實真係唔難。」




「點解呀?」




「一棟大廈,起碼有一條後樓梯作為走火通道,呢點絕對係常識黎。呢點你唔可以否認掛。」




「……係既。」




「只要稍為動動腦筋,就應該會串連埋遊戲樓層呢一點,從而懷疑後樓梯既存在會唔會對遊戲造成影響。係唔係?」




「……係。」




「如果有左咁既諗法,係唔係會去後樓梯一探究竟,從而發現後樓梯既種種設定?」




小殺慢慢抽絲剝繭,引導何夕琛進入正題。她把話說得理所當然,就好像在說只要有一點常識的人就一定會發現後樓梯的存在,讓何夕琛無地自容。




「但係,我覺得妳講得太過份啦。人地唔似妳咁聰明架!」




「阿琛。遊戲既規條一開始就已經講明左,玩家要自我發掘出遊戲既隱藏規條。連後樓梯可以使用既可能性都冇考慮過,咁樣既弱者,又算唔算係放棄左自己生存既機會呢?」




「所以,妳先話果D人唔配生存……」




小殺別過頭。




「強者,會不惜一切地求生;而弱者,只會坐以待斃。」




她所說的,就是她信奉的真理。




就像現今的社會。




某些人勞勞役役,卻沒法脫離自己身處的基層,是因為他們被惰性支配,只會跟從規則生活。他們嘴巴一直抱怨,但從來不會改變自身的固有思維,陷入迷失的他們,漸漸變得行屍走肉。




那些未發現後樓梯的人,就是這些已經放棄了思考,放棄了人生的人。




在小殺眼中他們只是失敗者。她絕對不會憐憫這些人。




在這場殺人遊戲之中,沒有覺悟去尋覓突破點的人,迎來的結局只有死亡。




何夕琛不發一語。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小殺,想著:作為一個只是被告知後樓梯存在的人,又有沒有生存下去的資格呢。




「阿琛。就算你一開始冇諗過後樓梯既事都唔緊要。只要有我係度,我就一定唔會畀你死。」




小殺彷彿看穿了何夕琛的內心,堅定地說。




聽到小殺直接的表白,何夕琛覺得有點尷尬,於是搔著頭,有點生硬地想要改變話題:「既然我地知道左後樓梯既設定,我地跟住落黎應該點?」




「好似平時咁囉。如我頭先所講,我地都係唔會用後樓梯。」




「難得有優勢,唔用好似好唔抵喎……係啦!如果我地係其中一層埋伏果D巡邏後樓梯既人,會唔會有用呢?」




剛才,小殺諷刺不思考的人等同失去生存的資格,何夕琛自然不想成為其中之一,所以他盡可能思考,希望他的想法能派上用場。




「阿琛。咁樣只會得不償失。一黎你又唔知佢幾時巡樓,冇理由要24小時咁等架。況且,係後樓梯咁狹窄既環境開戰太危險啦……真係搏唔過。信我啦。只要跟返原本計劃,勝利一定會係屬於我地。」




「……唉。」難得的提案不被採納,何夕琛有點意志消沉。不過,他又想出了一個新點子:「即係話,我地跟住淨係坐lift?」




「係呀。」




「其實……攝lift呢個方法可唔可行?」




「嗯?講黎聽下?」小殺揚眉。




「其實,遊戲不嬲咪有一個規則,話每日都要去K樓留足一個鐘既?如果我地先下手為強,叫哂DLIFT去我地既樓層,再霸住哂所有LIFT,咁佢地咪去唔到K樓,到最後咪只有慢慢等死?」




「嗯……呢個諗法同LIAR GAME入面既感染遊戲『霸房』既策略好似。靈感,應該係果度而黎啦?」




何夕琛尷尬地笑了笑,似乎是默認了。




「阿琛……你肯用腦去諗橋,我好開心!」小殺看來甚感欣慰。「不過,咁樣係唔可行架。」




「點解?」




「因為咁樣做等同自殺。」




「吓?唔係呀嘛!我唔明喎!佢地都入唔到K樓,咪只有乖乖等死?」




「阿琛。老實講句,雞蟲師奶之流可能未必諗到呢條橋,但係我相信阿源同律師呢兩個勁人一定有考慮過。遊戲進展到依家呢個地步,佢地都係冇咁做。知唔知點解?」




何夕琛迷惘地搖頭。




「因為後樓梯。有左後樓梯呢個入K樓既第五度門,你封哂DLIFT都冇用。」




「但係……你唔係話除非有過人既體力,如果唔係冇可能係十分鐘之內搵到K樓咩?」




「如果係一個人就係。當你咁做既時候,你就會成為首要既被圍剿對象,間接令其他人團結起黎。當人一多,佢地行後樓梯時就有更多既checkpoint,搵K樓亦都變得輕而易舉。」




小殺輕描淡寫,就把何夕琛絞盡腦汁的計劃推翻了。被潑了冷水的何夕琛,低著頭不發一言。




「就算霸哂DLIFT佢地都會入到K樓,所以咁做係冇意義既。更進一步講,你咁做只會激起公憤,之後既遊戲,你既一舉一動會被嚴密監察,要生存落去就更加舉步維艱。」




「……嗯。」




小殺又說:「除左呢點之外,咁樣做仲會引申出另一個大問題。升降機表面上係唯一進入K樓樓層既途徑,如果用攝LIFT既手段封鎖左佢,其他人就會不得不去搵辦法入返K樓,咁好自然就會發現後樓梯既秘密啦。後樓梯既優勢係只屬於強者既,如果個個都知既話,遊戲自然大亂,你話係咪?阿琛?」




何夕琛難為情得想找個洞鑽進去。他甚至有想推翻桌子,大喊一句「不要說了」的衝動。




「呵欠……」小殺突然伸了個懶腰。




自跟眼罩女激戰後,她便沒有好好休息過,再加上剛才費了幾番唇舌為何夕琛講解,睡意愈來愈濃。




「阿琛,你仲有冇問題?冇既話,我訓先啦。你都要早D休息呀。」說著,小殺抱起了她的玉桂狗娃娃進入睡房,準備入眠。




惱羞成怒的何夕琛,在遠處低聲說道:「訓啦柒頭。」




「阿琛?你同我講野?」




「冇……冇呀。叫你早D休息之嘛。」




「嗯,早抖!」小殺笑意盈盈地說。




二人當天的行動亦告結束。在他們入睡之時,DAY5的死鬥已經悄悄地拉起幃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