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day  7  time left: 22:11:15
 
何夕琛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睡在小殺家中的沙發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呵欠,心情略為沉重。
 
昨天的激戰令他的體力完全透支,他想,自己已經睡了超過十二小時。他多麼希望能一直睡下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必須回歸噩夢般的現實。
 
就在他整理被單的時候,小殺也從睡房中走出。聽到腳步聲,何夕琛轉過頭,有點尷尬地跟她打招呼:「早晨。」
 


小殺只是「嗯」了一聲,感覺不如以往般那麼有朝氣。
 
是她還沒從被雞蟲侵犯的陰影回復?還是昨天追問她黑幕的事,和觸及寵物小精靈的逆鱗,令她不高興呢。
 
也許,兩樣都有吧。
 
「阿琛……食早餐啦。」小殺從一旁的袋子裡拿出兩個忌廉麵包。他把其中一個交給何夕琛,然後打開另一個的包裝,徑自大口吃下。
 
幸好小殺之前有好好搜尋和保存物資,所以他們才不致在遊戲中捱餓。何夕琛懷著感恩的心,在咀嚼著麵包的同時,另一隻手下意識地用遙控開電視。
 


一邊吃早餐,一邊看香港早晨是何夕琛的指定動作,就算遊戲已經進行了一星期,就算明知電視除了閉路電視就沒其他東西可看,他還是實踐了他的習慣。
 
只是他沒想到,畫面顯示的卻是毛骨悚然的恐怖。
 
「嗚!咳咳咳!」
 
何夕琛因為驚嚇而噎倒,小殺見狀便馬上給他一瓶水。何夕琛接過後骨都骨都地把水灌進口中,好不客易才把麵包沖進胃裡。
 
「哇……乜咁搞法呀。」
 


這是何夕琛稍稍冷靜下來後所作出的感想。
 
一切的瘋狂與血腥,來自畫面的左下角。跟其他的升降機不一樣,左下的三號升降機是一片鮮紅,地面有一大灘看來尚未乾涸的血跡,而血泊之上有一個黑紅色,像足球大小般的物體。
 
何夕琛知道,那是一個人頭--是律師的人頭。
 
除此之外,有人用血在升降機的牆壁寫了三個大字,字體之大,讓人驚慄得無法忽略。
 
「K樓見」
 
這番衝擊令何夕琛陷入混亂之中。他作夢也沒想過,勁敵之一的律師竟然會死得如此突然和悽慘,到底,在他們熟睡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小殺,發現她似乎沒有什麼驚訝的意思,但是看來有點慎重。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吧?


 
小殺說:「阿琛,去我既特殊技能畫面睇下?」
 
何夕琛依言按下SPECIAL鍵,發現住客列表之中,除了他和小殺以外,只有阿源有顯示分數,也就是說律師的死亡已經確定。
 
就算他想否認也不行了。那個人頭,是如假包換的實物。
 
「點解律師會死既?唔係……應該係話,點解阿源會殺左律師?佢地唔係應該合作緊架咩?」何夕琛茫然地說。
 
「因為阿源真正既合作對象,係我。」小殺徐徐說道。
 
「合作?幾時既事?」
 
為了解開何夕琛的疑團,小殺把當時剛下樓的情形跟何夕琛講解了一番。何夕琛聽在耳裡不禁大吃一驚,他壓根兒沒有想過,原來小殺早在遊戲開始前就佈了這個局。
 


就在二人初次會面時,小殺雖然對阿源不理不釆,但心裡卻暗地評估著阿源。經過一番對話後,小殺得知阿源不但處事冷靜,而且頭腦非常精明,這樣的人很可能在殺人遊戲構成威脅。為了避免太快跟他起衝突,小殺便心生一計,聲稱自己有脫離的方法,讓阿源抱有期望,繼而成為秘密同伴。
 
接著,遊戲一直進行,阿源也如小殺所想活到遊戲的最後階段,甚至在重要關頭解決了最棘手的角色。這樣的結果雖然是經小殺算計而得來的,但事實上她並沒有想過會奏效,畢竟,遊戲的變數實在太多,阿源可能沒法活到最後,就算他沒死,也不見得會合作。
 
她想,計劃成功的機率大概跟中樂透差不多吧。
 
小殺知道應該是為遊戲拉下幃幕的時候了,而終結的方法,就是把阿源殺死。她並沒有讓三人安全脫出的方案,當時的宣稱只是謊言。
 
她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冇錯。我同佢之間絕對唔可以容納第三個人。」
 
既然阿源發揮了應有的作用,那麼,他便沒有利用價值。阿源提出在K樓會面,實在正合她意。
 
只有在K樓,她才可以暗殺阿源。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盟友,所以阿源應該不虞有詐,只需乘他不在意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一切就終結了。就算是行動不便的小殺,也可以勝任吧。
 
小殺對心底這個終極計劃非常滿意,然而,何夕琛卻讓她猶豫起來。
 
因為,此刻的何夕琛竟然激動得流下眼淚,欣喜若狂:「嗚嗚……太好啦!太好啦!我地,同埋阿源……都可以離開呢個痴線既遊戲……」
 
可能有人會覺得,何夕琛的反應未免太過孩子氣和懦弱,但是,他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何夕琛實在不希望跟阿源交手,因為他是在遊戲開始時唯一一個關照他的人。當從小殺口中得知阿源可以跟大家活著離去,他心中的憂慮一掃而空,緊繃的神經亦得以解放。
 
小殺看到何夕琛狂笑狂哭,實在不忍心把真相告知,把他的希望粉碎。
 
其實遊戲進行至今,小殺便盡可能背負起所有重擔,為的,就是不想何夕琛操心。
 
她一直也不讓何夕琛知道遊戲的實際狀況。
 


她一直也主張不建議何夕琛陪她下樓,以身犯險。
 
就算是來到最後的關頭,她還要顧及何夕琛的感受。正因如此,她決定把這個計劃暫時隱瞞。
 
「對唔住呀,阿琛。我會殺死佢。但係……我唔會畀你知道架。」小殺心中暗忖。
 
小殺大概沒有想過,自己對何夕琛的過份保護,將會讓她付出沉重的代價。
 
何夕琛對小殺真正的意圖渾然不覺,情緒稍為平復後,便追問:「小殺!咁我地幾時同佢見面呀?佢又話去K樓既……」
 
「吓?阿琛,你都要去K樓?」小殺一愕。
 
「咁緊係啦。我地唔會合,點樣一齊走呀?」
 
何夕琛所說的再也理所當然不過,小殺無從反駁。她草擬了幾個阻止他到K樓的謊言,但是,那些謊言怎樣也無法解釋,何夕琛待在家中會對脫出有所幫助。
 
讓何夕琛到K樓真的沒問題嗎?這樣的話,他就會見到自己殺死阿源,令他蒙上陰影啊。再者,雖然他在雞蟲一役之後有所成長,但是,她擔心何夕琛的信任可能會遭人利用。
 
小殺,沒有忽略阿源背叛的可能性。
 
阿源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好好先生。他對於殺戮行為非常厭惡,為了貫徹自己的原則,早在遊戲開始的時候他就聲明不會參與遊戲,然而在昨天他卻殺死了律師,而且手段極為兇殘。
 
她確信現在的阿源,已經不是昔日良善的他,要偷襲阿源,大概未必會那麼順利。
 
何夕琛一邊哼著歌,一邊收拾背包的物資,感覺上就好像要跟朋友會合,然後一起去野餐般。天真的他,根本不知道小殺和阿源的最後決戰已經劍拔弩張。
 
也許,無知的人往往是最幸福的吧。
 
「行啦!小殺!」
 
何夕琛踏出門口,笑容帶點稚氣。
 
小殺滿懷心事,跟同何夕琛乘搭升降機。她手中暗藏了蝴蝶刀,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激戰作好準備。「阿源,你一定要死呀。為左阿琛……」
 
day  7  time left: 21:30:00
 
早在DAY7開始的時候,阿源就已經率先進入K樓。他留下於K樓會面的訊息,因為,現在該是他搶佔先機的時候了。
 
為了保障自己,相約在K樓會面是合理不過的。雖然G樓是禁止交戰的區域,但他知道如果把相約場地設定為G樓,死的只會是自己。畢竟,阿源知道小殺不一定會兌現承諾,他們大可漠視訊息繼續遊戲,當達成逗留K樓一小時的條件後,那兩個人就可以離開再互相刷分,而無法輕易賺取分數的阿源,就會因分數最低而成為DAY7的犧牲者。只有在K樓,才可以確保他能和二人碰面。
 
最重要的是他有另一番部署,而這必須在K樓才能夠實行。
 
動機,昭然若揭。
 
阿源,要背叛小殺。始終,相信操控紫色西瓜波的黑幕,遠比相信殺人遊戲的競爭對手更加理智。事實上,他把律師殺死,示明自己和小殺同一陣線,就是為了這個時機。
 
在這兩個半小時內,阿源一直在K樓巡邏,如今的他已經對K樓的一切瞭若指掌。
 
K樓的面積?大約跟四個足球場差不多大小,作為殺人遊戲最後的舞台,尺寸尚算適合吧。
 
四部升降機的位置?他已經記住了。若果要他趕到一部升降機,阿源自信可以一分鐘內到達目的地。不但如此,他也發現了通往後樓梯的後門,也就是說,如果情況去到最惡劣的情況,他也可以安然撤退。
 
既然自己有了地利,那他當然要阻止小殺二人取得同樣的優勢。所以,他一直盯著小毒撚的閉路電視,一旦發現二人下樓,他就會馬上前往目的地會合,防止對方進行探索。
 
他們會使用後樓梯嗎?阿源認為機會很微,因為小殺受了腳傷。不過以防萬一,他巡邏的位置都是在後樓梯的出入口附近。如果他們以後樓梯的途徑進樓,那就大可省下一開始的虛與委蛇,直接把二人擊殺。
 
阿源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接下來,就是等待他們下樓的時刻。
 
過了不知多久,阿源從小毒撚的ipad上發現動靜。他,看到了二人的身影。
 
「……係四號LIFT。」
 
阿源,馬上趕至四號升降機的位置,準備最後的對決。
 
「叮--」
 
四號升降機的大門緩緩打開。小殺一付戒備的樣子踏出電梯,而何夕琛跟在其後。他們才步出電梯沒多久,就看到了阿源從轉角走出,阿源冒出之時的腳步毫不急促,ipad亦早已收起,目的,自然為了隱藏自己的惡意。
 
阿源和小殺的距離大約六十米左右。阿源認為在這個距離下射殺他們並非明智之舉,如果沒有命中,雙方開戰在所難免,大大增加風險同時有違他的原則。
 
作為一個禽獸,他必須贏得泯滅人性。他,早就決定要讓小殺死在惶恐與懊悔之中。
 
另一邊廂,小殺也想著相同的事。為了隱藏背叛的意圖與增加突襲的成功率,她放棄攜帶長身的武士刀,繼而選用細小又鋒利的蝴蝶刀來行刺阿源。她右手的肌肉和關節蓄勢待發,已經做好隨時攻擊的準備。
 
但是要行刺,她必須再靠近阿源一點。
 
阿源和小殺都知道要更加接近彼此才可把底牌翻開,即將上演的最後對決,演變成背叛遊戲。從雙方各自掛著釋懷與欣慰的笑容來看,這就像一場感人肺腑的重逢,但實際上二人各懷鬼胎,都在等待著暗算對方的最佳時機。
 
死亡的氣息近在咫尺。然而,有一個人對事態的真相懵然不知。認定阿源是同伴的何夕琛,看到阿源後竟然興奮地小跑起來,搶在小殺的面前。
 
何夕琛的行為大出小殺的意料,而這不消說,將會對小殺的暗殺計劃造成干擾。
 
「阿琛!你做乜野呀!唔好走咁快……」
 
小殺以極細微的聲量叫喊,希望他能放慢腳步,但是何夕琛沒有聽見。看著何夕琛的背影,小殺不由得苦惱起來。
 
這樣的話就不能保護何夕琛了。
 
最糟糕的是,她又不能加快步伐搶在何夕琛前面,一來她受了腳傷,二來如果勉力跑的話,動機就會敗露--
 
「點算呀……」
 
她只能跟在何夕琛的背後,眼看那兩個人,已經縮短到可以握手的距離。
 
這個時候,阿源一臉關切地問:「你地都冇事呀嘛?」
 
何夕琛興奮地回應:「冇事呀!」
 
阿源鬆一口氣,說:「太好啦。雖然有D對唔住其他人……但係我真係覺得好好彩。其實,可以見到你地冇事,我真心覺得高興。」
 
何夕琛先是一愕,然後有點尷尬地說:「多謝呀。」
 
他沒有想過阿源是這樣感性的人。但是,何夕琛更想不到的是,阿源竟然會感性到這個地步。
 
他竟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何夕琛,甚至在他耳邊不停細語。
 
「實在太好啦。實在太好啦。」
 
對於阿源怪異的舉動,何夕琛腦袋剎時一片空白。他雖然為見到阿源而感到高興,但是被一個成年男人抱著,難免感到不是味兒。
 
接著,他只聽到一聲叫喊從後而至。
 
「小心!」
 
然後,他的身體被一股力量撞開,身軀脫離了阿源的擁抱。再之後,傳進何夕琛耳中的,是響亮的槍聲。
 
「砰。」
 
一道血花飛濺在半空之中,何夕琛在瞬間明白一切。
 
扣下左輪板機的人,是阿源。
 
被子彈擊中的人,是小殺。
 
小殺看穿阿源的殺人意圖,在最後關頭推開了何夕琛,但代價,是背部吃下富殺傷力的槍擊。小殺如脫線木偶般往前傾倒,性命,危在旦夕。
 
這樣的結果雖然跟他的計劃有所出入,但阿源也頗感滿意。
 
本來,他是希望率先解決何夕琛來讓小殺墜進絕望的悲傷,但是,現在小殺為了拯救何夕琛而受創,應該也可以令何夕琛活在內疚之中吧。
 
對。不但要殺死他們,還要折磨他們。入魔的阿源,為再次實踐禽獸的極致而感到自豪。
 
這場背叛遊戲是他贏了。阿源滿足地咧嘴而笑。
 
「……哼!」
 
小殺雖然背部受創,但她還沒有失去意識;縱使身陷險境,她也沒有放棄。她在中彈的那一個瞬間,就已經計劃了脫身的最後殺著。
 
她把一個鐵罐用力往地上一擲,然後,鐵罐突然噴出一陣濃煙。
 
那是,從眼罩女身上取來的戰利品,煙幕彈。
 
濃煙覆蓋了二人的身影,讓阿源無法對準目標繼續射擊,而小殺則趁混亂之間,咬著牙,忍著痛楚,用盡全身餘下的力氣,把還沒反應過來的何夕琛帶離阿源的射擊範圍。
 
「走啦!阿琛!」
 
這是她救出何夕琛的最後機會了。
 
小殺拉扯著何夕琛,而何夕琛的腦袋仍是一片空白。他盲目地跟著小殺的腳步跑,但是,他還是沒法相信剛剛所發生的事。
 
阿源,背叛了他們嗎?他們,是不是已經沒辦法逃出這個空間?
 
而他最擔心的,是走在前面的小殺。
 
雖然在濃霧中他看不清楚,但是他一直聽到液體不住滴落地板的聲音。他想,小殺的傷勢應該非常嚴重。
 
小殺的傷勢如何?她會死嗎?
 
何夕琛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不會原諒把小殺傷成這樣的阿源。
 
小殺和何夕琛二人遠去,而阿源則留在原地,毫無追逐的念頭。他只是皺起眉,掩著嘴巴輕輕咳嗽,然而感覺上依然悠然自若。阿源對於二人的脫身並不感到意外,倒不如說在他內心深處,其實期待事態有特殊的發展。
 
果然,為遊戲拉下幃幕的最後對決,還是應該轟烈一些吧?
 
他早就預料到這種可能性,所以他穿上了久沒穿過的長身皮褸。皮褸之內有多個暗格,而裡面,藏了大量律師生前所累積的軍火。
 
「(消音)。我地黎一場真槍實彈的獵殺遊戲啦?」阿源拿出一把MP5衝鋒槍,一邊上膛一邊自言自語。
 
是的。這是由禽獸單方面狩獵殺人魔的死亡捉迷藏,而濃煙消散之時,就是他開始尋找與殺戮的時候--
 
過了約一分鐘左右,濃煙如預想般退散,跟在小殺的身後的何夕琛,終於看清了少女的傷勢。
 
小殺裙子背部染滿一片鮮紅,他們走過的路,都留下了一條血跡斑斑的痕跡。
 
明明受了這樣嚴重的傷,但是,她還是若無其事地走著,腳步依然輕快。就算是何夕琛,也很清楚這是迴光反照的現象。
 
也許,這是她最後能做的事了。
 
一想及此,何夕琛再次流下眼淚,他嗚咽著叫喊:「小殺!唔好咁!唔好走呀……」
 
彷如聽到了何夕琛的訴求,小殺的腳步停了起來。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號升降機的大門,小殺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按下迷宮牆壁上冒起的按鍵。
 
「叮--」
 
升降機的大門緩緩打開,然後,小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何夕琛整個人丟進升降機裡。
 
「呀……妳做乜呀?小殺?」
 
坐倒在地上的何夕琛,終於看清小殺的臉。小殺額頭冒著汗珠,面無血色,嘴唇發白,看上去無比虛弱。儘管如此,她還是堅挺地站在他的面前。
 
接著,小殺蹲了下來,挨近在他的耳邊。她接下來的耳語聽來無比溫柔,但是聽在何夕琛的耳中,心裡感到宛如刀割般痛。
 
那是小殺決定犧牲自己,而作出的告別話語。
 
「阿琛……我已經唔得啦。但係,我仲有最後一口氣。我……會同阿源攬住一齊死。到時,你就會成為遊戲既贏家。」
 
「妳係到講咩呀?小殺!我點可以就咁丟低妳一個架?」
 
何夕琛拼命搖頭,絕不願意獨善其身。
 
「係啦……我地合作,一定可以殺死阿源,然後我再幫妳療傷……再一齊出去!」
 
何夕琛強顏歡笑,作出最樂觀的提案。
 
「小殺!妳點可以擅自作出咁既決定!妳好自私呀!妳咁係保護我咩……」
 
何夕琛聲嘶力竭,說出他的萬般不願。
 
然而,小殺沒有為之動搖。
 
為了保護何夕琛,少女站起轉身步出升降機,準備與阿源展開必死的決鬥,背影,看上去無比凜然。看著心意已決的小殺,何夕琛聲淚俱下,道出他唯一的願望:「求下妳,就算要死,我都想死埋一齊……唔好丟低我一個……」
 
何夕琛決定漠視小殺的提案。正當他準備衝出升降機,跟小殺共度生死時,他卻為眼前的一幕而失神。
 
他唯一感受到的,是嘴唇溫熱的觸感。
 
小殺,突然親吻了何夕琛。
 
短暫的一吻之後,小殺用力把何夕琛推倒在地上,然後迅速按下G樓的按鍵。
 
「再見啦。阿琛。」
 
「軋軋軋--」
 
大門關上,小殺凄然的笑臉隨即消失。
 
「小殺!小殺!小殺呀!」
 
任憑他如何叫喊,任憑他如何拍打升降機的門,回應他的,只有升降機運行的機械聲音。
 
「嗚嗚……點解……小殺……點解妳唔信我!」
 
何夕琛跪了下來,伏在地上痛哭。
 
停留在K樓的小殺,挨在門前稍作休息,右手,拿著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片。就在小殺吻別何夕琛的期間,她把何夕琛身上的卡片偷走,只有這樣,才可以阻止他再次踏足K樓;亦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心和阿源廝殺。
 
「阿琛……再見啦……」
 
小殺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眼激射出凌厲殺意。
 
她已經心無旁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