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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  time left: 21:42:55
 
阿源已然死去。首次殺人帶來的衝擊雖然震撼了何夕琛,但是,相比起這,小殺的情況才最在意的。他連刀片也沒有抽出,便馬上跑去小殺身邊視察傷勢。
 
他把小殺俯臥的身軀反過來,只見她的雙眼緊閉,臉無血色。
 
她的呼吸和脈搏,也靜止了。
 


「小殺!醒下呀!」
 
他拍打小殺的臉和大聲叫喊,也沒有回應。
 
「嗚呀!小殺呀!妳唔可以死架!唔係講好左要一齊走架咩?」痛哭流涕的何夕琛如此狂喊。
 
開什麼玩笑。
 
明明他已經盡全力趕上樓救她了,為什麼還是會有這樣的結局呢。
 


何夕琛趕忙對小殺進行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他的手有節奏地往小殺的胸部施壓,嘴巴也不斷對上了少女的紅唇。
 
何夕琛本來就沒有任何醫學常識,這些急救手法也不過是從電視學來。但是,無論如何,他也要一試。
 
「快D醒呀,小殺!」
 
他又一次施壓。小殺的胸部非常柔軟,但是,他並沒有為意雙手的觸感。
 
他只是一心想要救小殺,並沒有半點歪念。
 


不信神的他拼命祈求。是神、是魔也沒關係,只要能讓能活過來,何夕琛,甚至願意以他的性命作為交換。
 
「我仲未同妳講我愛妳架!點可以咁樣就死?」何夕琛發出了內心的吶喊。
 
彷如回應,小殺的身體有了些微的抖動,何夕琛,確確切切地感受到了。
 
這並不是希望的幻覺。
 
何夕琛看到了一線生機,不禁欣喜若狂,繼續進行心肺復甦。
 
是愛的力量讓她重生嗎?真是老土啊。真是肉麻啊。但是,如果能夠奏效,要他說多少句,他也願意。
 
「我愛妳呀!小殺呀!」
 
施壓。施壓。施壓。


 
「聽唔聽到呀!我真係好鐘意好鐘意妳呀!」
 
他感覺到了。小殺的心臓再次脈動過來了。他馬上,再加把勁--
 
「……咳!」
 
她咳嗽了。少女每一個復活的跡象,都讓何夕琛無比亢奮,他嘴裡的愛意也沒有靜止。
 
最後,少女的雙眼緩緩張開。
 
「……阿琛?」
 
何夕琛難掩心頭的喜悅,馬上把她一抱入懷。
 


少女的身軀冰冷得異常。既然是這樣,就讓他給予溫暖吧。
 
「太好啦……妳終於都起返身啦!」
 
「我仲未死咩?」聲若游絲。
 
「冇呀。妳冇死。我唔會畀妳死。」何夕琛不斷重覆溫柔的細語,強調內心最大的希望。
 
小殺問:「……阿源呢?」
 
何夕琛說:「我已經殺左佢。」
 
小殺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阿源。雖然感到難以置信,但是毫無疑問的,何夕琛已經脫胎換骨。她想,是他的話說不定也能創造這樣的奇蹟吧。
 
「咁即係……依家,淨返我地兩個人?」


 
「係呀。小殺。淨返我地兩個。淨返我地兩個出去咋……不過,咁就夠啦……」
 
小殺笑了笑,臉色回復紅潤。看樣子,她已經從鬼門關逃了出來。少女試著坐直身子,但是,疼痛令她的眉頭馬上緊皺。
 
 
「啊……好痛呀。」
 
何夕琛緊張地問:「小殺?冇事丫嘛?」
 
「我背脊粒子彈仲未攞出黎呀。」
 
縱使小殺有著頑強的生命力,讓她在激戰後存活下來,然而,子彈的隱憂依然存在,要鬆一口氣似乎還早了一點。
 
何夕琛有點擔憂地說:「吓!咁點算呀。」


 
「你幫我抆返出黎啦。」
 
「吓?我?我唔識架喎。而且我又冇麻醉藥,我夾硬咁做會整親妳架。」
 
「放心喎。我會教你點做,至於我你就唔駛擔心,因為我會忍到痛。而且,我仲有支止痛針添。記唔記得呀?之前對GYM佬果陣我咪用左一支既……」
 
應該說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嗎?先是西瓜刀,後有止痛針,本來以為早已淘汰的武器和物資,竟然一一派上用場。
 
「但係,我真係唔識呀。我又唔係醫生,點做呢D大手術呀?」
 
也許在爆發過後,他的勇氣已然全數掏空。看著猶豫不決的何夕琛,小殺沒好氣地說:「阿琛,頭先係你搓my breast救返我架嘛?你都唔識急救架,咪又係一樣死馬當活馬醫?」
 
「吓?我……」
 
「阿琛,我一個人冇可能攞返粒子彈出黎架。如果你唔幫我……我可能會出事。」
 
小殺說的不無道理,這個時候擔心也是無滯於事。他可能會失手,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小殺的處境只會愈來愈危險。
 
小殺突然嘟起嘴交叉著雙手,一副鬧彆扭的嘴臉。她說:「而且,你頭先仲話愛我……點知,你依家連幫下手都唔肯!」
 
在軟硬兼施下,何夕琛唯有答應:「……既然係咁,我試下啦。」
 
「乖。」小殺笑得花枝招展。半晌後,小殺的臉泛起一片紅暈,有點忸怩地說:「最多我應承你,你幫左我之後,我會畀D獎勵你。果個獎勵……都包括埋你跑樓梯救我既謝禮架啦!」
 
「獎勵?即係……」
 
「你好蠢呀。唔好問咁多!快D帶我返屋企先啦。」
 
何夕琛不知自己怎麼又觸怒了小殺,但是,她能活下來,比什麼都好。他揹著重傷的小殺離開樓層,少女的體重與體溫確切地傳到他的背部,讓他感到無比幸福。
 
這場噩夢已經完結。
 
等待著他們的是幸福的將來。
 
「叮--」
 
升降機到達了小殺的樓層。何夕琛揹著小殺入屋,再把她安放在床上。
 
「阿琛,幫我攞鉗、繃帶、棉花……仲有酒精呀。佢地分別係果個櫃度,同埋……」
 
何夕琛依從小殺的指示,把所需的急救物資悉數取來。一切準備妥當,小殺深呼吸,把止痛針注射於左手靜脈。
 
何夕琛拿起鉗子,強顏歡笑:「交畀我啦。」
 
小殺報以微笑,雙眼盡是信任:「阿琛,你一定得架。我就拜託你啦。」
 
「嗯!」
 
經過之前數場戰鬥,何夕琛已經變得強大,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存在。
 
是他的話,一定可以幫她取出子彈的。
 
少女相信少年。
 
然而,接踵而至的是尷尬的靜寂,兩人都沒有任何行動表示。隔了半晌,小殺才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阿琛。你擰轉面啦。」
 
何夕琛:「小殺?唔通你想……」
 
小殺的臉已經紅得像蘋果一樣。這個人,怎麼會笨成這個樣子呀。
 
「係呀,快D啦!我唔除衫,你點幫我攞粒子彈出黎呀?」
 
「哦……係!」何夕琛這才醒悟過來,趕忙轉過頭去。
 
看著這個人驚慌失措的樣子,小殺心裡不禁好氣又好笑。但是,她實在不太能原諒何夕琛的愚蠢,所以,她故意惡狠狠地說:「未經我同意,唔準轉頭呀!如果唔係我會殺左你!」
 
「哦……哦。」
 
再三確認何夕琛沒有回頭,小殺才謹慎地把衣物脫去。何夕琛聽著少女脫衣的動靜,心如鹿撞。
 
「骨都。」
 
連吞口水的聲音也無比清晰。
 
隔了半晌後,小殺才聲若游絲地說:「……得啦。擰過黎啦。」
 
何夕琛的心噗通噗通地高速跳動,與把頭擰向小殺處的龜速,形成巨大反差。
 
「啊……」
 
看到小殺,何夕琛臉紅耳赤。
 
如今,小殺只是穿著一條內褲,坐在床邊背著自己。上身全裸的小殺,唯一的防線是她那交叉的雙手--
 
為什麼她會把所有衣服脫下呢。是了。因為她穿的是連身裙啊。所以,要脫的話就只能全部除下了吧。
 
無法思考。連這麼簡單的事,也要慎重其事地尋找原因。
 
「骨都。」
 
少女白裡透紅的肌膚,與性感的輪廓一覽無遺。儘管背部的彈痕血紅一片,也無法掩蓋她的美。
 
如此的場景,不是引人犯罪嗎。
 
「……阿琛!唔好掛住睇呀!快D同我攞返粒子彈出黎呀!」
 
 
「嗯。」
 
的確,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畢竟小殺還沒脫離危險期。他馬上收拾心情,然後帶著所有物資走近小殺,為她進行治療。
 
「阿琛……唔準偷睇!聽到未呀!」
 
「得啦長氣。我應該點做?」
 
「你清理我後面既血跡先啦……哼。」
 
小殺中槍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傷口有止血的跡象。儘管如此,背部的創傷仍是慘不忍睹。
 
「可惡。」何夕琛不禁自責起來。
 
雖然傷害小殺的真正兇手是阿源,但是,如果不是他那麼天真的話,小殺根本不會弄成這樣。
 
為了不觸及傷口,他戰戰兢兢地為小殺抹掉背部的血。
 
「阿琛……你係咪冇用酒精?咁樣消唔到毒架。」小殺說。
 
「吓?咁樣會好痛架喎。」
 
小殺白了何夕琛一眼。何夕琛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便馬上用酒精沾濕棉花,繼續清理的工作。
 
「啊!」
 
小殺吃痛呼喊,何夕琛的動作馬上驀然而止。
 
「唔好停!繼續!呀……」
 
「係……係。」
 
只是清理也花了不少時間,按下來就是最重要的取彈步驟。小殺希望何夕琛使用酒精,除了消毒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為了適應疼痛。
 
「阿琛,見唔見到粒子彈呀。」
 
何夕琛探近小殺的傷處,慶幸的是,子彈並不算太過深入,位置清晰可見。
 
「見到呀。」
 
「阿琛,唔駛就住我,快D攞佢出黎就得啦。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為此,小殺甚至迅速取來一條毛巾緊咬,準備宣洩接下來的劇痛。
 
何夕琛也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手上的鉗子,對準了傷口的彈頭--
 
「嗯!嗚嗚嗯!」
 
比中彈時更大的劇痛迅即傳遍小殺的神經,拔出子彈的動作,讓本來已結疤的傷口再次湧出大量鮮血。
 
畫面,驚心動魄。
 
「嗚啊……嗄……嗄……」小殺額頭冒出大量汗珠。
 
「抆左出黎啦!」何夕琛喜道。
 
「快D……止血呀。」小殺搖晃。她因劇痛的煎熬而失神,甚至連遮掩胸部也忘記,低聲呢喃。
 
在沒有遮掩之下,小殺豐滿的乳房被何夕琛一覽無遺。然而,神智不清的少女,似乎沒有意識到這點。
 
何夕琛用剩餘的棉花印掉她身上的血液,接著,為小殺進行包紮。上次小殺的右腳受傷時,她曾經示範過包紮的正確方法,何夕琛記在心中,沒想到如今竟然派上用場。
 
他溫柔地把繃帶環繞小殺的身軀。儘管包紮時難免會碰到她的敏感地方,但小殺也沒有哼聲。
 
小殺雙眼半開半合,呵氣如蘭。
 
「骨都。」
 
何夕琛又再吞了一口口水。
 
明明只是一個殺人狂魔,這個女孩怎麼會那麼誘人啊。
 
何夕琛甚至在一瞬間,湧現出推倒她的念頭。
 
要不要這樣做呢。
 
他的手漸漸伸前,但是,在觸碰到她之前便懸崖勒馬。
 
「唔可以乘人之危既。小殺佢信得過我,先叫我幫佢……如果我咁做,同雞蟲又有乜分別呀。哈哈。」
 
他不想因為一時的慾望而令小殺恨上自己。
 
最後,包紮的過程相當順利,但是小殺不知道何夕琛的內心已經交戰好幾回。
 
何夕琛把小殺抱到大床上,再為她好好蓋上被子。
 
「小殺……辛苦哂。妳訓先啦。」
 
虛弱的小殺只是以「嗯」一聲來回應,不一會後,她便陷入沉睡,發出細微的鼾聲。
 
雖然何夕琛巴不得馬上跟小殺馬上離開,但是,如今的小殺必須得到充份休息。反正,距離遊戲的終結還有一段頗長的時間,要離開也不急在一時。
 
就在這個時候,何夕琛想起了小殺那性感的胴體,不禁傻笑起來。
 
「來日方長啦。反正,我地都會一齊離開呢個地方……」何夕琛柔聲道。
 
對於何夕琛來說,這是確立無誤的事實,他深信小殺一定掌握住脫出的鑰匙。在守護少女的期間,何夕琛一直幻想著噩夢醒來後的新生。
 
只要能和小殺一直生活下去,將來怎樣也沒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