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  time left: 23:59:43

 

小毒撚跪了下來,緊緊抱著頭。

 

打從下樓之後,他的存在便被人所遺忘,而他在死寂間的哀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痛呀……!我個頭好痛呀!」

 

因為痛楚,他叫得聲嘶力竭。對於他來說,那股痛楚,就好像有成千上萬的蟲子在他的腦袋裡鑽動。

 



從他雙手突出的青筋,可以看出他用盡己身的力氣。也許,就這樣把頭顱捏碎,感覺還沒這麼糟糕。

 

其他人,生怕小毒撚的處罰會波及自己而紛紛退散,但雙眼,未從小毒撚身上移開。

 

他們的眼神,滲雜了慶幸,還有虛偽的愛莫能助。



 

「嗚呀呀呀呀!!!」小毒撚雙眼突出,滿佈血絲,然後,他朝著上空嚎叫。如此撕心裂肺的吶喊,彷彿告知眾人他的死期已到。

 

臨終之際,小毒撚回想起自己的過去。

 

其實,光是從他的外表,任何人也可以猜想他以往的人生充滿欺凌與寂寞,而他唯一的慰藉,是他最愛的動漫角色,小圓。

 

今天,他打算趁他的母親加班,利用在家獨處的時間J那套新下載的小圓H漫。可是,他擔心母親會提前回家,為了及時發現以避免尷尬,所以在打飛機的同時開著閉路電視。



 

然而,他又怎麼會想到,會因為這樣而捲入這個空間,而且,還成為第一個死亡的參加者。

 

「啪。」

 

他的頭顱突然爆開,在地上畫出了血色的潑墨畫。

 



「噗滋。噗滋。」

 

小毒撚倒在地上,無頭的身軀不住痙攣抽搐,血液不住噴射。

 

「滴答。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血液好像流盡。可是,血水還是從其已斷的頸項流淌。

 



小毒撚在眾人面前,上演了死亡的三重奏。爆了頭的他,死狀,似乎跟已死的陳伯並無二致。

 

律師的賭博失敗了,西瓜波,的確有能力殺死場中任何一個人。西瓜波之前的那一番話,再次迴響在生還者的耳絆:「你地鐘意叫我咩就咩啦,反正我都唔會care。對於你地黎講,我既存在,就係神。」

 

看到小毒撚慘死,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參與了神的遊戲。

 

這樣的話,還有可能逃脫嗎。



 

對於場中大部份人來說,應該是第一次見證著一個人死亡,而且,還是這麼離奇慘烈的死法。他們沒有作出反應,甚至連驚叫也忘了。然後,OL慢了數拍的尖叫,把眾人的思緒拉回殘酷的現實。

 

「屌……揾D咁既野黎搞呀……」雞蟲目瞪口呆。

 

「喂……咁即係點呀。」GYM佬說。雖然他沒有指名道姓,但誰也知道,這番話的對象,是作出逗留提案的律師。

 

律師沒有回答。其他念頭不斷在腦海中飛躍。

 

「有D棘手。到底,西瓜波係以咩方式殺死佢呢。係我地個腦裝左炸彈?冇理由!定係用超音波刺激我地既大腦?咁既話,應該都會波及其他人。又或者係病毒……」

 

本來,他提出逗留的目的,就是為了得知處罰方式後加以提防。然而,小毒撚的死亡原因仍是一個謎,他怎樣想也得不出答案。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一個真正的殺人遊戲。只要觸犯規則,或一日完結時成為場中最低分的人,死亡的命運便會確定。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在遊戲中成為獵殺者的覺悟,只有敗退的下場。

 

逃脫,亦不再是一個選項。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全心投入遊戲之中吧。

 

小毒撚,甚至是這裡的人的生與死,也跟他無關。用小毒撚的性命來換取這個情報,實在太划算了。

 

「律師先生,你應該對目前既形勢非常滿意啦。」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劃破寂靜。

 

殺人魔注視著律師,無比清徹的雙瞳好像表示自己已然看穿律師的心計。

 

律師一愣,說:「我唔係好明妳講咩。」

 

「你個提案既主要目的只係搵一隻白老鼠受罰,從而印證遊戲既條款係唔係屬實。依家人已經死左,你可以放心參加遊戲喇。」

 

「(消音),妳呢番指控實在太過份。我完全唔可以接受妳既理據。」律師臉不紅氣不喘地回應。

 

在庭上跟人唇槍舌劍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就算動機被看穿,他沒有暴露出半分慌亂。

 

殺人魔猜到其背後的意圖,也可以推想出她的內心帶有幾分漆黑。

 

律師說:「我認為妳應該道歉。我咁樣做,係為左避免大家搞清楚件事既真相之前自相殘殺。」

 

「咁依家搞清楚啦。係唔係就可以殺人呢?」

 

「我覺得妳咁講太result-oriented。今次有人死的確同我所猜想既有出入,但如果結果係冇人死,你地一定會感激我既決定。你地之前明明都同意我既建議,依家先黎怪我?」

 

律師的反駁帶有幾分怒氣,聽來義正詞嚴。

 

「仲有,如果我係想害大家,我駛唔駛留係度陪大家一齊等死!我同大家一樣都係零分,同大家受罰既機率係均等架!」

 

「的確。為左令到機率均等……為左提升你存活既機率,你甚至令原本可以倖免於難既何夕琛都有死既可能。」

 

她又提及了何夕琛這個名字。

 

律師回想起她第一次出言干預的一幕,再跟她這番話串連起來,終於明白殺人魔一直跟自己作對的原因。

 

應該是,自己的策略令到何夕琛的生命受到威脅吧。

 

從他們相遇的反應來判斷,他們應該素未謀面。為什麼她會處處維護著那個人呢。

 

她和何夕琛,到底又有什麼關係呢。

 

「考慮到呢度既人既生理需求,一日內你安排佢上兩次樓攞野食。第一次你限佢上樓三十分鐘,而第二次上樓果陣你就胃痛,掀動佢不安既情緒,局住加速搜尋……佢係K樓既總計時間絕對冇一個鐘,我相信你一早計好哂。」

 

律師苦笑:「第一次,係為左防止佢背叛,為左大局著想我覺得係必須既,而且想佢早D落黎報平安又有咩錯?第二次我個胃唔爭氣,呢個我可以道歉……不過我都唔想架。」

 

是的。第二次的胃痛是有點巧合,但眾人也可以理解。始終,律師也將近二十四小時沒有吃過像樣的食物。

 

殺人魔,卻自信滿滿:「你只係扮胃痛。」

 

律師心中暗暗吃驚,因為殺人魔所說的千真萬確。為了提升生存機率幾個巴仙,他會無所不用其極。

 

「喂……妳好囉喎。如果係現實,我一定告妳誹謗。」

 

「果時,你跪係度抱住個肚好似好辛苦咁樣,反應實在太過誇張。如果你話呢個係職業病,三日唔埋就痛成咁,我諗你離死不遠。就係呢點,我就知道你既計劃唔係出於好意。」

 

「你!」

 

律師百口莫辯。為了令何夕琛更迫切地找藥物才裝得如此痛苦,但他卻沒想到,浮誇的演技卻把陰謀暴露出來。

 

「吓……枉我地仲咁信佢。」「估唔到佢竟然咁陰濕……」

 

其他人開始竊竊私語,對律師的信任漸漸瓦解。

 

殺人魔的矛頭直指向律師,律師馬上衡量如今的形勢。他知道,要為自己的演技辯解應該吃力不討好,而且不夠高明。

 

既然是這樣的話,就直接自己的惡意暴露出來吧。

 

「對於胃痛既事我唔想再討論。你地認為我扮野又好,信我真係肚痛又好,我都冇所謂。當務之急,係思考跟住落黎應該點既方案。」律師說。

 

律師轉移焦點,但沒有人有異議。他的話不無道理,畢竟繼續批鬥他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咁你有咩方法?」阿源問。

 

「我有一個提案。」律師說著的同時,眼神帶點狡黠。就在他說出提案之後,眾人嘩然,而殺人魔則冷眼看著那個驕傲的律師。

 

律師下一個佈局,令他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建議我地以投票既形式,每一日內定一個犧牲者。」

 

OL看來一頭霧水,於是戰戰兢兢地問:「即係,咩意思呀?」

 

「選定一個犧牲者之後,我地將佢孤立。雖然咁樣做好對佢唔住,但呢個係為大局著想既悲痛決定。」

 

律師低著頭,一臉神傷。

 

「呢個犧牲者……無論佢點做,都逃唔過死亡既命運。如果留係G樓或者返屋企避,佢就會成為分數最低既參加者,而佢去K樓既話,將會成為我地首要既擊殺對象。」

 

聽到律師的新提案,所有人臉色慘白。就算他們再愚昧,也能隱約猜到他這番話的含意。

 

抹殺掉那一個多出來的人後,那一天就不會有人死。這個是讓他們在K樓團結起來的唯一方法,沒有死亡的威脅,他們就可以用盡今天的時間專心解謎。

 

只要在他們當中犧牲一個人,其他人存活的機率將會大增。

 

律師又說:「就算,西瓜波殺到我地呢點同我猜想既有出入,但我相信我之前推論方向係正確既。只要集我地所有人既力量,要搵到果個蟲洞只係時間問題。」

 

律師毫不道德的提案,如果在小毒撚死亡前提出的話,應該會馬上遭眾人炮轟吧。然而,小毒撚的死造成了混亂,律師利用了這個時機作出對他最有利的提案。

 

他的策略背後其實有多重意義。雖然名義上是投票決定,但律師一定不會當選,因為他是團隊的智囊。只要他的法案得以通過,他就可以合理削除其他參賽者,同時令其他人更依賴自己,從而在遊戲中建立勢力。

 

在殺戮正式開始之前,律師已經做好了部署,令遊戲的局勢偏向他那一方。

 

如今,全部人臉有難色,沒有表態。他們都在掙扎著。

 

死亡已經貼近。是否,為了活下去就必須違背良心的決定?

 

這樣真的好嗎?

 

「咁樣好似唔係幾好喎。」「除左咁,仲有冇其他方法……」

 

其他人,也只能如此低聲訴諸自己的猶豫。

 

看到他們進退兩難的神情,律師說:「第一次既投票,女士免疫。我相信在座既各位應該唔會有異議?」

 

這番話,自然是為了挽回自己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畢竟,他是這個殘酷計劃的提議人。

 

他的雙眼對上了殺人魔。那番悠然自若的眼神帶有幾分挑釁的意味,好像在說: 「放心,我一開始唔會殺妳住。」

 

殺人魔無疑是必須削除的存在,可是只有這種程度的計策,絕對不足以殺死她。

 

他很清楚明白這點。

 

殺人魔冷冷地說:「虛偽。」

 

他們又得考慮另一件事。萬一採用了他的提案,這樣的話,第二天的犧牲者,又應該是誰呢。

 

以一般人的思維來說,要在他們當中選出犧牲者,就要考慮到當中所有人的價值。律師和阿源的智力較高自然不在考慮之列,而女性,也在他們僅存的良知下逃過被選中的命運。

 

那樣的話,只剩下以下幾個人:

 

GYM佬、基友A和B、雞蟲,還有何夕琛。

 

GYM佬的體格是眾人中最健碩的,體能自然最優秀。以他的體格,說不定在接下來的解謎會派上用場;而基友A和B也不過二十來歲,各方面能力上算是平均。雖然說不上出色,但在當中有比他兩人差勁的住客,自然也在首輪的投票倖免於難。

 

那樣的話人選只剩下兩位,分別是人格低劣的雞蟲,還有雙失、不事生產的毒撚何夕琛。不過,考慮到何夕琛之前有探索的貢獻,大部份人應該不會想他在首輪死去。萬一投票法案通過,雞蟲毫無疑問會中標。

 

考慮到這點的雞蟲自然不能接受,他站了起來指著律師:「嘩!屌你個仆街,你都算陰毒喇!」

 

雞蟲還說不上是太蠢的傢伙。如果他沒有察覺到這點,沒有出來反抗的話,眾人開始投票就太遲了。

 

幸運地,此番舉動讓他在今天逃過死亡的命運。

 

殺人魔,認為這是利用雞蟲的鼓譟轉移焦點的最佳時機,可是,有人比她更先一步行動。

 

「大家,快D過黎呢度!快D睇下!」

 

這把聲音的主人,是社工。

 

女社工不知從何時走到管理處之中,還不住喊著:「快D過黎睇下部閉路電視!」

 

一提及閉路電視,所有人都把律師的提案拋諸腦後,馬上跑到管理處之中。畢竟,之前遊戲的規則和與西瓜波的交流都是經由管理處中的閉路電視,所以當閉路電視出現異常,自然不得不在意。

 

「點呀!係唔係西瓜波又有野講?」師奶搶著問。

 

希望西瓜波能給他們多一點提示。

 

希望西瓜波跟他們說,一切也只是場夢。

 

希望傳來幕後主腦被拘捕的訊息,搜索人員已經派人迎救。

 

可是,他們看到的畫面,只是為如今狀況加添幾分迷惘。

 

管理處的螢幕,只是一片白濛濛的雪花--

 

「沙--」

 

「喂……咁即係點呀?部野壞左?」GYM佬作勢要拍打電視,其他人馬上阻止。

 

為什麼會這樣?這又代表什麼?是否只有大堂的閉路電視弄成這樣?還有,如果閉路電視失靈的話,之後的遊戲又會演變成怎樣?

 

「請問,部電視係幾時搞成咁架?」阿源問。

 

「唔知呀……我都係岩岩先發現咋!」社工有點慌張地說。

 

是的。在當天完結之前所有人都在看著螢幕倒數,只是小毒撚的死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壞機距離day2開始之前,最多只有約十分鐘的差距而已!

 

還是說,這十分鐘內,錯失了什麼訊息嗎?

 

GYM知道不能破壞電視,只得朝著電視大叫以發洩焦躁:「西瓜波,你到底想點呀!玩完未呀!」

 

彷如聽到了GYM佬的忿怒,電視機的雪花漸漸消失,閉路電視的視像,還有上面的倒數器再一次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上面的時計,寫著23:48:53。

 

「咦,冇事啦喎!」基友A喜道。

 

雖然電視機回復正常並不代表他們能逃出生天,但最起碼,不會讓他們完全迷失。

 

他們根本不能想像電視機不再運作的結果。

 

「既然部電視冇事,咁我地快D返番去原本既議題度!我地時間無多……」律師大喝。

 

這件事的耽誤令所有人的混亂情緒得以緩衝,是律師所預想不到的。為了提案提案得以通過,他不得不盡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然而,社工認為這番異常可能是解謎的關鍵,所以繼續糾結於這點:「但係,部電視搞成咁……遲D會唔會仲有事……」

 

「咁又點丫?不過既然依家部機已經好返,仲有咩好擔心?擔心佢之後壞都無補於事啦!」

 

律師一向給人斯文的印象,但由於自己的計劃被這種鎖事干擾,心情難免有點煩躁。他回應社工時的語氣聽來並不友善,甚至有點抱怨的感覺。

 

而在這個時候,一個人擋在律師面前,目光帶有強烈的敵意。臉上的火傷疤痕令她的怒容看來頗為駭人,律師也不禁打了個突。

 

她是一直默不作聲的眼罩女。

 

自下樓以來眼罩女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她的被動令眾人為之忽略,甚至遺忘。可是,當律師對社工表露不快時,眼罩女卻出乎意料地挺身而出。

這是他所始料不到的。

 

「算啦,都係唔好節外生枝。」律師心中暗忖。

 

接著,律師低了低頭帶點歉意地說:「唔好意思,我頭先語氣重左D。我同意你既講法,以後我都會考慮閉路電視既異常可能……」

 

眼罩女悶哼一聲,便別過頭去站在社工的身旁。

 

律師對眼罩女不以為意,然而,他怎樣也沒想到,眼罩女上在某程度是一個比殺人魔更可怕的敵人。眼罩女那強大的行動力和意志配合其特殊技能,將會為其他參加者帶來極大的恐慌。

 

隨著遊戲進展,眼罩女的威脅將會浮上檯面。

 

正當律師打算把話題轉回投票處決的方案,殺人魔有所行動。

 

「律師!」殺人魔喝止了律師,然後走到住客信箱的位置。她用力按住1902號信箱,目光,沒有從律師身上移離。

 

殺人魔的臉容,帶有幾分凜然的氣魄。

 

「係你繼續頭先愚蠢既提案之前,一樣野要同你確定左先!」

 

「妳想點?」

 

「就係,孫政恆(小毒撚)張卡點處理?」

 

在剛才的震撼之下,差不多所有人都忘記了小毒撚的卡片,被她這樣一提,他們紛紛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

 

既然小毒撚已經死去,那他的卡片就多了出來不為人所用。如果落入其中一人之手,他就有兩個特殊技能,在屠殺遊戲中佔有極大的優勢。

 

律師雖然滿臉笑容,但內心不斷咒罵著殺人魔。

 

實在太可惡了。

 

如果不是她多番阻撓,他的提案很大機會被採用。這樣的話,在場的人的行動將會以逃生為前提,律師亦得以間接操控所有的參加者的生死。

 

如果不是她提起那張卡片,其他人大概早已把它遺忘了吧。這樣的話,他不就可以把卡片據為己有嗎。

 

「係喎。我都醒唔起張卡添。」律師裝成一副靈機一動的樣子。「我諗,如果我話畀我保管,妳應該唔會同意掛。」

 

「仲駛講既。」

 

「咁你有冇咩建議?」

 

「我唔會將卡片據為己有,因為咁樣對其他人唔公平。我建議將呢一張卡銷毀。」

 

「吓……」一道冷汗流過律師的臉頰。「咁樣好似唔係幾好。如果呢張卡係解謎,逃出既關鍵咁點算……」

 

「如果我地係因為蟲洞而黎度呢個世界,要返去又駛咩卡片?」

 

「妳……」

 

小毒撚的卡片已經曝光,要據為己有已經不可能。雖然有點可惜,但弄成這副田地,除了毀壞應該別無他法。

 

本身他在智力上已經佔有優勢,把卡片毀損也不會令他的局勢變差。

 

律師心中在暗笑。

 

「(消音),妳犯左一個好大既錯誤……妳唔直接搶走張卡,真係太蠢啦。」

 

殺人魔本來在眾人不為意之際搶在信箱之前,要把卡片奪走並非難事。考慮到G樓不能對參加者動粗的規條,一但殺人魔取得卡片,就不可能搶回了。

可是她沒有這樣做。是她大意了嗎?

 

「我明白喇。但由妳手上銷毀,我點都唔係好放心。如果妳將卡片掉包或者做手腳,偷偷將佢據為己有咁點算?」

 

雙方爭持不下。而在這個時候,何夕琛突然舉起手,手上拿著一把從K樓取得的瑞士軍刀。

 

「呃……我唔知,我呢把瑞士軍刀會唔會派上用場。呢把刀有較剪架。」

 

律師馬上作出一個提案:「咁樣啦。我同妳一齊各自攞住張卡既邊,然後由阿琛好似剪綵咁將張卡剪爛……咁樣夠公平啦?」

 

「好。」殺人魔低聲道。

 

殺人魔把1902信箱打開,和律師同時伸手入內把卡片取出。然後,何夕琛誠惶誠恐地把卡片剪開。

 

他的全副精神集中在剪卡之上,對於殺人魔滲雜多種情感的視線渾然不覺。

 

卡片上的十二個數字和字母,被何夕琛的剪刀一分為二。

 

律師把卡片碎片丟到垃圾桶裡,殺人魔也做了相同的行為。

 

「好喇,妳滿意啦?我地可以講返之前投票既決定未?」

 

殺人魔選擇以行動回應。她按了其中一部升降機的鍵,大門隨即打開。接著,她馬上跑進升降機之中。

 

「我唔會接受你既提案。」殺人魔冷冷地說。

 

留下一個厭惡的視線後,她對著雞蟲叫道:「雞蟲!如果你唔想死既話,係我上左樓之後,即刻上樓!」

 

「吓?搞咩呀?」雞蟲摸不著頭腦。

 

「你應該好清楚,一旦投票實行,你只有死路一條!不過,只要我同你一齊上樓,佢地就會有所避忌,獨裁投票就搞唔成!」

 

是的。只要有多於一人上樓,他們就不可能圍攻那一個犧牲者。

 

殺人魔這番行動無疑打擊了律師的計劃,但當中卻有一個致命傷:如果雞蟲不上樓的話,她就會被孤立,律師便會有機可承煽動眾人,讓殺人魔成為Day2的死者。

 

雞蟲,又會不會依她所言上樓呢。

 

一定會的。這是殺人魔的直覺。

 

殺人魔的上樓將會令遊戲不得不以互相殺戮的方向邁進,住戶之間,再也不會有合作逃出的可能。

 

最後,殺人魔的眼神轉變為截然不同的溫柔。

 

她看著何夕琛,輕聲說道:「阿琛,我地上面見。」

 

升降機的大門關上。

 

她這番話語,又有否傳到何夕琛的耳中?

 

一定會的。這是殺人魔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