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  time left: 17:33:31

 

何夕琛回到17樓的家中,臉如死灰的蹲坐在床邊。家中杳無生氣,電視機只是放映著單色調的閉路電視視像。

 

距離剛才的鬧劇終結,已經是快六小時的事了。



 

就在殺人魔上樓之後,雞蟲亦如其所言,取回自己的卡片後逕自走進升降機。

 

「周生。你諗清楚未?你咁樣上樓可能會好危險。」律師試探性地說。

 



「屌你老母。」

 

四個字足以表明雞蟲的立場。

 

殺人魔和雞蟲離開了G樓,其他人變得六神無主。殺人魔此舉破壞了律師的計劃,但同時抹殺了所有人一起合作解謎逃出的可能。



 

不久之後師奶和GYM佬也上樓了。他們都知道,不盡快摸熟K樓的環境的話,在將來的撕殺將會處於不利的狀況。這樣的想法萌生在不少人的思緒之中,G樓的住客愈來愈少。

 

也許他們之中會有人不死心,組成小隊上樓搜尋,從而尋找一線生機吧。不過,這卻跟何夕琛沒有關係。

 

反正他不會被寄與逃生的期望,而且根本沒有人邀請他。

 

他已經很累了,只是想趴在床上睡一個覺。在睡欲驅使下,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嘗試倒頭大睡,希望自己能從噩夢中醒來,但當他閉上眼睛,剛才所發生的就歷歷在目。



 

小毒撚的暴斃、阿源的無可奈何、律師的心計。

 

還有,殺人魔的凜然與上樓前的微笑。

 

一切一切,實在太過瘋狂。

 



明明自己已經疲累不堪,為什麼卻睡不著呢。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數小時後(中間可能有幾段淺睡),他坐直身子打開電視機。

 

時間計顯示為白色。他的分數如殺人魔所料,因為在K樓逗留不足一小時而下降至零。

 

何夕琛雖然是一個腦袋不太靈光的毒撚,但為了活下去,就不得不動腦筋思考。他認為只有利用閉路電視映像作出適當的判斷,才可以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的而且確地,閉路電視透露了大量訊息,觀看者可以從而衍生出不同的策略。

 

比如說,只要留意閉路電視,就可以看到哪一個住客從哪一部升降機進出K樓,來推敲K樓目前人數和升降機附近的危險性,以避免捲入撕殺或狙擊某位目標。

 

另外,配合畫面中間的時計,也可以推斷出人個住客的K樓逗留時間。以常理來推測,當一個人於K樓逗留足夠時間後回家,由於分數在當天不會重整,那個人應該不會再次到K樓犯險。只要考慮這點,就可以迴避某些具威脅性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閉路電視亦會記錄乘搭升降機的人的武裝與負傷狀態。觀看閉路電視的人可以利用這點衡量該名住客是否可狩獵的對象,引申來說,只要在遊戲受到重傷,被人鎖定的機會亦會大增。



 

「趁佢病,攞佢命。」這句廣東諺語,應該可以套用在那種場合之上吧。

 

一想到這點,何夕琛打了一個寒戰。

 

他使用了倒帶的功能,看看在他剛才休息時發生了什麼事。

 

就是因為這個功能,他才可以放心休息(雖然睡得不好)。某程度來說,在殺戮遊戲之中得到充份休息,是一種奢侈。

 

「嗯……我上左樓之後訓左五個半鐘度。呢段時間,入K樓既分別有阿源、師奶、基友A同B、GYM佬……同埋殺人魔。」

 

這幾個人都帶備了背包進入K樓,看樣子他們都是為了儲糧而做好準備吧。其中,阿源和師奶從K樓逗留一個多小時後離開,從他們漲鼓鼓的包子來判斷,他們大概找到不少食物。

 

看樣子,他們並沒有任何撕殺的跡象。

 

是的。要一堆人無緣無故互相殘殺,怎樣也說不通吧。

 

也許他們所採用的,是「尋寶」策略--每個人只是自顧自的尋找物資,只要儲夠一定分數後離開,避免自己成為最低分的參加者就好了。

 

然而,這種消極方法真的好嗎?何夕琛不禁懷疑起來。

 

當期限一到,有人就會死。就算自己沒有親手殺死那個犧牲者,但那個人也是被大家推下地獄的。

 

而且,這樣的被動局勢不會持續很久。就在看到某人從K樓回來的一幕後,何夕琛更加確認這點。

 

1號的升降機大門打開,一名穿著碎花裙的少女步入升降機。那名少女的頭部,戴著了一個完全不搭調的電單車頭盔。

 

就算看不清她的樣貌,何夕琛也知道她是殺人魔。

 

她左手拿著一個高爾夫球棒,右手拿著十字弓。她以劈的形式揮舞高爾夫球棒,也許,若自己站在她面前,她會毫不猶豫地向自己狂毆吧。

 

在這樣的遊戲穿戴如此的武裝,似乎表明了她將會在遊戲全力殺人。

 

不對--早在一開始,何夕琛就知道她是一個殺人魔。

 

何夕琛確信,殺人魔絕對是他首要迴避的對象。

 

「咕嚕。」

 

何夕琛的肚子叫了起來。

 

距離上一次進食已經是快十小時的事了,肚子感到飢餓。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背包,一想到他的食物被其他住客分清光,他就感到不忿。在生死關頭時,他們會念及當初的一飯之恩嗎。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會。

 

不過,再想這些也於是無補。要補充體力,只有回到K樓取食物一途。

 

何夕琛認為如今是到K樓的最佳時機,理由有以下兩點:

 

第一,既然何夕琛主要目的是找尋食物,自然希望迴避跟其他住客相遇。這個時間到K樓,是最適合的。

 

遊戲正式開始的時間為前天的晚上十點半。停電的設定令眾人對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但如果把倒數時計換算的話,現在的時間是深夜四到五點左右。如雞蟲所說,他們打從強光後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經歷了昨天那場瘋狂的事態後,他們應該已經心力交瘁,正在倒頭大睡吧。

 

以所得的閉路電視情報,目前在K樓的只有GYM佬,基友A和B而已。

 

另一點最重要的是,殺人魔已經完成了今天的探索。既然她已經武裝完畢回家,那她應該會好好休息吧。

 

何夕琛不惜一切也要避免碰上殺人魔。殺人魔兼具魄力和才智不在說,最令他不寒而慄的,是她跟律師和其他人不同,她看起來有殺人的覺悟。

 

如果碰上她的話,就一定會被她殺死。

 

他有這樣的感覺。

 

做好心理準備後,何夕琛揹起背包步出家門。

 

「叮--」

 

何夕琛再次涉足K樓。跟Day1不一樣,這次的K樓有其他人的存在,如果跟其他人相遇,會否演變成殺至你死我活的局面呢。

 

他深呼吸了一口,然後開始探索。然而,他只是往右走了幾步就覺得不對勁。

 

「……奇喇。之前明明轉右行,會見到分叉路架。點解……」

 

他眼前的只是一個死胡同。他乘搭的是1號升降機,也是他在Day 1探索時主要乘搭的電梯。明明在Day1時用1號升降機往返K樓都是同一個景象,為什麼這次會不一樣?

 

細心一看,雖然迷宮的照明仍是光得令人討厭,但牆壁的物料好像也有點不一樣……之前的感覺好像比較粗糙,但現在摸起來好像平滑一點。

 

直覺告訴他,這裡跟他昨天所探索的K樓不一樣。

 

難道說,律師的升降機傳送點推論是錯誤的嗎?

 

算了,再想也沒用。就算K樓的外觀起了變化,這裡仍是一個迷宮,遊戲的規則亦沒有改變。他知道,當務之急是爭取時間尋找物資。

 

他走了約五分鐘就發現不遠處有一道大門。他有了昨天探索的經驗,知道大門內大多都是藏有物資的倉庫,於是,他二話不說就把門打開。如他所料,裡面放著幾個紙皮箱,而且看來還沒有被人搜索的痕跡。不用說,何夕琛當然把握時機,把它們逐一打開。

 

「波仔飯……屌,都用唔到微波爐,點食呀……」

 

「方包……就咁食好dry喎。算啦,好過冇。」

 

他一邊啃著麵包抱怨著,一邊把其餘食物放進袋子裡。不一會後,倉庫被何夕琛搜刮得七零八落。他發現這個倉庫內大多都是食物,而所謂的武器則只有一支棒球棍。

 

不經不覺,他在K樓已經逗留了一段時間。

 

「我應該留左係度半個鐘啦掛。夠一個鐘之後,我應唔應該即刻返屋企呢?定係再搵多一陣野好?我袋入面既野食應該夠我食兩日……都係唔好,再搵多D野儲下分先。」

 

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後,何夕琛站直身子。

 

「呀--」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突然打開。門外的高大身影,進入了何夕琛的視線範圍之內。

 

那個人,是GYM佬。

 

對於GYM佬的突然出現,何夕琛頓時感到不知所措。畢竟,他還沒有心理準備跟其他住客碰面。

 

明明他已經選擇了人流最少的時間到K樓,為什麼會那麼湊巧呢。

 

更糟糕的是,這次遇到的人是GYM佬。在所有住客之中,GYM佬擁有最健碩的身軀,如果光是以體能來考量,他當然是全場最優秀的。對於何夕琛來說,

他是繼殺人魔後第二個不想遇到的人。

 

如果事態真的演變成殺戮遊戲的話,何夕琛絕對打不贏他。

 

現在,何夕琛的首要任務是,盡量減低衝突的可能--

 

「呃……你好。咁岩既。」何夕琛結巴地說。

 

在未知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何夕琛如此探話,然而,GYM佬卻無動於衷。

 

為什麼他不說話呢。

 

何夕琛眼角往下一瞄,發現GYM佬的背包好像頗為單薄……看來,他這次的探索沒有太大的收獲。

 

「呢間房D野我已經搵哂啦,不過冇咩特別……如果你想要既話,我可以分畀你架。」說著的同時,何夕琛從背包裡取出了糧食,作勢要遞給他。

 

就算要把他身上所有的食物交給他,他也沒所謂。只要GYM佬拿走食物後,乖乖離去就好。

 

然而,GYM佬沒有回應,仍是緊繃著臉。

 

何夕琛突然回想起美劇Lie to me其中一個場景。

 

劇中的男主角說過,當一個人眉頭緊鎖、輕泯嘴唇時,就是他施行暴力的警示--

 

GYM佬那副臉孔,不是跟劇中所形容的一樣嗎。

 

只見GYM佬把門用力關上,然後,他轉過身來,眼神充滿敵意。

 

他擺起了泰拳的架式。

 

此番舉動,不言而喻。

 

「唔好怪我。」GYM佬冷冷地說道。

 

「今次仆街喇……」何夕琛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應驗了。

 

在這場困獸之鬥中,他已經可以預見自己被GYM佬活生生打死的一幕。

 

「點……點解要咁做呀!」何夕琛嚇得魂不附體,如此喊著。

 

「我地有得揀咩。」GYM佬苦著臉說。

 

要殺人,GYM佬其實萬般不願。可是,一想到自己被捲入遊戲的不幸,以及他最近所遇到的挫折,積累滿腹怨氣的他決定全力參與遊戲。

 

如他所說,在遊戲以至他的人生,他根本沒有選擇。

 

他的將來,只有無盡的迷惘。

 

在遊戲開始時的自我介紹環節,GYM佬以健美的身軀和健身教練的身份自傲,但事實是,儘管強壯的體格得以保全,如今的他只是一個無業游民。

 

早在幾個月前,公司以縮減開支的理由把他解僱了。在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得尋找新的工作,然而過程處處碰壁。愛面子的他總不會提起自己失業的事實,但他內心的焦躁幾近讓他崩潰。

 

他的積蓄幾近花光,唯一擁有的是他那未供完的物業。他大半生的心血都花在供樓之上,如果不快一點找到工作的話,他就會失去了容身之地。

 

為什麼他會被裁掉。他工作沒什麼失誤啊。他花了三分一的人生為他的僱主工作,但為什麼他們會那麼沒人情味呢。

 

經過一天找工作的辛勞後,他在家中獨自喝著悶酒。當天電視播放的節目不合他的心意,所以他漫無目的地按著搖控,不住地切換頻道。

 

就在切換到升降機CCTV的一瞬,他看到了閃光。

 

像這種巧合的不幸,也是有的。

 

既然命運安排他參與屠殺遊戲,GYM佬只有認命。他知道自己擁有體格上的優勢,只要好好運用,應該能避過死亡的命運。

 

他舊職為泰拳健身教練,而且在年少時曾經有多場街頭實戰經驗,如果是打架的話,他一定不會輸。

 

更何況,對手是何夕琛,繼小毒撚之後最弱的男性。

 

GYM佬一步一步逼向何夕琛。如今的他,看來充滿壓迫感。

 

何夕琛全身都在發抖。他不斷地後退,直到自己被逼至牆角。在危急之下,他拿起了身旁的棒球棍,對準了GYM佬。

 

「唔好行埋黎呀!」何夕琛失聲叫道。

 

何夕琛有了武器在手,GYM佬的腳步驀然停止。

 

他的腳步停下來了!

 

何夕琛心中暗喜。

 

他想,只要拿起武器的話,GYM佬應該會放棄進攻吧。可是,他卻沒有留意到,GYM佬的眼神沒有一絲鬆懈。

 

事實上,GYM佬如今思緒的集中,是前所未有的。

 

GYM佬以目測衡量何夕琛的攻擊距離,同時,亦留意著何夕琛全身肌肉的張力分佈,從以推測何夕琛揮棒的軌道與速度。

 

「球棒長度大約107cm,攻擊距離大約有兩至三個身位,我估佢每次揮棒既間隔係零點三秒。我要利用呢段時間既空隙閃過佢既攻擊,抄近佢,然後反擊。」

雖然GYM佬處於赤手空拳的劣勢,但他自信,以他豐富的格鬥經驗,絕對可以打倒何夕琛。

 

而且,那個人看起來不是一臉驚慌的狼狽樣子嗎。

 

他的臉好像在急不及待地傳遞這樣的訊息:他是這個殺戮遊戲中的魚腩。

 

「幸福既溫室少爺。」

 

GYM佬心中嘲諷著何夕琛。

 

這個人,有拿過比他手上球棒更重的東西嗎?

 

GYM佬逼近試探。何夕琛受到驚嚇,球棒不斷左右亂揮。

 

「呀呀呀---」何夕琛這樣叫著。

 

GYM佬已經確認何夕琛是一個對打鬥一無所知的人。除了他手上武器的攻擊距離比較棘手之外,他根本全無威脅。

 

「都叫左你唔好行埋黎咯!」何夕琛又叫道,同時向GYM佬劈去。

 

GYM佬,早已看準了這次揮棒的時機,側身避過了當頭一擊。如今,何夕琛右面全身的弱點暴露於GYM佬的眼前。

 

GYM佬知道這個時機稍縱即逝。只要他回直身子,向自己攔腰揮棒的話,自己就失敗了。

 

就算是何夕琛這樣的窩囊,被他手上的是球棒揮中的話,一定會骨折。

 

起腳的速度比揮拳慢,為了謹慎起見,GYM佬以拳擊的方式往何夕琛轟去。

 

「呀!」

 

慘叫,伴隨一聲悶響從何夕琛的肩膀傳來。

 

何夕琛情急智生。他知道自己將會被擊中,於是右手鬆開球棒,以肩膀擋住了他這番攻擊。

 

雖然要害勉強避過攻擊,但他也結實地承受了GYM佬的拳力。雖然不致像斷線風箏般飛走,但他也被打得像滾地葫蘆,在地上打滾了數圈。

 

他們之間的距離輕微拉開,但何夕琛仍身處於牆角的位置。

 

「呀……好痛呀!」他按著傷口,身影搖搖欲墜,眼神充滿恐懼。

 

何夕琛的戰意已經在潰散邊緣,而GYM佬,當然不會錯過何夕琛驚愕的硬直時間。

 

他向何夕琛衝刺,然後跳起。

 

對於何夕琛來說,GYM佬的凌空飛踢看起來就像電影般的定格畫面。待他回過神來,他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他的飛腳,踢中了何夕琛的胸膛。

 

「嗚呀--」

 

何夕琛整個人被踢飛,手上的棒球棍亦從他的手中飛走,一直滾動至倉庫的另一個遙遠角落。

 

他失去了自己的護身符,亦意味這次的困獸鬥將會以GYM佬生存告終。

 

「咳咳……咳!」

 

肺部受到強烈衝擊的他呼吸感到無比困難。他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只見GYM佬一副悠然自若的樣子站在一旁。

 

他彷彿在說,他的勝利已經是確立無誤的事實,因為沒有球棒的何夕琛根本不足為懼。

 

「點解要咁做呀……我又冇做錯事……」何夕琛喘著氣說。

 

「對唔住。你認命啦。」

 

GYM佬目無接情地接近何夕琛,準備對他施以暴力。

 

「唔好呀……救命呀……」

 

何夕琛被迫得狗急跳牆,就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一件事,而這一件事讓他在GYM佬的壓迫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他身上,還有秘密武器。

 

那把細小的瑞士軍刀。

 

他摸了一下右褲的口袋,確認它的存在。

 

現在GYM佬應該已經認為自己勝算在握吧。他的計劃很簡單,只要利用他的大意,用軍刀偷襲……說不定可以反敗為勝!

 

「如果可以既話,我都唔想用到佢……係你迫我架。」何夕琛心道。

 

他咬緊了牙關,靜靜等著GYM佬接近。

 

他的計劃,又會否實現呢。

 

GYM佬沉穩的腳步,是下一個死者的死亡倒數。

 

何夕琛縮成一團舉臂擋格,看在眼裡的GYM佬不禁啞然失笑。

 

現在,他看起來就跟一個沙包沒兩樣嘛。

 

他一拳打左何夕琛的右側腹。

 

「嗚咕。」

 

中拳的何夕琛像楊柳般隨風搖擺著,看來非常滑稽。

 

接著,GYM佬以膝撞攻擊他的腹部。

 

「嗚呀!」

 

誰也知道膝撞是泰拳的招牌攻擊,腹部中招的何夕琛連黃膽水也嘔了出來。

 

「我唔頂得幾耐……再唔快D插佢,我就死硬。」

 

何夕琛抹嘴巴的同時心中暗忖。只是數番攻擊就已經令何夕琛的視線模糊起來,而且傷處都傳來了疼痛的警號。

 

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很快就會被打死。

 

一想及此,他對GYM佬張開雙臂向前衝,希望能在跟他扭抱的同時用刀捅他。

 

「呀呀呀---」

 

GYM佬看他的動作,就知道他想跟自己糾纏。他知道被纏上的話會很不划算,於是,他決定以投技應付。他拉住了何夕琛的衣袖,再讓前衝的何夕琛重心失去平衡。

 

何夕琛沒有想到GYM佬會有這一著,整個人也跌了個狗吃屎。

 

「嘭。」

 

地板傳來了一聲大大的沉重的迴響。

 

倒在地上的何夕琛身軀不住擅抖著,全身的骨頭好像散掉了一般。

 

他要死在這裡了嗎。

 

GYM佬向著自己走近,距離自己只有兩步的距離。

 

「唔可以……我唔可以咁死架。」

 

雙眼滿佈血絲的何夕琛,從口袋拿起了軍刀,然後拼盡全身謹餘的力氣向GYM佬刺去--

 

「噗。」

 

一道血痕,在GYM佬T恤的的右側腹位置浮現。

 

這是GYM佬沒有預想過的。他沒想過何夕琛竟然還有能力作出垂死反撲,而且,這次的攻擊竟然比之前迅速很多。

 

然而,何夕琛知道,他的攻擊失敗了。

 

畢竟,他手上的瑞士軍刀只是求生工具,如果不是攻擊要害的話,絕對不會致命。GYM佬雖然猝不及防,但在他的本能反應閃躲之下,他所受到的只是輕傷而已。

 

一次的突襲失敗,他之後的刀刺就不會奏效。

 

連棒球棍他也可以閃躲,更何況是短小的瑞士軍刀呢。

 

不過,GYM佬腹部受傷也是確立無誤的事實。GYM佬吃痛,於是低下頭視察自己的傷勢,而何夕琛利用了這段短得可憐的硬直時間逃出房間。

 

何夕琛能逃得掉嗎。

 

他本來的體能就不如GYM佬,加上全身的骨頭都在悲鳴著,跑起上來已經十分吃力。

 

可是,他已經別無他法。

 

他在走廊奔跑之際,後面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他知道,GYM佬要追殺自己了。

 

「救命呀!」他一邊跑一邊大喊著。

 

何夕琛看到迷宮前面有一個轉角,於是馬上跑往那邊,希望能把跟隨其後的GYM佬甩掉。

 

然而,就在他走進轉角之後,何夕琛覺得時間好像突然停止了。

 

他心臟好像不再跳動,寒意傳遍他身上所有神經。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他一定不會往這個方向走吧。

 

他感到如此恐懼,是因為轉角的盡頭站著另一名住客。

 

這個人有著一頭長長的馬尾,身上一套潔白的碎花裙。

 

明明是這樣優雅、容姿端麗的存在,左手卻突兀地拿著十字弓,右手則不搭調地拿著哥爾夫球棒。

 

那個人,竟然還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GYM佬的危機還沒解決,現在,又碰上了他最忌諱的角色。

 

何夕琛的腳步收慢,全身像是洩了氣般,他閉上雙眼,確信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