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揭露真相的勇氣

冬晴和建森再次來到新加坡辦事處,在接待處找盧奐生。出來見他們的是淑玲。
「你們好!」淑玲沒精打采地說。「大家在會議室等你們,盧經理……不!該是盧總監在忙其他事,所以不會參與我們的交接會議,我會負責協調所有的交接公作。」
冬晴和建森對望一下,盧奐生好像有心避開他們。
那天,盧奐生看見王詩麗從冬晴的辦公室走出來,必定懷疑她們討論過有關駱聞烽的合約事件。第二天,王詩麗便離奇地突然辭職了。
這次產品營銷部被連根拔起,幕後黑手也一定是盧奐生。以他和Franklin的交情、加上Franklin對冬晴的不滿,他應該輕易地說服了Franklin,藉這次重組把冬晴和她的團隊剷除掉。
他們來到會議室,是上次開會時已見過面的銷售團隊。大家都為冬晴和建森的離開感到可惜,字裡行間也聽得出他們在埋怨盧奐生把產品營銷部的工作搶過來,逼他們負責一些他們完全沒有經驗的工作,令他們百上加斤。
冬晴也只好苦笑,盡責地將她部門的工作向他們一一講解。
她眼角瞄到淑玲,心想,原來就是這種感覺……被公司裁減,將屬於自己的工作轉交給他人。她感到有點內疚,通知淑玲她被裁減時,自己並沒有考慮到她的心情,也缺乏了應有的同理心。


完成第一天的會議,已過了晚上八時半。
「去吃晚飯嗎 ?海南雞飯?」建森見冬晴忙了一整天,又不時若有所思地眉頭深鎖;希望一起出去走走,可令她轉換一下心情。
「唔,我還有些資料想整理一下,明天要和大家講解如何做明年的預算。如果預算做得不好,來年的推廣費用會被削減的……」
「我就是喜歡妳這種責任心,明年的事根本與妳無關了,但妳仍是如此賣力……」
「你還不是一樣?」冬晴側著頭,看著他笑一笑,然後又繼續專注做她的PowerPoint。
「所以我們真的合襯啊……」建森笑了,低著頭自言自語。
「甚麼?」冬晴抬起頭來。
「噢!沒甚麼……我說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噢,好啊!你替我組織一下過去的營銷活動成功案例,和它們如何直接幫助到銷售。」
「好!」


新加坡辦事處是一般開放式設計的,以圍板分隔出多個工作空間。像香港辦事處般,為了省電、每晚八時後辦公室內的公用燈都會被關掉。
冬晴和建森坐在專供訪客使用的工作間內,靠檯燈的光線來工作。四週一片寂靜,只聽到他們在敲打鍵盤的聲音。
突然一聲巨響,把他們嚇得大叫起來。
「是甚麼聲音?」冬晴說。
他倆立刻站起來四處張望,但工作室的圍板太高,加上四處幽暗,只有緊急出口的綠燈發出微弱的光線;他們無法看清楚四週的境況。
聲音又來了,是拖拉金屬的聲音。
「聲音好像從那邊來的……」建森壓低聲音說,手指指向他們工作間的左後方。
冬晴把手機遞到建森面前,屏幕上展示著的時間,是晚上九時三十秒。
建森不解地望著冬晴。
她木無表情,低聲說:「剛才的嘈音,是在九時正開始的吧……」


 「九時正?」建森側著頭,仍不明白冬晴的意思。然後他想起來了……雙眼瞪得大大的。
就是那傳言,自從那個患抑鬱症的財務部女員工自殺身亡後,晚上九時正,新加坡辦公室內便會響起嘈音。
拖拉金屬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冬晴後悔自己為何沒聽建森的話,早點離開這裡。她開始在心裡背頌主禱文。
建森雖然感到手臂上已毛管直豎,但沒理由就這樣大敗而逃,於是說:「我……我……我去看清楚是甚麼事。」
冬晴也不甘示弱,說:「我……我……和你一起去。我唸主禱文來掩護你!」
「有用的嗎?」他口裡這麼說,但心裡慶幸還有這種招數、可以對付妖魔鬼怪。
他們攝手攝腳地沿著走廊,走向聲音的源頭。
刺耳的拖拉金屬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會見到甚麼呢……冬晴躲在建森背後,雙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他會被鬼怪吸走一般。
「等一回,我數一、二 、三後,我們一起大聲說:『奉主耶穌的名,你走!』!」冬晴低聲說。
建森點點頭,印象中,牧師都是這樣趕鬼的。
終如來到嘈音的源頭了,那拖拉金屬的聲音,就發自這圍板後的工作間。
他們彎下身子,面對面、不發聲地數:「一!二!三!」然後跳進工作間內,一起大叫:「奉主耶穌的名,你走!」
有個東西跳了起來,綠色的臉、血盆大口、瞪大了的雙眼充滿恐懼,這東西大聲尖叫,牠膝蓋上更附有另一個頭,那個頭也瞪大雙眼在發聲尖叫。
冬晴和建森被嚇得緊閉雙眼,擁作一團、不停地大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