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他們聽到好像有人在說話。
「你們到底在做甚麼?」
冬晴和建森慢慢睜開眼來,綠面人仍站在那裡。冬晴又大叫起來,把建森抱得更緊。
「怎麼會是你?」是建森的聲音。
冬晴再慢慢睜開雙眼,看清楚面前的綠面人,竟然是淑玲。緊急出口的綠色燈光打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臉染綠了。
「你們真是的……」淑玲彎下身子,安慰那被嚇得抱著淑玲的腿、不停地大哭的小女孩。「我早就叫妳不要拿抽屜來玩耍嘛!妳看!壞人大叔、壞人姨姨來捉妳啦!」
「喂 !我可不是甚麼壞人大叔啊!」建森說。
「我也不是甚麼壞人姨姨!最多是壞人姐姐啦!」冬晴說。
「那這位壞人姐姐甚麼時候才捨得放手呢?」建森說。
冬晴這才發覺自己仍然緊緊地抱著建森。她立刻鬆開手、退後兩步,臉頰發燙起來。


淑玲繼續輕拍小女孩的背,抬頭問:「你們倆剛才在做甚麼呢?」
「……驅鬼。」冬晴不好意思地說。
「有傳言說這辦公室每晚九時便會鬧鬼……」建森補充說。
「這種傳言原來也真的有人信!」淑玲說。
「剛才的聲音是……」冬晴問道。
「是這傻孩子在不停地開和關這文件櫃的抽屜。」文件櫃是鋼造的,有四個抽屜 ,拉開時會有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以前她還愛玩電燈掣呢!現在已乖了很多!」
「她是誰呢?」冬晴望著躲在淑玲背後,偷偷望向他們的小女孩。女孩太約五、六歲罷。
「她是我的女兒 Polly。」
「噢,我不知道妳已經結了婚!」
「我沒有結婚。」


「……」冬晴一時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我是單親媽媽,所以加班得太晚時,只好把她帶來公司。」
小女孩傍晚在辦公室內玩耍時所發出的嘈音,被人誤以為是辦公室內鬧鬼。而淑玲也不想多作解釋,所以這個傳言就繼續傳下去了。
這時,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怪響,原來是來自建森的腹部。
「噢,你肚子也餓了吧!」冬晴向建森說,然後轉頭向淑玲說,「那我們先走了!拜拜小妹妹!」
小女孩眼見冬晴靠近她,嚇得整個人躲在淑玲背後了。

**********

冬晴和建森來到公司附近的熟食中心,頭頂上的風扇隆隆作響。


「鬧鬼背後,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冬晴說。
建森「唔」了一聲,頭也不抬,大口大口地吃著喇唦。
冬晴笑一笑,不打擾他了。剛才被嚇一嚇,她感到肚子特別餓,開始吃她面前的蝦麵。
吃飽了的建森,喝著冰凍的拉茶。咬著吸管的他,定晴看著正在吃麵的冬晴。
冬晴感覺到他的視線,抬起頭來說:「有甚麼好看的?」
「我在看壞人姐姐!」
冬晴想起自己剛才拼命抱著建森不放的情境,臉頰頓時發燙起來,左右顧盼說:「嘩!這裡真熱!這風扇的風怎麼這麼弱……我吃完了,我們出去走走吧!」
他們在帶點微溫的夜風中,走了一段路,來到了Marina Bay。
「嘩!看那邊,激光騷啊!」建森指向對面的Marina Bay Sands 酒店,艷麗的激光劃破夜空,隨著音樂擺動,在漆黑的夜空上畫出不同的花紋。
冬晴抬頭望著舞動的光線,它給人一種繁華盛世的感覺,充滿活力和生機。這剛剛和她內心的感覺相反……再過三個星期她便要離開這公司了。她要離開的,還有她未能好好保護的下屬。
音樂停下來了,燈光也熄滅了;四週頓時變得很寧靜。
原本聚集了的幾十人,慢慢散去……真的是曲終人散了。
「怎麼只有五分鐘的呢?」建森失望地說。
「我們來遲了,整個騷是十五分鐘的。」
「那我們下次再一起看!」


「唔……」冬晴心不在焉地應著。
建森找話題說:「真想不到淑玲會有個女兒!」
「唔!我還記得我以前經常要她加班,現在回想起來,感到有點內疚。」
「妳也真是一個要求很高的上司呢!」建森半說笑地說。
「是嗎?到頭來還不是害你們連工作都丟掉了嗎?」冬晴按捺著自己的激動。
「這可跟你沒關係!全是因為Franklin缺乏國際視野,和盧奐生利用Franklin來剷除我們、隱藏自己的惡行罷了!」
「可能是這樣吧……你開始找新工作了嗎?」
「不用擔心我,我一定會很快找到一份好工作的。到時,我請妳來當我的上司!」建森說。
「那有下屬請上司的呢!」冬晴笑了。
冬晴轉頭望向她身邊的建森,他以自信、帶點孩子氣的笑容看著她。在微黃的街燈下,這個大男孩真好看。
冬晴向著他微笑,但眼淚還是不聽話地滑了下來。

**********

到了工作交接的最後一天,因為要交待的事情實在太多,雖然已是傍晚八時多了,但冬晴、建森和淑玲仍在淑玲的工作間內開會。


「咦,Polly呢?」冬晴問。
「由她吧,她很熟識這辦公室,不會亂跑的。」淑玲說。
他們繼續談了一回,淑玲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不停地閃動,然後變成漆黑一片。
「哎吔!甚麼回事呢?」淑玲按來按去也未能把手機重新啟動。
「你有沒有將手機接駁至電腦備份的習慣呢?」建森問。
「我不知道啊,但我經常將手機連接著電腦來充電。」
「那讓我試試吧!」建森拿了淑玲的手機,接駁上她的電腦。
「麻煩你了。那我先去看一下Polly。」淑玲說罷,便離開了。
建森同時按下手機的兩個按鈕,手機成功重啟,電腦上的備份軟件也自動開啟了。另一個視窗亦自動打開,展示出手機上的照片和影片。
「蠻厲害的嘛!」冬晴說。
「過獎了!」
建森為了查看手機上的檔案是否有受損,隨便點激了其中一個檔案。打開來的是一段影片,角度有點奇怪,歪歪的從低角度向上拍,看來好像是在公司內拍的。冬晴也好奇地湊過來看。對了,是在這辦公室內拍的;他們認得那綠色的緊急出口標誌。模糊和幽暗的畫面中,有兩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