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除了推廣訊息的不同,新服務所使用的軟件和用戶界面都是全新的。 」冬晴微笑著說,希望可以緩和那敵對的氣氛。但她心裡卻是怒火中燒,恨不得站起來大罵 ,「你這〈星洲魚生〉,真是無理取鬧!」。
她繼續冷靜地說:「而手機上的應用程式,更是全新開發的。我們必須對市場清楚解說,才能令潛在客戶了解到這新服務的益處。」
盧奐生聽了,眼珠子左右來回轉動,想了好一陣子,再也想不出其他可反駁的地方。
「嗱!妳這麼一說,大家不就明白了麼!真不愧為我們的亞太區產品營銷總監!又漂亮、又能幹!……建森,下次說得清楚一點嘛!」
其實冬晴剛才所說的,建森在頭幾頁的PowerPoint 幻燈片上早已提過了。
建森一臉無奈,想發聲自辯,但冬晴向他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再爭持下去。會議也就這樣結束了。
離開了會議室,建森仍悶悶不樂。
「算了吧!不要放在心上。你今天的表現很好啊!」冬晴說。「我聽說盧奐生一向都是用這種態度來對待職位比他低的人。說實的,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他這種態度,他平時對我總是很客氣的!」
「是抓著妳的手不放的那種客氣嗎?」建森抱打不平地說。
「你說得對!他總是給人那種色迷迷的感覺,令人毛管直豎……不談他的了!今晚想吃甚麼呢?」


「星洲……魚生!」
冬晴大笑起來,「哈哈……你知道嗎?剛才我和他爭辯時,也差點想這樣叫他呢!哈哈……」
「甚麼事這麼好笑呢?」一把男人的聲音在他倆背後響起來。
冬晴和建森被嚇了一跳,立刻轉身一看;見是徐旺昇,才鬆了一口氣。
「噢,是你!你今天的工作完結了嗎?我們剛好要離開。」冬晴說。
「我可以走的了!一起吃晚飯吧!」
「好啊!」不等冬晴回答,建森已搶先回答。「你好!我是夏建森!」他向旺昇伸出手 。
我知道你是誰,旺昇心想,隨便和他握了手。
「我剛才聽到你們在說甚麼魚生的……你們想吃魚生嗎?我知道一間很不錯的餐廳……」
冬晴和建森努力忍住笑意。


冬晴咬咬自己的唇,忍笑說「……其……其實我想吃海南雞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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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晴每次到新加坡出差時,總會到文東記來吃地道的海南雞飯。幸好今天他們來得早,排隊的人仍不算很多,等了約十分鐘便可入座了。
他們都點了招牌的白切雞飯套餐,再加了一些小食。
冬晴滿足地吃著炸得金黃的蝦多士,心想瘦身及防癌的飲食原則就先放在一邊吧!
建森用匙羹一下推塌了那堆成一座小金字塔般的雞油飯,吃了一口。
「唔,味道是很好,可惜飯好像太少了。」
「我同意!」旺昇說。


他倆又多點了兩客雞油飯。
「你們有沒有聽過有關新加坡辦事處鬧鬼的傳聞呢?」旺昇一邊吃、一邊找話題說。
「有啊!聽說……」建森停下來、看一看冬晴。在香港辦公室「鬧鬼」的那個晚上,她曾經阻止他去提及這件事。
這刻冬晴正細心嘴嚼香滑的雞肉,看來並沒有想阻止他說下去。
「……聽說到晚上九時正,那辦公室內的燈便會不停地閃動!」建森說。
「對!更有不明來歷、刺耳的嘈音!因為經常發生,所以害得同事們都不敢加班。」旺昇說。
「新加坡人的工作不是較輕省的嗎?需要加班到這麼晚嗎?」冬晴不願相信這類怪談,嘗試找出故事的漏洞。
「加班的,都是銷售部、產品營銷部和財務部的人居多。」
產品營銷部?淑玲?冬晴回想過去的一段日子,淑玲因沒法跟上工作進度,的確經常要加班。
「而這些怪事,是在大約半年前開始的。那時候,有一個財務部的年輕女員工自殺死了!」旺昇用戲劇性的聲音說。
「在辦公室內?」建森瞪大雙眼問道。
「不是!在一個晴朗的晚上,這女員工來到Helix橋,從上面跳下來,掉進Singapore River內淹死了。她跳下來的時間,就正正是晚上九時正!!」旺昇壓低聲音說。
「Helix橋真的很美,尤其是在一個晴朗的晚上。 」冬晴為了驅散那陰森的氣氛,努力用輕鬆的語氣說。「建森,你應該沒去過吧!吃完飯,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她望向建森和旺昇,兩人的臉都鐵青的。她這才覺悟到她這建議,聽起來多麼令人毛骨悚然。
「還是下次再說吧!……那後來呢?為甚麼我從沒聽到過這件事呢?」冬晴說。


「這是因為公司刻意低調處理這事件。聽說那女員工患上了抑鬱症,好像還對公司作出一些奇怪的指控等,大家都不能確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旺昇說。
「唔……這公司不斷重組、又不時裁員,員工實在承受不少壓力,患上抑鬱症也不足為奇……」
「嘩!這蝦多士真美味!」建森已把雞油飯吃清光,開始進攻小食。
這位員工應該沒有甚麼壓力罷,冬晴心想,他的上司也許對他太好了!
她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旺昇看得不是味兒,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著雞油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