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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甚麼呢?今天我請客,答謝妳在新加坡買給我的斑蘭蛋糕。」田樂莎熱情地挽著冬晴的手臂說。
她是冬晴在公司內較談得來的朋友。
「這樣嘛,就吃日式串燒吧!」
「好啊!話說回來,妳出差這麼頻繁,但好像還是第一次買手信給我呢!」
「哦,那是因為同行的同事要買回來送人,所以我也順道買些。」
「原來如此。妳和誰一起出差呢?」
「我部門的夏建森……」
「嘩!那帥哥!」樂莎羨慕地說。


「對!那大孩子!」
「甚麼,他也有三十歲了罷。」
「說起來也是,其實我只是比他大三歲……但為甚麼我處事卻比他成熟那麼多呢……」
「沒辦法!男人是永遠都不會長大的孩子嘛!」
她們都笑了起來。
來到餐廳。她們點了的定食送上來了。
冬晴突然想起來,說:「啊,我們在那邊也碰到剛好出差的徐旺昇。」
「噢!你真幸運!那個人又老實、又仍然單身的鑽石王老五!」
「先不說這些……」冬晴四處張望一下,確定四週沒有熟人,再壓低聲音說。「旺昇他提到半年前,在新加坡有一個女員工自殺的事件。妳有沒有聽說過呢?」
樂莎瞪大了雙眼,然後嘗試隱藏自己的驚訝,故作輕鬆地說:「這麼久之前的事,仍在傳嗎?」


從樂莎的反應,冬晴明白到原來真有其事,也好奇為何不懂得保守秘密的樂莎,竟從來沒有對她提起過這件事。
「是啊,聽說新加坡的辦事處是因這件事而鬧鬼的……我當然不信會有這種事……」
「唔,人對自己不了理解的事,往往會編出各種故事或藉口,為求給自己找個合理、可接受的答案。」
「這也是,甚至連自己也會被自己所編出來的故事騙到。話說回來,那公司為何不把這件事情向大家解釋清楚呢?」
這次輪到樂莎四處張望,看不見熟人才低聲說:「我只告訴妳,妳可別告訴別人啊……因為我上司Georgia曾吩咐我們,千萬不可把這件事說出去……」
冬晴一臉嚴肅地點點頭。Georgia是駐守在新加坡的亞太區人事部總監。
「那個女員工,是財務部主任陳蓮娜。她是那種話不多、不起眼的女孩子。她來了公司不到半年,便開始斷斷續續地請病假,聽說是得了抑鬱症。」
果然就如旺昇所說的,冬晴心想。
「突然有一天,她向人事部遞交了一個很荒謬的投訴……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說太多細節……總之,一定是她因抑鬱症而產生了幻覺!」
「但公司有沒有進行正式調查呢?」


「妳也明白,公司是一個商業機構,最終目的是做生意、謀取利潤。在這大前題之下,誰能令公司成功,誰便是重要的。所以,不是有員工來舉報某人,人事部便要像警察般,不惜一切地調查、求證,然後來一個證據確鑿、公平的審判。我們首先要看看舉報的人、和被舉報的人是誰,誰是可信的和對公司比較重要的;然後才決定要相信誰、保護誰。」
「那不是有點不公平嗎?若不調查又怎知道誰是對、誰是錯?」
「妳想想,若妳的下屬來向我投訴妳的管理手法,我一定會先與妳討論,並相信妳過於相信妳的下屬。因為對公司來說,妳比妳的下屬重要。」
冬晴點點頭,也覺得有點道理。
「除非是一些觸犯了法律的事、而且証據確鑿,人事部才會受理。總之,陳蓮娜當時的精神狀況,令她所說的話極度不可信,加上當時亦沒有其他員工作出類似的投訴。」
「那陳蓮娜呢?她知道投訴不獲受理後,有何反應?是否因此太激動,繼而輕生呢?」
「一定不是!Georgia告訴我,當陳蓮娜得悉公司拒絕調查這事件時,她的反應很平靜,只說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然後又如以往一樣,斷斷續續地上班、請病假、上班……」
「她這樣工作會很影響公司的運作。雖然有點殘忍,但公司有沒有考慮把她辭退呢?」
「有考慮過,但我們擔心她會承受不了,因而做傻事,那會傷害公司名聲的。唉……怎知道這事件擱置後,不到一個月,她便跳橋自殺了。」
「她有留下遺書嗎?」
「沒有。但她尋死、應該是她因病厭世,與公司無關!事情就此完結了。」樂莎好像不願多說了。
「……其實還未完結吧,不是說新加坡辦公室在晚上九時正,燈光會閃動和有古怪的噪音嗎?」
「唉!說到這些,我真的完全沒有胃口了……」
「噢!對不起!妳快吃吧!」
冬晴心想,這件事還有很多未解答的問題……為何Georgia要將這件事保密?陳蓮娜的投訴到底是甚麼、她真的是因病厭世嗎?新加坡的辦公室在晚上九時真的會鬧鬼嗎?


想到這裡,她打了個寒噤。
「麻煩你,可替我加點熱茶嗎?」她向侍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