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一拍自己的校服裙,然後說:「我是羅紗莉,不知道查瑋倫他們有沒有提起我呢……」
       「啊,他們有說起你。」我說:「好像說要等你才行。」
       羅紗莉說:「是呢,真不好意思,要不是我那天晚放學,你們就不用在外流連了。」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說完這一句,她往周圍看了幾下,互助會的人漸漸吃力爬了起來,圍觀的人大部分對著他們指手劃腳,也有幾個人望著我們。
        「這裡人多,我們先走吧。」
        她帶著我們來到一條人流比較稀疏的內街,仔細看看附近,像在確定沒有人跟蹤我們後說:「我今天只要上半天課,放學時就看到你了。」
        「哦……其實不用不好意思的。」我說:「這次算是意外吧。」
        「始終如果我早點回來,至少能和你商量一下,旺角這個地方還有不少好地方可以暫時躲起來。」她說:「不過昨天想了一晚,總算對你的情況有些頭緒。」
        「有些頭緒?你的意思是……」




        她打開她自己的書包,往裡面翻了幾翻,然後拿出一個袋遞給我。這袋有點重,包裝上寫著「First Strike Ration」。
        「這是美軍的軍糧,我在相熟的專門店買的。」她說:「剛才也費了不少氣力吧,這袋軍糧可以邊走邊吃的,你試試看。」
        「謝謝……」
        然而我一撕開包裝,裡面幾個小袋就全都快掉到街上了,我不得不用力按著它們。
        「我還是等會才吃吧。」我說。
        「隨便。」
        於是我將這袋軍糧夾在手邊帶著。
我們走過幾條街道,沿途轉向左又轉回右邊,似乎是她故意繞路,沿路行人稀少,寧靜無比,我的心開始有點發寒。
        「走大街不會安全一點嗎?」我說:「這樣一直走小路,出事時四周都沒有人幫忙。」
        「其實我前幾天和今天開始時也走大路的,只是現在得換另一條路了。警訊裡也有說,解款時要走不同的路,現在的我也一樣,不然互助會的人在路上盯上我們,甩掉第一堆就甩不掉第二堆人了。」她回頭看一看我:「而且今天不再走大路的原因,你也知道吧。」




        他們的情報一定比我多出不少,互助會在哪裡宣傳,他們都應該知道,所以才能躲掉互助會的人。而且董慧瑤和紀展誠也對,羅紗莉的想像力的確很強,居然能將解款時的要點用在應對互助會的事上……說不定她真的有什麼方法解決我支持不住的問題。
        「我明白了。」我說:「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回咖啡店。」她說:「我半小時前打電話給葉詩雅,現在咖啡店的顧客也該差不多結帳走人了,可以回去談事。反正我們快到了,你的情況我到咖啡店再說吧,方便大家一起聽。」
        過了幾分鐘,我們回到咖啡店,店裡的窗簾已經全部落下,看來準備好了。
        羅紗莉輕力敲門,大門隨即自動打開,我們走進店裡,只見葉詩雅和查瑋倫兩人。
        「紗莉,這麼早呀。」葉詩雅說。
        羅紗莉輕輕一笑,然後說:「哈哈,不好意思啦,好像妨礙你們做生意了。」
        「沒關係,今天沒有太多客人。」
        我坐下來,把羅紗莉給我的軍糧放在桌上,開始逐包逐包拿出來吃。
        「對了,其他人呢?」羅紗莉說。




        「正職。」查瑋倫說:「大家總得去賺錢找消息。」
        羅紗莉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葉詩雅接著說:「那羅紗莉你回來這麼急,有事嗎?」
        「第一是我想早點來收拾東西,第二是我大概想到徐卓豪支持不了太久的原因。」
        「真的嗎?」葉詩雅望向坐在另一張桌子,正在拆開軍糧的我,然後又說:「這是——」
        「啊,是高熱量的軍糧,他正需要補充一下。」
        查瑋倫說:「和徐卓豪的體力問題有關的?」
        「嗯,正是。」
        羅紗莉從校裙袋裡翻出一部手機,掃過幾下後將螢幕對向查瑋倫和葉詩雅。
        「這是在拍徐卓豪和在他身邊的同學吧?」
        我稍微向前一望,她拿出的相片正正就是查瑋倫給我看的那一張熱感相片。
        「是的。」查瑋倫說:「另外一提,最近我們在互助會內的間諜說,許建安開始把這些『人』叫作召喚靈。」
        「那徐卓豪的召喚靈……還是叫同學吧。」羅紗莉稍稍低頭,似乎被這種稱呼弄得不太舒服。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在現實中被許建安那種劍與魔法小說的詞語轟炸,早晚會令自己和他一樣出精神問題。
指著那幾個紅色區域說:「他們每個人都挺溫暖的,但是也見不得周圍的氣溫有明顯降低。根據能量守恆定律,這些熱能一定不可能憑空出現,必須來自一個源頭。」
        「那源頭是……」




        羅紗莉回頭看著我,說:「就是徐卓豪本人。如果同學們的熱能都來自徐卓豪的話,就可能解釋到為何他的體力會不斷流失。因為徐卓豪必須依賴自己的身體來供給三個人的能量,他自己就會漸漸不夠能量維持自己的生命。」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說:「那有沒有方法可以降低能量消耗?」
        羅紗莉嘆一嘆氣,搖頭說:「沒有。你和你的同學們都有『基礎代謝率』,無論你整天躺著不動,還是不停做劇烈運動,都必須消耗這些能量,無法減少。」
        葉詩雅說:「紗莉,照你這麼說,徐卓豪豈不是不能做任何訓練?他面對許建安那群人時能怎麼辦?」
        「也不是不能練,運動消耗的能量,比起基礎代謝率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所以紀師傅還是能給徐卓豪教幾招。」羅紗莉說:「正因如此,我才給徐卓豪吃軍糧,令他可以吸收更多能量活下去。我估計如果他持續吃著軍糧,消化系統又夠好的話,大概能多支持兩個星期左右。」
        「兩個星期……」查瑋倫低頭沉思一會兒,再說:「根據我們手上的情報,互助會已經不再招收新人了,外面的成員也很難收到互助會的內部情報,以互助會現在的防衛程度,兩星期內很難做到什麼。」
        葉詩雅說:「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既然身旁超過一個不如我們以逸待勞,靜待許建安耗盡他的精力,不就解決了?」
        大家屢時靜下來,葉詩雅的話有她的道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用做,互助會就自行崩潰的話,當然是好事,但抱著這種樂觀的想法,未免太輕敵了。
        我說:「互助會沒一萬也有幾千人,他們可能也有人想到這一點。要是許建安已經做好準備,我們卻在這裡白等的話,不就浪費時間嗎?」
        「我也想到這點。」查瑋倫說:「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它每生存多一天,被它害得財盡家亡的人就多一倍,得盡快解決。」
        「但是互助會現在防備森嚴,我們能做什麼呢?」葉詩雅說。
「既然外部行事不便,不如試一下內部滲透。」查瑋倫答:「徐卓豪,除了那個躲起來的生還者以外,你還有沒有認識其他與互助會扯上關係的人?」
        啊,對了!
        我放下手裡剛打開包袋的一條能量棒,拿出錢包,從中拿出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遞給查瑋倫。
        「那天在簡介會的時候,我附近坐了一個中年男人,他兩個女兒都在互助會裡面,不知道那兩個女兒在互助會裡過得怎樣,但我覺得可以試著聯絡他。」




        「是這樣啊,我會儘快找他。」
        我回到桌子上,一口咬下半條能量棒,它味道很甜,甜得快讓人受不了。不過我心裡還是覺得很好吃,畢竟我餓了好多天,就算是粗茶淡飯也變成美味佳餚了,更何況是這條甜味的能量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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