幪面超人NOVEL大戰XENOBREACH

第三話 長夜
 
  風都的夜晚,風都塔的風車將怡人的夜風吹到每家每戶之中。安穩的每一家應當都開始吃晚飯,不同家庭料理的氣味亦混和在風中,成為一種溫柔的味道。
 
  可是,照井家卻沒有參與在其中。因突發事件而加班的照井龍不僅未能回家,作為主婦在家中的照井亞樹子也沒有準備晚飯。明明連女兒的照井春奈都嚷著肚子餓了,亞樹子卻仍在翻箱倒篋,尋找著重要之物。
 
  自買菜回家後已不見了的「東西」,教亞樹子找上了好幾個小時都不見影蹤。怕打擾到丈夫,她也沒有即時聯絡照井龍──但經歷長時間的搜索,她也感到精疲力盡,於是提起了電話撥出號碼:
 


  「喂?」
 
  撥出的號碼並非照井龍,而是亞樹子的「好友」。
 
  「喂喂,翔太郎!聽我說,我覺得有小偷來過我家!」電話接通後,亞樹子立即向另一端的左 翔太郎大喊。翔太郎是風都的偵探,更是繼承了她父親的「鳴海偵探事務所」的半調子硬漢。
 
  翔太郎的話,一定能替自己找出那「東西」。好歹,他可聲稱整個風都是他的後花園,小偷一定也逃不出他的手中。亞樹子將一切希望寄託在電話彼端的風都守護人身上,開始詳細說明自己不見了的東西。
 
  「誰管你啊!」翔太郎狠狠的將電話掛掉。
 


  風都的夜風中,摻合著「我可沒聽說~~」的慘叫聲。
 

 
  GO!Cameleo!
 
  染成青色的右肩吐出變色龍的舌頭,纏住虎仲上半身,將他兩手綁起。龍玄與魯邦從左右舉槍發射光彈,從虎仲身上爆出無數花火,漫起的煙將他淹沒,Meteor右手攜著表面燃燒800度高溫的火球跳入煙霧。無聲維持了約五秒,Meteor與虎仲兩人仍未脫身。
 
  「GO!Falco!」Beast的變色龍斗篷轉換成獵鷹,輕輕一揚已捲起魔力強風,吹散煙霧,只見原地是以雙鉤交叉格擋的虎仲及與之抗衡的Meteor。重新獲得視野的虎仲先聲奪人,踢開Meteor,再將右手揮過頭上,將兩鉤扣上。連環扣上的虎鉤攻擊範圍多出一倍,龍玄與魯邦都被擊中,一同倒地。
 


  虎仲衝向仍然站立的Beast。虎鉤朝他腳邊橫掃,而Beast則以獵鷹之力浮空迴避,想從空中蹬下之際,虎仲再度扣上鉤頭,揮出鞭子般的兩節鉤,沒差點切裂Beast的腹部。
 
  連Beast也倒地後,虎仲拿出印有藍色玫瑰的鎖種拋到空中,鎖種巨大化再變型成車頭呈花卉狀的越野摩托車Blue Rose Attacker。明明一對四仍佔上風的虎仲卻忽然騎車離開,機車輕鬆跳過不平的地面,花式跳離行人區範圍。
 
  不甘的Beast環顧四人尋找有沒有被空置的自行車,沒想到旁邊已響起引擎轟鳴。Meteor叫出專用摩托Meteor Star,追上去虎仲逃離的方向。
 
  「哪能輕易放你走!」按下手柄的機關,Meteor Star車頭射出藍色激光,狙擊前方左右轉向的虎仲。爆燄中虎仲一手將腰間小刀放下兩次,「Blue Berry Au Lait!」,一顆顆藍莓形狀的能量彈在Meteor四方炸裂。
 
  兩台摩托從爆燄中跳出,落地在澤芽市的水池廣場。沒想到Meteor正中虎仲下懷,水池廣場中站滿了無數Megahex包圍住兩人。虎仲朝Meteor笑了一下,駛車離去HEX大群,怪物們一一退讓出一條道路供虎仲離開。
 
  而Meteor當然沒能享有那種特權,無數Megahex的大軍……恐怕連Meteor也不能全身而退吧。
 
  「弦太朗……友子,借力量給我吧。」作好覺悟,Meteor拿出Meteor Storm開關,預備將全力貫注在這大軍…..然而,那亦未必能從中打出突破口。蒼藍色的混沌中,Meteor彷彿失去了視力,只能看見Megahex刀上集束著的光線。
 
  「馬修,伏下!」空中傳來仁藤的呼叫,Meteor旋即蹲下,只見高空中Beast飛來,將指環打在劍上。「2!Falco.SaberStrike!」兩頭幻象獵鷹撞至大軍中,在蒼藍中打出兩處空白。


 
  「可惡,這種時候才給我微妙數字。」Beast一手抱起Meteor的腰,將他從大軍中央裡救出。其他Megahex見狀全都飛起,連Beast也想淹沒起來。
 
  「Budou Sparking!」龍玄仍從牆上助陣,由紫色能量形成的東方龍在軍裡翻騰,直搗黃龍,除去了追上來的Megahex。
 
  「這樣子只能撤退呢。」龍玄旁邊魯邦將槍口朝向大軍,好幾發子彈,在Megahex大軍頭上加上一層菲林,菲林格裡的大軍全被止住無發動彈。
 
  驚險之中,四人好不容易擺脫虎仲設下的陷阱,回到酒吧裡。
 

 
  四人的回歸,將酒吧內的氣氛下降至極限。魯邦帶著面具而且神秘所以難以觀察,但其餘三人的表情及傷勢都已給出答案:行動失敗。
 
  尤其說是行動失敗,倒不如說這次行動是毫無意義……教堂裡面的財團X是被打暈,而Zodiarts開關亦完全沒有被使用過。澤芽市中的HEX騷動,與Cosmic Energy毫無關係。
 


  唯一的希望也失去了,大家都陷入一種「只能等Megahex找到這裡」的絕望氣氛。仁藤更擔心市民中混有Gate,怕這種狀況會令他們絕望生出魅影,但幸好在場看起來沒有Gate的存在。
 
  創幫助光實安撫市民們,雖然沒能幫太多忙,但他亦想出一份綿力。光實看見創的模樣,心中有種苦悶之情:主要當然是來自他自覺沒足夠能力保護市民還有創。但亦有部份的壓力,是來自光實記起三天前所接到的電話。
 
  得知創滿心歡喜會來到澤芽市,光實也決定放鬆一下子,準備好給創的行程之際,一通電話撥來──是女主人藍軌 幸。世界樹財團被公開後,藍軌率先公開與吳島家族僅存經濟交易關係,並表示今後會連該交易關係亦停止,全方面斷絕與吳島家的關係。
 
  明明以往總是會來探訪,居然一瞬間就斷絕來往──當時光實如此想,但站在藍軌家的角度,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也禮貌的回答電話中的女聲:
 
  「你好,幸姨,好久不見了呢。」
 
  「是藍軌小姐。」
 
  「……請問有什麼要事,藍軌小姐。」
 
  「創會在明天到達澤芽市,我們已經盡力阻止過他,但他仍堅持要去。我需要你保證他會安全無事離開,你們吳島兄弟和澤芽市都不是什麼善良之物,若創會受到任何傷害的話,你知道我和石正不會放過你的。」


 
  藍軌 石正,藍軌家的主人,創的父親。
 
  藍軌幸早已將澤芽市視為惡魔之地,被怪物所統治過,曾像原野般被佈滿樹藤的這城市,更是怪物們宣佈開戰、開始侵略的基地。而那並非藍軌幸一人的想法,亦是澤芽市外面大部份人所想。
 
  有誰會相信被他國發射導彈摧毀下,仍然安然無恙的城市會正常?更不要指世界樹財團的殘黨在外面世界進行各種恐怖主義活動。
 
  彷彿一切的惡皆源自澤芽市一樣。
 
  而光實願意承擔這個責任,那些願意回歸澤芽市的市民也一樣。光實在對話中答應藍軌幸確保創的安全,本來是不用說出口也知道的事,但藍軌幸強烈要求口頭上的承諾──大概是錄下了對話內容,方便追討責任吧。
 
  話說回來,創的父母真是寵愛創…..對比起自己的父母,縱使那性格有多惡劣,對子女的關愛仍是高出好幾萬倍。
 
  父親吳島天樹早已離去,當時自己反應十分淡薄,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刻思親起來。
 


  深夜,藍軌創放輕腳步,朝向酒吧門口走過去,卻聽到門外談話的聲音──曾出外尋找財團X的四人亦擔起看守重任,以輪更制守著門口。此刻在門外的理應是魯邦及仁藤,但對話中卻有馬修的聲音參與其中。
 
  馬修其實也不過比創早幾分鐘走到外面,他無意提早換更,但心中的某種芥蒂使他難以入睡。他坐在仁藤及魯邦之間,將一件物件遞給魯邦──銀色外殼中央有一紅色按鈕,那是白天從昏迷的財團X身上回收的Zodiarts開關。
 
  「用吧,入面只是單純的Cosmic Energy,沒有包含變化成Zodiarts的元素。」
 
  「哦?那是怎麼意思。」
 
  「別勉強了,白天時我看見你的動作比報告中遲鈍……而且報告中亦有寫,你已失去機械素體ZZZ,現在你只是勉強維持實體的程式而已。你就跟Megahex一樣需要能量,不然只會漸漸消失。」馬修將開關放入魯邦手上,第一次將墨鏡拿下,與面具上的雙眼四目交投。「Zoruku東條。」
 
  魯邦掩不住笑意,亦將假面脫下,以真面具示人。
 
  「喂喂,這樣幫助怪盜真的好嗎,國際刑警先生。」儘管如此,東條亦收下了開關,以Lupin Gunner的槍口從開關部底抽出能量。
 
  「別誤會,這只是感謝你白天救了我而已。」
 
  「哈哈哈……不論是你還是他,幪面超人都是這種性格的嗎?」一直在旁邊的仁藤也轉過頭來,直到剛才為止其實他都跟東條聊著,但都是單方面進行,東條主動提起自己叫他感到意外。
 
  「為了感謝救命之恩而出手拯救怪盜。而他則是明明快要被體內的怪物吃掉,仍在幫忙拯救這裡的市民,幪面超人要不是大善人,要不就是在維持著天孩般天真的幼稚正義。」
 
  過去東條亦遇過一位幪面超人:被奪去了幪面超人之名,被擊沉後仍然重新點燃引擎。從怪盜與美女的性命間,他並無作出抉擇,堅信心中打造他幪面超人身份的正義而兩者兼得,最後更從怪盜手中取回幪面超人之名。
 
  聽上去就是一個幼稚得像小孩圖畫集的故事,卻像奇蹟一樣在現實中實現。
 
  「你不也是相信著那種幼稚的信念嗎?魯邦。」仁藤回答,那認真的語氣教人懷疑那是不是出自仁藤的意識。「你也出手救了馬修,而且留在這裡……論幼稚,為了換取什麼武裝騎士之名,想成為英雄的你也像個幪面超人一樣。」
 
  仁藤不懂,作為究極魯邦活盡人生盡頭的東條,大大小小的寶物都偷取過,就連各種統治者都追求過的不老不死,他都曾獲取在手過。剩下他需要的,是一返怪盜之名,作為「英雄」的名義。
 
  事後他失去了「不老不死」,英雄「幪面超人」的名義都物歸原主。但東條寧願再成為英雄,亦不願尋找其他不老不死的術法。見識過幪面超人的正義後,沒想到那種「夢幻」亦能在現實找出。若能在這條生命的盡頭,能將那份「夢幻」的正義作為自己棺木上的花朵,想必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寶物。
 
  說到底,「幪面超人」名義可非從別人身上奪去就能到手的東西。
 
  「自由的戰士,最後的希望……不同的說法我都聽說過,它亦沒有絕對正確的說法。只要將自己的價值觀貫徹到最後,捍衛到最後,最後獲取勝利的模樣不就是你所見過的天真跟正義嗎。」仁藤望向腰間,的確每天都冒著被奇美拉吞掉的危險,但這是他所選擇的方向──實際他曾經從奇美拉解放過,可以作為普通人類生活。但在同伴危機面前,決定再度接受奇美拉,成為幪面超人Beast。
 
  「再幼稚的我也見過。僅為保護一所學校,為了與校內所有人成為朋友而戰鬥的幪面超人。」馬修緩緩說出自己摯友的事,回憶像泉湧一樣,幾乎難以轉成言語。「最終他與敵人成為了朋友、與機械成為了朋友,與整所學校成為了朋友。那個模樣,是我至今為止見過最耀眼的畫面。而我仍追尋著那個瞬間,所以才加入了國際刑警。」
 
  「等等!國際刑警?你不是什麼什麼調查員嗎!?」後知後覺的仁藤沒能注意到馬修早被東條所察覺的真正身份,嚇得撐大眼睛。那模樣教東條和馬修都笑了起來。
 
  「將夢幻貫徹,贏到最後嗎……我們又能不能逃出這裡呢。」東條望上天,嘆出一口氣。「既然我們明天有可能死在一起,至少也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吧?」
 
  仁藤沒能反應到,只是指著自己說「我就是仁藤攻介啊」。但東條對話的對象,卻是將自己國際刑警身份連同名字一同藏起的馬修。
 
  「……朔田。朔田 流星。」不情願地說出真正名字,但現場氣氛下流星也難再隱藏。在旁邊大聲驚訝著的仁藤不禁能人擔心會否引來Megahex。
 
  仁藤的聲音下,東條輕聲唸道:
 
  「幪面超人Meteor,朔田流星跟幪面超人Beast,仁藤攻介嗎……我記住你們了。」揚起白色禮服,東條朝閉上的門問道:「是要藏到什麼時候呢?少年君。」被察覺在門後偷聽的創慢慢推開門來。
 
  「有什麼事?」仁藤問創,而流星則受不了被人偷聽那麼丟人的內容而準備離開,於是示意讓創坐下到原本自己的位置。流星輕輕將門閉上,隱約聽到了他們對話的內容:
 
  「你們變身的樣子都好帥!仁藤先生你那模樣是獅子嗎?可以借你們的變身器給我看看嗎?」
 
  「真是拿你沒辦法……拿上手看一下就好,不要擅自開槍。」
 
  「我就知道我和奇美拉是最帥的,來,奇美拉,跟人打個招呼!」
 
  在隱約的違和感中,流星留下憧憬英雄的少年和忙於炫耀的兩個人回到酒吧內,準備兩小時後天一光便與兩人替更。
 

 
  「勞……叭地拍菲特?」
 
  「是Nobody’s perfect。你作為大學生,這麼簡單的英語應該懂的吧,就是人無完人的意思。」夜晚的天之川高校裡,鳴海莊吉將腳蹺起,聽取弦太朗的煩惱將近半小時。
 
 Decade拿著咖啡開門進入教室。在對話開始了約十五分鐘,他就利用卡片召出機動天馬並讓它到外面買咖啡回來,而他自己則到了別處。兩罐咖啡被放到弦太朗跟莊吉面前,Decade才想起不知道弦太朗對咖啡抗不抗拒。
 
  「……我可沒空閒被隨便叫到異世界幫人做人生輔導。」看著咖啡,莊吉感到一點兒頭痛。
 
  「我說過我會給報酬啊。」
 
  「就是這罐咖啡?」
 
  「……」Decade靜了一下,僅僅幾秒已叫莊吉絕望。「作為人生跟幪面超人兩方的前輩,你不覺得你需要幫助後輩嗎?」
 
  「那你該找亞馬遜,我相信他也能好好給弦太朗他上一課──蹲住地。」
 
  對「超人」一字作出反應的弦太朗站起身,伸出手。「咦,是幪面超人的前輩嗎!?我叫如月 弦太朗,是與所有超人成為朋友的男人!」對弦太朗徵求握手的那動作,莊吉置之不理。
 
  「我從來只承認過一個男人是我朋友。他被我殺了。」弦太朗被嚇得立即將手縮回,繼續坐到座位上,埋頭煩惱。鳴海莊吉打開咖啡罐,嘗了一口──果然是甜得像牛奶一樣的味道,向來只喝黑咖啡的味覺感到極大違和感。
 
  「人無完人,就算是成為教師的人也會出錯──但在教導他人的過程中,他們自己也在學習中。這點可能你已經明白了,但你感到不安的是自己作為教師的方向與做法……」
 
  伏在桌上只露出額頭的弦太朗肯定的點頭。
 
  「……那麼繼續你一如既往的做法就好,難道說連敵人都可以當成朋友的你,覺得與學生成為朋友有更大的矛盾無法面對?」莊吉並不了解弦太朗,也不相信跟任何人都能成為朋友,但弦太朗定可將他向來的價值觀貫徹,無需要太著緊學生教師之分。「跟所有幪面超人成為朋友之前,先試著跟所有學生成為朋友吧。如月 弦太朗。」
 
  語罷,莊吉拿出一件紅色機械,Lost Driver,將它放到弦太朗面前。弦太朗說過,他認為過去作為幪面超人的時間拖累了他,跳躍性的超人能力,反而使他失去教導他人、甚至自己正常處事的方法。
 
  「我十分拒絕使用這東西。若要對付怪物只能化身怪物,那就不能稱為解決方法……。因為一個魔性的小盒,我的摯友心靈被腐蝕,我的城市被爆燄所包圍,我與摯愛之人永遠無法會面。」
 
  幪面超人的代價,遠比弦太朗所想的大。失去性命仍未足夠成為最大的痛苦,失去所愛與自由才是……。
 
  「我亦有假設過如果沒有它,一切會否更美好──但連作出這種幻想,也是我的罪孽。因為我無法否定它,世上有藉著它才辦得到的事,有靠它才能救到的心與生命。」抬頭一望,弦太朗察覺莊吉已沒有看著任何事物,而在回顧腦中的點滴回憶。
 
  「你也不要否定它,那個身份帶給你的絕不只有壞事。既然你認為那個身份會阻礙你前進的步伐,那就放下它,將那個身份的回憶化為你新一步的動力邁進就好。」
 
  放下Fourze Driver……即是捨棄幪面超人的身份?自己辦得出那種事嗎?
 
  「能開槍的只有覺悟好被射殺的人,戴上那條腰帶的你,也該作好覺悟離開它。弦太朗,你也知道成為教師將會面對變身後也無法解決的問題,屆時你得以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能力去跟你的學生一同解決。」
 
  「你無法將腰帶遞給他人就當作解決方式,但你可以拋開它,作為普通教師陪同你的學生成長、幫助他們破繭而出。作好覺悟吧弦太朗,終有一天你要為學生離開那條腰帶。那一天來臨前,學習如何以不後悔的心面對,就是你現在該走的第一步。」
 
  莊吉察覺到自己說太多了,於是推開了門到教室外面去。弦太朗撐大眼睛看著那個白色背影,心裡盡是「天啊,這男也太帥了!」的驚嘆,心中的陰霾不知不覺間已被吹散。
 
  想追上去的弦太朗被Decade阻止。
 
  「若想跟他成為朋友的話,還是放棄吧。」他的語氣比往常更要冷淡,彷彿是個警告。
 
  「難道向人展示友好會有違硬漢嗎?」弦太朗略有不甘的反駁。
 
  「……在我們這個世界,鳴海莊吉他好幾年前就已經死去了。而它自己也知道這件事。」從過去的時間請來的鳴海莊吉在這時間裡早已是死人,Decade知道莊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除了是他硬漢的做法外,更是他面對死亡命運所生的無奈。
 
  在心中暗底處仍對鳴海莊吉抱有憧憬與敬意的Decade,絕不希望弦太朗誤會他。
 
  「不向他人示弱,自己一人獨抱苦痛,才是漢硬。」弦太朗理解Decade說的話,所以也放棄上前再跟鳴海莊吉交友的念頭。而Decade亦很感激弦太朗能馬上理解自己,他拍下手上的塵埃。「好,既然你打起精神來了,我們就起程吧。差不多要跟紘汰他會合了。」
 
  「等等!在戰鬥前……」弦太朗放下阻擋他的Decade的手,在前往戰場先要做一件事。Decade略厭麻煩地問他還需要什麼。「……要先吃過飯堂的菜湯!」語罷,便似箭一樣衝了出去,跑向飯堂方向。
 
  看著弦太朗奔跑的背影,莊吉壓下帽子隱藏微笑的表情。「弦太朗……嗎。」
 
  「與翔太郎有點相似吧?」Decade亦從教室走出,說出莊吉心底間的話。
 
  「的確。」
 
  「放心吧,翔太郎他在這時間已經好好地繼承你的意志。」
 
  「我知道。從我收翔太郎為徒那天起,我便知道他絕不會讓我失望的。」莊吉轉身,等待Decade為他打開穿越時空的灰牆。「我也差不多離開了,送我走吧。事件在等著我。」
 
  腰間裝備上Lost Driver。
 
  「等等,報酬……」Decade叫停他,將報酬遞上。
 
  「那麼甜的咖啡我可沒打算再喝下去……嗯?」回首的莊吉,看見Decade手上便失去一切話語。他手上是放有一張照片的相框,上面映有一個家庭,父母抱著一個嬰兒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是照井一家在照井春奈誕下後所拍的照片,相中鳴海亞樹子──不,照井亞樹子的笑容無比快樂。
 
  莊吉終於微笑起來,然而想接過照片而伸出的手卻放下。
 
  「……還回去吧。」莊吉的反應與Decade所預想的不同,難道說看見女兒長大後結婚生子的模樣,他還在意這張相片是擅自偷回來的這種細節?「亞樹子小時候弄丟了我送她的玩具也哭了足足三天。她不見了這張照片,一定會很傷心。所以,還回去吧。」
 
  「是嗎……」最終仍然展露偉大父愛,使Decade瞬間被說服,於是將照片收回。此時,灰色的牆在莊吉面前打開。
 
  果然是個漢硬啊,這傢伙……。
 
  「多謝你,莊吉。」多得莊吉,才將一位幪面超人從低處中救起。
 
  「都這麼夜了……今晚就是屬於如月 弦太朗的Begin’s Night吧。他就交給你了,還有翔太郎也是。」莊吉步入牆中,回到那個以死亡為終結的時間,卻毫不動搖。
 
  「Skull!」牆的彼端大概已是戰場,莊吉化身成幪面超人Skull。
 
  紫色碎片飛揚中,Decade彷彿看見莊吉以淚流的眼睛回望那張照片一眼。
 
  「多謝你,阿士。」
 
  殘響著莊吉的語音,Decade亦往走廊的遠方離開。「都晚上了還哪來飯堂給那傢伙吃菜湯……算了,給他一點時間吧。」Decade沒有前往飯堂尋找弦太朗,反而張開了一面灰牆,消失在其中。
 

 
  風都的深夜,所有家庭早已入睡。照井龍此時才完成臨時工作,推開了家門──卻看見東西都翻倒在地,滿地狼籍。而妻子亞樹子則抱膝抽泣,第一印象以為有小偷入屋的照井立即跑到亞樹子身旁。
 
  「所長!怎麼了!」
 
  快要將整間屋子都反轉的亞樹子哭著望向照井。
 
  「龍君,怎麼辦,不見了……」連說話聲音都變得不清楚,亞樹子指著那東西原本該存在的位置。「我們和春奈第一次拍的照片,不見了!」指住的方向,是茶几上放在座檯燈旁邊的相框。
 
  「咦?」夫婦一同發出驚訝的聲音,因為亞樹子所說的相片就安然無恙的置在桌上。「怎麼會這樣的!?」
 
  「所長……你是不是累了?明天我找人幫忙照顧春奈吧。」
 
  不不不,明明它是不見了!整天都不見了!
 
  「我可沒聽說啊~~!」
 
  眼見快要被丈夫當作精神病患,風都的風再次摻雜了亞樹子的悲鳴。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