幪面超人NOVEL大戰XENOBREACH

第七話 給予笑容之物
 
  這是發生在晴人再度跟仁藤等人離別後的故事。
 
  Are you a magician?
 
  NO.
 


  I am a Wizard.
 
  在世界各地遊走的晴人,不時都會被當地的人如此問道。假若是簡單的對答,晴人還可以自己應付,但有時到了某些部落的村莊,也不得不使用魔法去跟人溝通。
 
  沿著長長的海岸線,晴人騎車來到了新的目的地。在不遠的前方,已經能看到一條村落。在村落的入口前,一個女孩鬱悶的坐在地上,撥弄著地面的泥土,不時望向村落入面,好似在等待著什麼。
 
  離開機車,晴人接近那個女孩,刻意蹲下到跟女孩同等的高度。女孩本來仍對晴人戰戰兢兢,很怕與他接觸,然而晴人換上了新的戒指,將之靠近腰帶扣,「Flower PLEASE!」憑空變出一朵鮮花。風度翩翩的將他遞給女孩,她便馬上綻放笑容,朝晴人舉起了姆指。
 
  沒能理解女孩這動作的意味,晴人覺得女孩是在裝出大人的模樣,只是微笑地拍了拍她的頭,隨後進入了村子入面。由樹枝建起的一間間矮小房子林立左右,中間是一條供人使用及孩子玩樂的通道。
 


  互相遊戲的幼童,成群歡笑的少年少女,站立門前跟友人交談的成年人──不管哪個角落,村落都似被歡樂氣氛所充滿一樣,是個令人不禁微笑的地方。晴人雖想與村落的人交流,卻發現每人都愉快地玩樂或是聊天著,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們。
 
  一家一家,一戶一戶,晴人不知不覺間走村落的後段。這裡也不缺快樂生活的人,但唯獨在路中央,一個膚色黝黑的女性站立。她身穿簡樸衣裳,但比起村上其他人都要破爛。她沒有任何表情,但卻顯露一絲疲累感,像是經過長時間工作。
 
  沒有笑容、沒有笑聲的她在村中像被定了格一樣,除了她其他時間都如常流動,只在她面前停滯。終於,她走近晴人面前,沉著的氣質令晴人也不自覺地屏息。
 
  「已等候你多時了。」未等晴人換上驚訝不解的表情,女性已示意領導晴人,轉身離去。失去追問機會的晴人亦跟隨著她,看著那神秘的背影,不知不覺就穿越了村落的最深處,進入了森林之中。
 
  再走更入……森林入面有一座破爛不堪的房屋。看上去絕不穩固的外型,不禁令人聯想是由這個疲乏的女性所建造。女性在勉強能稱上門的扉子前停下,以手勢示意,叫晴人進入。
 


  充滿疑惑,卻在那無變化的表情下難以反抗,晴人提起驚戒地進入房子。
 
  內面空無一物,明明外表充滿破洞,房入面卻無陽光進入,只有昏暗。終於眼睛習慣了,能判斷到房正中央有一件物件──或許是個人?可能是正坐著,其高度還不高過晴人的膝蓋。
 
  「指環的魔法師,初次見面。」腦海響起不屬於自己的聲音,那是把中性、柔軟而又教人肅然的聲線。明顯在晴人腦內說話的是眼前這個人,晴人終於認清了他的外貌──
 
  「我是亞梵,跟你一樣是被魔龍所選中之人。」
 
  他亦是個青年,但晴人絕對無法認同他口中所指的「一樣」。亞梵他就赤裸的坐在滿是木刺的地上,因為他沒有雙腳,兩腿只剩一半大腿。他亦沒有左手,整個肩膀都消失了。
 
  四肢只剩一隻右手。在他極不正常的暗紅色皮膚上,一條尾巴狀的圖紋從他胸口延至右手,就似若如沒有那條尾巴的話,亞梵將會連那右手也失去一樣。
 
  在晴人的腦中,亞梵開始解釋一切──亞梵也是個魔法師,利用魔法他早就預想晴人的到來,不,按他的說法:是他以微弱魔力將晴人吸引到這條村落之中。在亞梵出生前,已經與體內的魅影.魔龍Wyver定下了契約。
 
  拒絕生於世上的魔龍,吞噬了亞梵本應擁有的雙足跟左手,潛伏亞梵體內成為魔力源。


 
  離開了亞梵的房子,女性亦留在原地送別晴人。從亞梵的話,得知她是亞梵的姊姊,名叫瓦妮,自父母去世後獨力照顧無法自力更生的亞梵的人。因為亞梵的魔力跟外貌,自幼便被村落的人視為異形,最終亞梵被驅逐出村落,在森林居住。而瓦妮則遊走村與森林,受著村民的目光照顧亞梵。
 
  總是想著亞梵跟瓦妮的身世也是無辦法,晴人回到歡樂滿佈的村落,找了個階級坐下。亞梵將晴人引來村落,是希望借他力量對抗企圖迫走村民們的惡勢力,當對方知道亞梵用力量保護村落後,便借用了接近黑魔法的手段。再次到來時,想必無法靠亞梵守護此地。
 
  雖然被村民驅逐,但亞梵對這個故鄉充滿愛意,盡了力也想守護住它。
 
  本來心情愉快的晴人初踏入村落時,並無感到任何違和。但聽了亞梵的話,心情稱微低沉一點,才發現到:這條村的人,每個人都快樂得不可理喻……每個人都像童話世界一樣掛上笑容,沒有停過。
 
  「因為他們戴上了我造的戒指。」明明離開了房子,腦中卻又響起亞梵的聲音。晴人馬上確定,果然每個人都戴著魔法戒指,但不如以往日本的面影堂中由輪島大叔所造的精美,那些指環都是將原石強行打造成指環形狀,剛好供人勉強戴上。
 
  「那是什麼戒指……」
 
  「令他們快樂的戒指──只要戴著戒指,他們就會不斷重複快樂的回憶,按著那些愉快記憶一直活下去。」
 


  聽上去是個極不人道的做法,晴人想馬上反駁,但理論仍未成形早已在腦中暴露給亞梵知道。亞梵亦知晴人所想,彷彿腦袋思考速度比晴人快上幾倍,馬上就再追問:
 
  「難道使他人不絕望,不就是我們魔法師職責嗎?」
 
  話雖如此,但也是有其他方法──話沒能說出口,因為在晴人腦中已瞬間浮起亞梵那令人絕望的模樣。而從晴人記憶中得知他至今一直戰鬥過來的軌跡,亞梵按低聲音隱藏自己的不快,但卻按捺不住挑釁性的語氣:
 
  「難道我也有辦法像你一樣,跳入他人的內心世界驅除魅影嗎?再說──不過是在他人絕望邊緣時將魅影除去,那就是將希望給予他人的方法嗎?」
 
  不,那並非拯救人心的方法。
 
  「我沒有操控他人的希望。那戒指只是讓他們保留住最美好回憶的一瞬,從那快樂中取得生存的希望而已。」
 
  從村口中傳來吵雜的聲音,亞梵所指的「惡勢力」終於到來……在村口來了好幾個身型高大、面相兇惡的男子,他們正搗亂著,胡亂翻倒他人的物件──但村民仍然因為戒指的緣故而笑著,更加激起男子們的怒意。
 
  「我們要的是這塊地,若你們不離開的話就直接殺了你們!」他們拋開了種子,在地上漫延起霧霾,從裡頭生成一頭又一頭持有兵器的灰色怪物,擁有像石頭般乾旱而堅硬的皮膚,頭上有一雙金色的角。


 
  晴人趕來村口,只見成群的食屍鬼在破壞房屋跟傷害村民,但村民臉上仍然詭異的掛著笑臉。
 
  「……那是不正確的做法!」看到那可怕的景象,晴人更加確信自己要否定亞梵的方法。他利用右手指環召喚出印有手掌形狀的腰帶,拉動左右機關令手掌指向左下,在左手中指上戴上土黃色的寶石。
 
  SHABADOOBIETOUCH HENSHIN!SHABADOOBIETOUCH HENSHIN!
 
  「變身!」落下寶石上的面罩,晴人將左手放到腰帶前,土黃色的光芒綻放,發光的魔法陣從地面上升,洗禮晴人全身。
 
  Land Please!
 
  咚咚咚──晴人披上黑色戰衣,胸前跟臉部都由透徹的土黃寶石形成。Wizard朝地面猛然一踏,村民四周的地面突出多塊岩石,形成了隔離食屍鬼的防堤。「Gravity!」好幾個魔法陣將受傷的村民們浮起,Wizard將他們全員搬離村口。
 
  跳過突起的岩石,Wizard認清了敵人的來源。「由人類控操的魅影,這就是亞梵提及的黑魔法嗎……」以槍劍指向他們,Wizard投下警告:「這條村絕不可能轉讓你們,放棄吧。」
 


  男子們繼續召出更多食屍鬼,Wizard在群魔中舞起槍劍,刀刃將光線一下一下折射開,刀光劍影中食屍鬼們全都被消滅成魔法陣散於空中。此時其中一男將種子吞入口內,再咬破口唇,種子的汁液與鮮血混雜在他嘴邊流出。
 
  「之前都被這條村的魔法師阻礙,你以為我們會空手前來嗎!」男子的身體幻作異型,外來魔力改變他身體的形狀,血肉翻騰之中,人型身體變成類獸形的姿態,身體各自腫起了膿包。
 
  人不似人,魔不似魔的怪物……晴人連直視牠也感到不適,只是繼續揮舞槍劍。然而刀刃劃破了膿包,濃烈的汁液飛濺到他全身,奪去了他的視界。
 
  怪物乘勝追擊,在Wizard無法看清時胡亂揮起利刃,從Wizard身上切割出多處傷口。飽受被割開皮肉之痛,Wizard靠感覺與記憶換上別的戒指。「Hurricane Dragon!」身纏綠色旋風,氣流除去了汁液,再將Wizard的姿勢矯正。
 
  「只要不接近你就好了吧!」踏上氣流遠離怪物,槍劍上的掌形裝置被拉開,Wizard以握手形式將戒指靠近劍上魔法陣。「Extend Please!」受魔力洗禮的刀刃乍然伸長,形成一條鞭子從口中斬擊怪物,滿地都是怪物身上流出的汁液。
 
  「該終結你了。」
 
  Hurricane Slash Strike!
 
  換手再度發動魔法,魔力之風閃爍,Wizard反握槍劍從空中一劃,旋風與魔法陣形成一閃之光,劃開了怪物的身體,換來一股沖天的爆燄。從那火燄中,全身皮肉都綻開的男子走出,回到同伴的身邊。
 
  這次應該可以趕走他們了吧……一邊想著,沒想到一個全身被黑紫色包圍,臉部由起伏不平的紫晶形成的神秘人走在男子們的面前。
 
  「你們的目的是這條村才對,無需要跟他糾纏。」那明顯是一個魔法師的模樣,他舉起了右手,是一隻勉強成形的魔石戒指,形狀是簡單圓型的紫晶,酷似晴人以往被捲入魔法世界中,曾經見過的萬能戒指。
 
   「Hollow NOW!」他手一伸,村上所有人的右手都被一個黑色、無法透光的球體所包住。隨紫色魔法的手握成拳狀,黑球全都消失,而被包在內頭的右手──亦隨之消去。
 
  所有人的右手都被同時切割下來。
 
  和剛才不同,亞梵的魔法戒指都隨右手們消失,村民們不再掛上笑臉。他們先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至今為止帶著戒指而被壓抑的負面情況一口氣湧上,加上已不存在的右手的痛楚──村落一瞬間被苦叫所充斥。
 
  男子們抱著血肉模糊,但仍保持意識的同伴。在同伴的慘叫下,他們決定先離去,好歹村落的如同地獄的苦況,想必將村民驅趕也不是難題。而神秘魔法師則隨他們離去。
 
  Wizard回頭一看,滿地的鮮血,叫苦連天──而在村落的各處,都有人臉上出現紫色裂痕,村上的Gate快被絕望吞噬生出魅影。
 
  危急下,將右臂伸入連接空間的魔法陣。重新拔出的右臂,戴有一個形狀獨特的時鐘道具。
 
  Set up!Flame Dragon、Water Dragon、Land Dragon!
 
  召出了紅藍黃三色的分身,各自利用了Copy戒指,開始對村民進行治療跟驅除內心世界的魅影。
 

 
  借助亞梵的魔力加上水龍型態治療之水的能力,村落總算平靜下來。雖然感謝晴人出手救助,但村民對於魔法仍是感到敬畏,不好意思待在村落裡面的晴人正待在亞梵的房子中。
 
  瓦妮拿著一盤水進入,她同樣有幫忙替村民包紮好,想必也已經累透了。她指要替亞梵抹乾淨身體,但看著疲憊不堪的她,晴人主動提出由他來幫忙。晴人變身成Water Style,操制水流走過亞梵的身體。
 
  瓦妮無言了一下,只是提醒亞梵的右臂脆弱得很便離去。晴人跟亞梵繼續利用意識交流,在房中沒發出半點聲響。
 
  「你是想責備我吧。村入面的慘狀都是我那隻戒指造成的。」
 
  「沒有,我理解那是你盡了力的方法……你的身體跟過去都不允許你動手阻止魅影。」
 
  仍未習慣意識交流的晴人,每當亞梵說話,都隱隱約約感覺到他的記憶。他明顯是在內疚,但那戒指的確是出於好意而製造的產物,目的只有一個:守護他跟姊姊一起成長的村落。
 
  「別說村落,我連自己的姊姊也無法保護好,我這個身體害她的辛勞加倍,更讓她被村民討厭。」
 
  亞梵腦中浮起瓦妮的右手,上面是跟其他村民一樣的原石戒指。她明明戴有戒指,卻不像其他村民一樣受過去快樂回憶影響保持笑容。
 
  「因為瓦妮她沒有美好的回憶……有的只是辛酸、無力的過去,我的力量連給予她笑容都做不到。」亞梵聲音比剛才更要低沉。「除了保護好我們成長的村落,我沒有辦法可以給予她美好回憶或是笑容。」
 
  「……你說過我進入他人精神世界,並不等於拯救人心吧?」晴人將一隻戒指套入亞梵瘦弱的右手上。「那並非我唯一的方法,對於所救之人,我都嘗試了解他們的心,將他們從絕望中救回來。我與那些人都約定好。」
 
  「約定?」
 
  「對,所以現在我也跟你約定──我就是你最後的希望。」過去被晴人所救的人都被戴上戒指,接受晴人的約定,所以才能夠從絕望中返回,再度持有希望的生活。可是,晴人給亞梵戴上的卻不是Engage戒指。
 
  「這隻戒指是……?」
 
  「你說你沒有能力給予瓦妮她笑容。這隻戒指就是打破那個絕望的小魔法。」
 

 
  感覺其餘幾個男子都在拖累,紫色魔法師在黎明前夕回來到村口。
 
  「魔法師Goth,亞梵已告訴了我關於你──協助那些商人搶奪這塊土地的黑魔法師就是你吧。」如Goth所料,晴人早就在村口等候,卻沒料到他仍未變身,企圖繼續對話。
 
  Darkness NOW!
 
  由黑色物質組成的飛矢,載著Goth無意對話的訊息射出,晴人雖然開槍利用銀彈將飛矢射下,但已經接好了他的話。於是,腰帶左右機關被上下拉動──
 
  「變身!」
 
  Flame Dragon!
  
  由火燄成形的飛龍竄入晴人身體,化成赤紅戰衣,Wizard舉劍上前,先盡量將Goth與村落之間拉開距離。
 
  「表演時間到了!」
 
  Goth又使出Hollow,幾個黑色球生成到Wizard腳邊,想將他的雙腿直接消去。Wizard及時一躍,在魔法生效前離開球體,在地上翻滾一圈後加倍接近速度,瞬間已閃到Goth身前。
 
  Goth從魔法陣抽出武器,一把外型酷似Axe Caliber的黑紫利刃,尾部卻連接著鐮刀的的刀刃。格擋下Wizard的槍劍,兩人近乎零距離地面對面──紫晶石與紅寶石的兩張臉互相映照出對方。
 
  「為什麼要幫助他們,危害這條村,你知道這條村是多少人的希望嗎!」紫刃與槍劍滑落至左右,Goth將手移入大開的Wizard的胸前,黑色物質引發爆炸,令Wizard一下飛開去。
 
  終於,Goth開口回應:
 
  「不知道──但那條村是我的絕望。」黑色物質將刀刃伸長好幾倍,縱然Goth不前進,揮落的紫刃仍然命中Wizard。
 
  Liquid!Bind!長刃穿透了Wizard的身體,卻只是撥開了些少焰粉。Wizard將火燄鎖連纏在紫刃上,順著其揮動的勢頭被帶到Goth的方向。「既然會開口的話就交待一切啊!不要再無言發起攻擊!」
 
  兩人雙腕各自扣緊對方,僵持不下。
 
  「亞梵將你引來的真正目的,你根本不知道!」踢開了Wizard,Goth毫無原因地發起怒來。「他是一隻怪物,能夠隨便窺看人心、控制人心!而這條村也沒有好人,他們將自以為威脅的事物驅逐,以為眼不見為乾淨,你終有一天也會被視為敵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Goth熟知村中發生的一切,晴人不禁好奇他的真正身份。
 
  「我的魔力足夠拒絕他的讀心跟戒指的效力,所以他並不知道是我。」黑紫色的外貌如霧一樣散開,聲音也在不知不覺中變高。最終一切的黑暗收回戒指中,而戴上黑紫寶石的人則是衣服破爛的女性,瓦妮。
 
  一直致力幫忙摧毀村落的黑魔法師,是亞梵的姊姊。
 
  「為什麼……會是妳……」
 
  沒有什麼好驚訝的,本來幫亞梵打造原石戒指的就是瓦妮。而與亞梵一同被視為敵人,一直受著村民觀望異形般的目光的也是瓦妮,她有足夠的理由將村子作為仇視對象。
 
  但是……明明亞梵希望守護與妳一同成長的村落,為何妳要背叛他?
 
  ……將絕望轉成希望,是成為魔法師的條件。
 
  絕望──當村上的每個人視自己弟弟為怪物,對著他赤紅的皮膚與不健全的身體恥笑。而同為正常人的自己亦被視為怪物的一份子,最終失去了一切,從小成長的村落什麼的,早就被怒火給燒盡。
 
  絕望──自己希望像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卻仍要每天花上好幾倍的精神與力氣照顧那頭惡魔。那紅色的惡魔好像沒有任何情感,每一秒都想入侵自己的腦海。更加讓自己製造那些原石指環,操控人心……將那些當日咒罵、詛咒自己的惡人們強行掛上笑容,製造偽假的和諧。
 
  每一天受現狀跟過去的夾擊,每次走過森林與村落,每次見到亞梵與村民,瓦妮的心就多出一條紫色的裂痕。
 
  而當心靈被裂痕滿佈,她就知道了……恨著村民、恨著亞梵也是無補於事,自己要展開新的生活,拋開過去一切絕望。將亞梵與村落,帶給自己絕望的兩者全都消滅,那就是瓦妮所追求的未來。
 
  那就是瓦妮當時所見的希望之光。
 
  「不對……那不是他所希望的。」晴人知道亞梵希望帶給瓦妮的不是那份絕望,卻發現為時已晚,因為藉著那份黑暗──瓦妮已經成了魔法師。
 
  瓦妮重新拉動腰帶機關,紅色掌形被指向右下。「變身!」「GOTH NOW!」黑暗再度降臨,無法被光穿透的濃霧象徵死亡的氣息,用以映襯瓦妮充滿恨意與絕望的姿態可謂最合適的顏色。
 
  擺動綁有金色蕾絲的裙擺,在腰帶重複「死」字的變身咒文中,那把紫刃再度被召出。
 
  Goth已沒有時間……跟體內魅影訂下的契約,在太陽升起時就是時限。她滿身開始伸延紫色裂痕,但魔力卻越來越高漲,連代表絕望的裂痕在她身上,都似是特顯殺氣的道具。
 
  Darkness! Hollow! Shadow! Gloom! 
 
  多個不祥兇猛的魔法加諸她的身上,全身的顏色變得比深淵更要黑暗,作為人型的輪廓被黑暗磨平,連認出她都無法做到──Goth成為了不過是蓄勢待發的一團黑暗魔力。
 
  而完成那個最終號令的魔法也在黑暗中被施展──
 
  Yes!VanishStrike!Understand?
 
  沒有其他選擇的晴人將鑽石戒指戴上,能夠與那股黑暗抗衡的,大概只有無限的光輝。水火風土四元素的吟唱中,Wizard四周一頭結晶龍徘徊,發光的魔法陣洗禮戰衣,化成鑽石光輝的外貌。包住Wizard的晶石粉碎,無限型態的光照亮旭日仍未升起的夜空。
 
  結晶龍幻化成斧劍,但Wizard並不需要它,斧劍化成光依附在Wizard腳上。
 
  KickStrike!最高!
 
  虹色的魔力噴湧,Wizard以飛踢迎擊Goth的撞擊,最大的光輝對抗最深的黑暗──兩股魔力互相吞噬,各不相容,黑暗與光明兩種極端之物無法融和,最終只是各自化成物理力量抗爭!
 
  使盡了全身最後一口氣的晴人已無法再保持魔力的噴出,當他放棄維持踢擊之中,卻發現自己的左手被拉扯。早已脫身黑暗的Goth任由魔力團塊維持勢頭與Wizard,自己則將Wizard的左手拉近腰間。
 
  Almighty!
 
  無限戒指在紅色腰帶下發出不同聲效,只見Goth化成一道光疾走,極速衝入村落之中,地上的物件都被其速度拉倒。
 
  Wizard使出Drill魔法,旋轉突破開黑暗魔法的殘塊。他想追向Goth,但心中察覺了某件事,讓晴人停下腳步……
 
  打從剛才開始,亞梵的聲音就沒有在腦中響起。瓦妮跟自己說的每一句話,理應都有傳入亞梵腦中,但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與亞梵的每句說話在腦中重現──晴人隱約感覺到亞梵的內心所想。他將真實與謊言摻雜,將晴人引來此地,由將希望與絕望摻雜,給予出虛假的希望。
 
  虛假的希望並非村民手上的原石戒指,被給予的對象……是晴人。
 
  此時,Goth已經衝入森林,來到亞梵的面前。在極速移動下,由她親手打造的房子也差點塌下。解除變身,Goth展示自己是瓦妮的事實,可是亞梵沒有任何反應……只有一條裂痕在他身體浮現。
 
  明明你是在絕望,為何沒有半點反應?我可是一直以來企圖破壞村子的人,亦是現在想殺死你的人──你的親姊姊,為何會無動於衷?
 
  因為……亞梵早就知道瓦妮的想法與身份。不是藉著讀心,而是某種特殊的聯繫。瓦妮的恨意,在平日就已經被亞梵所察覺。縱使如此,亞梵亦無揭穿她,因為他所求的不是活下去的權利──他希望給予瓦妮笑容,還有實現另一個願望,所以才招來操真 晴人。
 
  亞梵緩緩動起右手,那隻接近壞死、脆弱不堪的手臂──上面戴有一隻魔法戒指,亞梵利用原石戒指與晴人交換得來,給予他人笑容的「小魔法」。舉起的手伸向瓦妮,身體來的魔力源與戒指共鳴,發出光芒。
 
  Flower Please!
 
  瓦妮提起警戒,以為怪物要使出什麼魔法時,在那隻瘦弱的手上出現一朵鮮花。
 
  那不是什麼致命魔法,而是渴望給予瓦妮笑容的希望,上面記載著亞梵無法說話多年,無法將思念傳達瓦妮多年,一直累積下來的謝意與愛情。
 
  這昏暗的破爛房子無法透光,但瓦妮與亞梵兩人都知道:太陽昇起了。
 
  漸漸和暖的空氣中,兩人沉默,只是任由紫色裂痕不斷充滿自己。而亞梵那隻手也終於支撐不住,手持鮮花的前臂斷開,跌在地上。
 
  將包含了媲美一生重量的「感謝」傳入瓦妮腦中,亞梵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否傳達……視野已經被紫色所充滿。
 
  瓦妮亦跪到地上,兩人重疊在一起,裂痕令他們看上去已被結合成一體。
 

 
  亞梵騙了晴人,將一切扭曲,使晴人以為他是個仍抱有希望的人。然而,在一切發生之前早已絕望的人並非瓦妮或是任何一位村民,而是他自己。
 
  「……第一次沒能兌現承諾呢,明明約好要成為他最後的希望。」暗藍色的天空漸漸變得明亮,照射到一滴眼淚打在晴人的戒指上頭。
 
  呯!
 
  突然一聲巨響,所有村民都被嚇壞,他們都離開房子,到外頭來發生什麼事。而晴人亦將視線投在巨響來源──村落盡頭的森林,亞梵的房子,從那方向有兩頭巨大的飛龍飛出。
 
  ……姊弟的魅影也是同種的魔龍嗎,對於那心靈沒有相通過的二人而言,也屬於某種諷刺。兩條魔龍在空中交纏,看上去交情很要好。
 
  亞梵雖然將一切扭曲,將謊言傳達給晴人……但唯獨一點是出自內心的真實請求。引來操真晴人,是希望他可以保護這條村,這條與姊姊一同成長過的村落。
 
  但破壞這條村落的不是什麼黑魔法或是商人等惡勢力,而是他絕望後所生成的魅影魔龍。
 
  又一滴眼淚流打在無限戒指上,Wizard無言地更換右手的魔法戒指。
 
  「FinsihStrike!最高!」
 
  眼淚與魔力劃出軌跡,無限型態的背上生出飛翼,Wizard飛向空中兩條魔龍,實現亞梵的願望。
 
  

 
  一切都塵埃落定,晴人將兩條魔龍除去,亦向村上的人解釋一切事情。時間已是中午,晴人確定村民有能力對抗接下來將回來的男子們,現在正騎上機車,準備離開村落。
 
  如同晴人所料──不,是如同瓦妮所說,直到最後村民觀看自己的目光都似是帶有恐懼。機車開駛,然而仍未提升到最高速時,晴人在村口察覺到一個身影,刻意在其身前停下。
 
  在村口是一個小女孩,和晴人到訪這條村時所遇到的女孩是同一人。女孩馬上認出晴人是變出鮮花送給自己的人,比起昨天更要放下警戒,馬上接近晴人。女孩真實的笑容,使晴人忽然感到內心被洗淨。
 
  「妳昨天也在這裡等人呢……在等誰?」
 
  「在等哥哥,平時在這裡等的話,哥哥就會跟我說話。」起初沒能反應過來的晴人,才察覺到女孩在等的是亞梵──等待的是亞梵用意識與自己對話。
 
  「妳每天都來跟哥哥聊天的嗎?」
 
  「嗯!村裡的人都不喜歡我,說我能夠用意志拿起杯子是怪物……哥哥說他跟我一樣是特別的人,所以每天都會陪我聊天。」
 
  這個女孩也是個魔法師,在她自己的村落裡也被村民給排斥,晴人不禁將她的身影與亞梵重疊起來。晴人半蹲下,拿出了一隻指環套在女孩的指上。
 
  「哥哥他……去了一個幸福的地方,好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女孩馬上沉默,晴人難以將事實轉告她。他將女孩指上戒指重新戴好,以勉強的笑容說:「昨天送了妳花,今天就送妳這隻戒指吧?」
 
  「咦!?可以嗎?」戒指上發出的光輝,就跟女孩眼中的光一樣光亮。
 
  「但是妳要答應我一件事:妳將來要利用妳的特別能力幫助他人,縱使聽到多少難聽的話語,妳也不可以輕易放棄希望,好嗎?」
 
  女孩的表情呆滯,明顯沒有聽明白晴人的話。
 
  「那麼簡單一點……妳能成為,我最後的希望嗎?」
 
  女孩點頭,埋頭欣賞指環的光輝。看著她天真的笑容,晴人也放心地重新騎車離去。
 

 
  「之後我就在途中遇到阿士,然後回來日本了。」
 
  將故事說完的晴人鬆一口氣,然後再度認清他們被財團X綁起的事實。轉眼望向進之介,他的表情像是在訴說「你給我聽了什麼?」,盯大了眼望著晴人。
 
  「這故事沒有令我提起精神,我寧願聽三隻小貓。」
 
  「我可沒有保證這是個教人愉快的故事啊?」晴人笑道,看著進之介難堪的樣子,看來他又回到繼續思考如何逃出此地的單人模式。「這故事有滿足到你嗎?夜爵先生。」
 
  進之介猛然望向晴人──才察覺在房間的天花角落,一團黑暗捲起身體,一雙無神的孤形眼睛一直看著他們,那是夜爵……在山上被Dox帶走的神秘人。
 
  進之介無法相信,他居然一直沒有察覺這房間存在第三人,更別提他是藏身在一個不難注意到的角落。驚嘆著他隱藏氣息的能量,進之介看見夜爵身體一振,知道自己被發現後,便化成黑暗的漩渦,漸漸消失。
 
  剛好在夜爵消失後的一瞬,好幾小時都無人經過的房間外來了一個人,一個白色的身影。
 
  「久等了,進姐夫!」
 
  TIREKOUKAN.ARABURU!
 
  由強化玻璃形成的隔壁被打破,強烈的一擊,來自槍托下方附有輪胎的槍型武器。武器持有人將兩指敲了敲額頭示好,縱然被面罩跟假面雙重隔絕,進之介亦能看到那底下的得意樣貌。
 
  白色幪面超人Mach小幅度的擺起姿勢說:
 
  「潛入、救人,一直都是MA.CH。」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