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惡務盡

二零四六年七月六日,午後。

這日是七一回歸長假期之後,黃諾藍迎來的第一個正式輪休。按照這個非傳統家庭的慣例,一旦遇上黃諾藍休假,身為祖母的藍穎珊便絕對不會踏足北角渣華道的單位幫忙照顧適餘。而如果黃樂瑤這個工作狂依然拒絕放下《爆點》記者的身分去休假,那麼黃諾藍若想踏出家門半步,就只能將這個剛剛學會蹣跚學步、猶如一顆不定時炸彈般的嬰兒一併帶上。

因此,當黃諾藍在下午時分出現在鰂魚涌太古坊的街頭時,他的造型顯得極具功能性與違和感。他的胸前掛著一個堅固的嬰兒揹帶,裡面穩穩地裝著正在四處張望的適餘;而他寬闊的背部,則背著一個裝滿了尿片、濕紙巾與各式嬰兒必需品的深色戰術背囊。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入了一間裝潢極度普通、甚至帶點老舊氣息的茶餐廳。

由於時間尚早,還未到周邊寫字樓傾巢而出的放飯高峰期,茶餐廳內顯得有些空蕩。黃諾藍憑藉著多年刑偵工作訓練出的直覺,直接走到了一張最當眼、視野能夠完全覆蓋門口進出動線的卡位坐下。他熟練地解開揹帶,將適餘準確無誤地塞進了卡位最內側、靠近剝落牆紙的角落,並用一個備用的抱枕作為物理緩衝。





「伙計,一杯凍奶茶少甜,一碟揚州炒飯,加多支凍鮮奶。」黃諾藍連餐牌都沒有看,便直接向走過來的侍應下達了指令,語氣簡潔而高效。

食物很快便端上了那張帶著些許油膩感的防火膠板餐桌。黃諾藍拿起不銹鋼湯匙,完全沒有那種新手父親的慌亂與細緻。他自己先吞下一大口炒飯,隨即用湯匙舀起一小口,毫不猶豫地塞進適餘那張微微張開的小嘴裡。適餘一邊咀嚼著帶著點點蔥花與叉燒碎的飯粒,一邊用兩隻肥嘟嘟的小手緊緊捧著那支冰冷的玻璃樽鮮奶,喝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溢出了白色的奶漬。

如果這個餵食情景被遠在編輯部奮戰的黃樂瑤親眼目睹,這位極度講究邏輯與衛生的女記者,肯定會當場陷入抓狂的狀態,並引發一場毫無懸念的家庭風暴。但事實上,黃諾藍這套粗放的湊仔方式,不過是從他父親黃信陵那套著名的「生存模式」中繼承並稍微改良的產物。雖然他還不至於像他父親當年那樣,將「任何」可以吞嚥的物體都塞進嬰兒的嘴裡,但他絕對不介意讓剛剛滿歲的兒子提早適應茶餐廳的重口味。畢竟,他自己就是被黃信陵用這種極度放養的方式「養歪」但依然存活下來的堅韌成果。在黃諾藍的物理育兒邏輯中,只要確保這顆微小的生物體在進食後不會出現上吐下瀉的生理排斥反應,一切便在可控範圍之內。

兩父子正以一種奇異的節奏「你一啖,我一啖」地消滅著那碟揚州炒飯時,茶餐廳那扇裝著生鏽彈簧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一套不合時宜、剪裁略顯生硬的深色中山裝,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正是卓盛集團旗下子公司、全港第四大清潔公司「立潔得」的總經理——唐毅。





唐毅一走進茶餐廳,原本還在東張西望,試圖尋找一個隱蔽的角落坐下。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大堂,與卡位上黃諾藍那雙猶如寒冰般冷酷的眼睛對上時,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了一般。唐毅的瞳孔瞬間放大,腳下的步伐硬生生地煞住,重心的物理轉移立刻出賣了他大腦中第一時間生成的指令——他試圖轉身,推開那扇玻璃門逃回到酷熱的街頭。

就在唐毅的腳跟剛剛準備向後發力的那一瞬間,黃諾藍依然保持著握著湯匙餵食適餘的姿勢,連頭都沒有抬,只是用一種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的聲線,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

「夠撚膽就行出去囉。」

這句話的音量不大,卻如同實體的鉛塊般砸在茶餐廳略顯潮濕的空氣中。聽到這句沒有任何情緒卻充滿絕對威脅的指令,唐毅那因為恐懼而緊繃的肌肉瞬間洩了氣。他死死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能邁著猶如灌了鉛般的沉重步伐,垂頭喪氣地走向黃諾藍所在的卡位,乖乖地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唐毅之所以對眼前這個帶著嬰兒的男人感到如此恐懼,並不僅僅因為黃諾藍是卓盛集團的「舅少」,更因為他深知這兩家同屬黃姓的家族,在對付社會敗類時有著怎樣的恐怖往績。





在唐毅所掌握的情報網中,這兩家人的事蹟猶如都市傳說。二零一八年大南街,黃信陵親手用暴力太極將打著保育旗號勾結黑社會的少林長拳偽君子台生打進醫院,藍穎珊則用筆桿子將一眾政棍送入監獄。二零二七年,黃初與陳敏這對「八極顧家男與邏輯女戰神」的組合,更是直接瓦解了企圖炎上挑釁的垃圾網紅 Kenji 與 Kitty,陳敏甚至憑藉嚴密的搜證,將當年身為政府政務官(AO)的賤人舊同學林李康徹底拉下馬,令其被公務員事務局無情解僱。

唐毅很清楚,老一輩的黃家父母雖然剽悍,但他們做事始終留有一線生機,該打的打完、該告的告完便會收手。但到了年輕一代,特別是半山大宅的黃靖澄與陳文遜,他們兩年前為了替被連累至死的蕭應餘與 Jenny 報仇,動用整個集團資源將一間跨國黑心企業輾壓成齏粉,將所有涉事者送入內地監獄終身監禁,那種「除惡務盡」的狠辣,才是最令人膽寒的。

而眼前這位 DIT 指揮官黃諾藍,雖然表面上維持著警隊的紀律,但骨子裡流淌的依然是黃家的血。唐毅知道自己因為「忘記」通報情報,讓黃樂瑤在七一當天獨自捲入旺角的襲擊現場,這筆帳,黃諾藍絕對會跟他算到底。

「係咪有嘢要同我交代?」黃諾藍慢條斯理地扯下一張粗糙的紙巾,隨意地在適餘沾滿飯粒與奶漬的嘴巴上抹了兩下,目光重新投向唐毅。

唐毅自知理虧,雙手在膝蓋上不安地摩擦著,試圖用一個極其蹩腳的理由來為自己開脫:「舅少... 係咁嘅,我早排... 掛住向水尚敏求婚,個腦實晒,所以... 所以真係唔記得同你報告。樂瑤最近係咁叫我幫手,用我哋清潔公司啲線眼,留意幾個人。佢話... 班友好似有啲大單嘢攪緊。」

黃諾藍沒有說話,他隨手從桌面的不銹鋼餐具筒中抽出一隻叉子,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著金屬叉柄,讓它在指間形成一道銀色的殘影。他沒有揭穿唐毅那個荒謬到極點的「求婚」藉口,只是下巴微微抬了抬,用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命令唐毅直接切入正題。

唐毅艱難地吞下了一大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終於將隱藏在情報網最深處的秘密吐露出來:「樂瑤最近... 要我集中搵人留意一個叫林李康嘅人。」

「林李康?」黃諾藍的眉頭微微挑動了一下,指間旋轉的叉子稍微停頓了半秒。





唐毅見黃諾藍有了反應,連忙如同倒豆子般將情報全盤托出:「係呀。嗰個林李康,今年五十幾歲。以前係做政府 AO 嘅,本來大好前途。不過廿幾年前衰咗單好勁嘅嘢,結果連官都做唔成,俾政府炒咗。」

唐毅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佢依家縮喺油麻地一幢好舊嘅商廈入面,租咗個極細嘅寫字樓,門牌掛住寫咩『策略諮詢』。但其實,佢根本就係幫啲江湖老闆、黑道人物處理拆遷糾紛,或者搞啲灰色地帶牌照嘅『陰溝師爺』。佢個禿頭,仲係保持住嗰種令人睇見就覺得唔舒服嘅涼薄相。」

這段情報在黃諾藍的大腦中迅速與家族歷史進行比對。林李康,正是當年被陳敏憑藉邏輯與證據徹底擊潰的那個敗類舊同學。

唐毅越說越順暢,將林李康的心理輪廓勾勒得越發清晰:「呢條友極度偏執,佢一直堅持當年被炒,唔係佢自己有問題,而係『呢個世界唔識貨』,係制度迫害佢。所以,佢而家專門利用以前做官積累落嚟、對政府規矩嘅極度熟悉,去鑽盡所有法規嘅罅隙。佢做嘢雖然依舊係求其敷衍,但嗰種完全唔講人情、為咗報復社會而展現出嚟嘅狠勁,反而變咗佢喺油麻地嗰個灰色地帶嘅生招牌。」

「仲有呢?」黃諾藍冷冷地追問。

「仲有...」唐毅壓低了聲音,彷彿生怕被旁人聽見,「樂瑤查到,林李康喺每日收工之後,就會化名喺網上啲地下討論區寫政評。佢用最尖酸刻薄嘅口吻,去嘲諷全世界,狂踩依家嘅社會體制。喺佢自己經營嗰個得幾百人嘅小圈子入面,佢深受班對社會不滿嘅失敗者崇拜。佢自覺係看透世情嘅清醒天才,覺得自己只係懷才不遇。」

聽到這裡,黃諾藍腦海中最後一塊拼圖終於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怨恨,這就是怨恨的終極形態。

當年黃初與陳敏留了林李康一條生路,讓他承受法律與行政的制裁後重新做人。但對於這種心理已經嚴重扭曲的仆街來說,寬容不會帶來反省。他只會將所有的失敗歸咎於這個「顢頇」的社會,歸咎於那些「守規矩的柒頭」。時間沒有撫平他的創傷,反而讓怨恨發酵。七一旺角街頭那場拙劣而充滿無差別惡意的「微型恐襲」,那班猶如被操控的扯線木偶般的「死士」,背後的洗腦者與教唆者,毫無疑問就是這個自命不凡的陰溝師爺。

這正正是社會機制的悲哀。你以為給了他們機會,他們卻只認為你沒有能力將他們徹底毀滅。

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黃諾藍左手的手腕猛然一翻。

原本在他指間慵懶旋轉的不銹鋼叉,瞬間化作了一柄致命的短兵器。物理動能從他的肩膀爆發,經過手肘的加速,最終匯聚在手腕的寸勁之上。這股帶著八極拳剛猛沉墜之力的狠勁,驅使著叉尖以極高的初速,直接朝著唐毅平放在防火膠板桌面上的右手手背狠狠插落。

唐毅的視覺神經雖然捕捉到了這道致命的銀光,但他那缺乏鍛鍊的肌肉神經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收縮或閃避的反應。他想縮手,但大腦的指令還未傳達到指尖,叉尖便已經逼近了他的皮膚,帶著一種足以將手背骨骼刺穿的恐怖壓迫感。

「啪!」

一聲極其沉悶且厚重的肉體撞擊聲在狹窄的卡位間炸響。





眼看著不銹鋼叉即將穿透唐毅的手背,一隻粗糙、寬大且骨節分明的手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角度與速度,硬生生地從側面切入了這條致命的物理軌跡。

沒有任何多餘的蓄力動作,這隻手掌的主人完全依賴雙腳與茶餐廳地磚之間的強大反作用力。動能從腳跟升起,貫穿腰胯的扭轉,最終化作一股極度純粹且剛猛無匹的八極截擊力,結結實實地撞擊在黃諾藍持叉的左手手腕側端。

兩股強悍的物理力量在半空中發生劇烈的對沖。黃諾藍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痠麻,原本筆直下墜的爆發力被這股橫向的巨力強行改變了幾何向量。不銹鋼叉的軌跡瞬間偏離,鋒利的叉尖狠狠地扎在餐桌的邊緣,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隨後無力地滑落。

黃諾藍的眼神瞬間轉冷,太極與詠春的混合防禦架勢幾乎是本能地準備啟動。他正想看看,在這港島區的茶餐廳內,究竟是誰有這種膽量與實力敢多管閒事(儘管他剛才那一擊,其實有很大成分只是想在心理上徹底震懾唐毅,並未真正動了殺心)。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清那隻手掌主人的面容時,他體內湧動的戰鬥本能瞬間平息了下來。

站在卡位旁邊的,是一個身形高大、即使到了這個年紀依然保持著猶如鐵塔般挺拔身姿的男人。他眼神堅毅,身上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洗禮卻依然銳利不可當的獨特氣質。

黃初。





黃樂瑤的父親,那個號稱「天字第一號」的八極顧家男。

黃初輕描淡寫地收回了那隻剛才爆發出驚人截擊力的手掌,連看都沒有看驚魂未定的唐毅一眼,只是用他那把低沉而厚實的嗓音,極其平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無位,搭枱。」

說罷,黃初高大的身軀直接朝著卡位的方向壓迫過去。他沒有使用任何武術招式,僅僅是依靠純粹的物理體積與無可抗拒的氣場,硬生生地將唐毅這個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柒頭」,像擠壓一塊海綿般,毫不留情地逼進了卡位最內側的狹窄角落。唐毅整個人被迫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黃諾藍看著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外父」,當場便極具默契地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殺氣。他將那把叉子隨意地扔回桌面上,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尊重:「外父,食咩?」

黃初沒有理會黃諾藍的詢問,他熟練地舉起一隻手,向遠處的侍應打了一個極具辨識度的手勢,聲音洪亮地下單:「伙計,一個男人嘅浪漫,加杯凍奶茶少甜。」

在等待那碟象徵著男人的浪漫的豆腐火腩飯送上來的空隙,黃初的注意力完全被坐在對面角落裡的適餘吸引了過去。他那雙剛才還能精準截擊致命攻擊的粗糙大手,此刻卻變得無比溫柔。他伸出食指,輕輕地逗弄著剛剛喝完鮮奶、正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四周的適餘。適餘發出了一陣清脆的「咯咯」笑聲,伸出沾滿口水的小手,試圖去抓住外公的手指。

黃初一邊逗著外孫玩耍,一邊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掃向黃諾藍,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長輩教訓:「你郁手還郁手,做差佬查案要狠我明白。但係,你都唔應該喺個仔面前亂嚟。適餘第日大個咗,學埋你呢啲暴力手段就麻煩。」

黃初頓了頓,終於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直視著黃諾藍,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戲謔與警告意味的冷笑:「俾我見到就話啫,最多我截住你。如果呢個情境,俾你外母陳敏知道,我保證你一定死硬。佢嗰張嘴同邏輯,你知有幾恐怖。」

面對外父這番夾雜著關心與警告的訓斥,黃諾藍當然只能保持著一種不置可否的沉默態度。他知道,在這個家族的食物鏈中,陳敏的絕對權威是不容挑戰的。

一頓充滿了詭異氣氛的午餐,在唐毅的如坐針氈與黃初的從容不迫中結束。

黃初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餐巾抹了抹嘴,看著正在整理背囊的黃諾藍問道:「今晚放工,你上唔上丹拿食飯?我頭先打咗電話,叫咗黃樂瑤今晚都一齊返嚟。」

黃諾藍將那個沉重的戰術背囊重新背回肩上,一邊將適餘小心翼翼地放入胸前的揹帶扣好,一邊點頭回答:「無所謂。反正呢個星期五,係我雙連休嘅第一日,返去食餐飯無乜所謂。」

「咁夜晚見。」黃初簡潔地留下一句話,站起身,步履穩健地走出了茶餐廳,背影很快便融入了太古坊逐漸增多的街頭人潮中。

黃諾藍將一切收拾妥當,拿起桌上那杯冰塊已經融化了一半的奶茶,吸了一大口。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依然縮在卡位角落裡、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唐毅。

「單料收到。」黃諾藍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抱著適餘,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冷氣微弱的茶餐廳。

可憐的唐毅,直到那一刻,他面前那碟剛剛送上來不久的午餐甚至還沒來得及吃上幾口。他呆呆地看著桌面上那張打印著三個常餐、外加一支凍鮮奶的長長帳單,在這場毫無還擊之力的情報壓榨之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乖乖地拿著那張單據,走向收銀台找數。

【本章封印檔案:20460706_01】

「角色演化里程碑」:

黃諾藍 (27歲): 在休假日展現出繼承自父親的「生存模式」育兒法。對待失職線人唐毅展現出極強的壓迫感與物理恐嚇,成功套取案件關鍵情報。

黃初: 「天字第一號八極顧家男」,於茶餐廳中展現出深不可測的武力與氣場,對外孫極度慈愛,對女婿則恩威並施。

唐毅: 立潔得總經理,因失職而遭到恐嚇,被迫全盤托出情報並硬食午餐帳單。

林李康 (幕後黑手確認): 廿多年前被陳敏拉下馬的前政務官,現於油麻地擔任「陰溝師爺」。因無法放下過往而對體制充滿怨恨,化身為網絡政評人與街頭暴力煽動者。

「社會機制觀測紀錄」:

怨恨的異化與傳承: 深刻揭示了社會制度中「寬容」所面臨的困境。老一輩給予的生路,被心理扭曲者視為制度的無能,最終發酵成無差別的社會報復。林李康這個角色,完美諷刺了那些自命清高、將個人失敗歸咎於體制的邊緣份子。

「實戰傷患紀錄」:

黃諾藍: 左手腕因遭到黃初的八極截擊力橫向撞擊,產生短暫的劇烈痠麻感,無結構性損傷。

唐毅: 受到極度心理驚嚇,未受實質物理傷害。

「雷區壓力值」:

諾藍查案進度: 大幅推進。已明確鎖定教唆者身份。

翁婿互動: 穩定。黃初適時出現化解了暴力升級,並展現了家族長輩的從容。

【劇情吐槽】

敘事結構重組: 本章已嚴格遵循「由大綱故事切入」的要求,先寫諾藍帶兒子在茶餐廳的場景,待唐毅入座後,才透過唐毅的恐懼視角,自然地將【創作筆記】中關於兩家父母的剽悍往績與「怨恨」的命題融入,避免了長篇大論的說教感。

硬派物理交鋒: 諾藍用叉子插人與黃初的截擊,這一段描寫完全立足於物理力學。黃初沒有使用什麼「隔山打牛」的內功,而是「依賴雙腳與茶餐廳地磚之間的強大反作用力」,將動能化作純粹的八極截擊力,完美符合硬派寫實的規則。

荒謬的結尾: 劇情最後,高深莫測的外父與冷酷的督察相繼離開,留下那個被嚇破膽、甚至還沒來得及吃飯的情報頭子唐毅默默結帳。這種充滿港式黑色幽默的「食霸王餐」設計,極大地豐富了劇情的生活感與諷刺意味。

宿命的閉環: 林李康這個角色設計得非常精妙,他不僅是七一事件的幕後黑手,更是當年被陳敏(樂瑤母親)收拾過的舊仇人。這種跨越兩代人的因果報應,讓這場即將到來的對決充滿了宿命感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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