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10. 燈蛾撲火
燈蛾撲火
無端端在油麻地碧街打了一場硬仗,黃諾藍帶領的這隊刑事調查隊探員,處境簡直慘過食屎。那些在荷里活電影或三流劇集裡常見的英雄式凱旋、夾道歡呼,在現實的香港警隊體制內根本不存在。不要奢望回到警署會有什麼戲劇式的歡迎隊伍,單單是跟進這場街頭大亂鬥遺留下來的程序手尾,就已經足夠將這班剛剛才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差人玩殘。
當那兩部閃爍著刺眼紅藍警燈的衝鋒車以極其狂野的角度打橫截停在碧街路口時,現場那種瀕臨失控的混亂,瞬間被軍裝警員絕對的人海戰術與裝備優勢強制切斷。幾十名穿著防暴裝備的警員猶如潮水般湧入,迅速拉起一道道極具視覺警告意味的黃色封鎖線。那些原本像嗜血狂徒般潛伏在暗巷、隨時準備伺機發難的底層地痞與「接盤者」,立刻被這道不可逾越的物理界線隔絕在五十米之外的街角。
黃諾藍輕輕轉動了一下右肩,關節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痠痛。那大概是剛才為了護住黃樂瑤,使用警棍施展八極拳頂肘時發力過猛所導致的肌肉疲勞,幸好並無大礙。他沉著地指揮著手下的伙計,將那個依然在瑟瑟發抖、滿嘴抱怨的林李康粗暴地塞入警車後座。同時,他眼神冷峻地向旁邊的軍裝同袍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截停依然站在戰場中心點、猶如處於某種邪教儀式亢奮狀態中的黃樂瑤三人。
雖然黃樂瑤對著鏡頭大聲抗議新聞自由受到打壓,但面對著幾名軍裝警員毫不退讓的物理阻擋與程序宣告,她最終還是被警方以「協助調查」及「保護現場證人」為由,半推半就地帶上了另一部警車。隨著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逐漸逼近,醫護人員開始進場處理那名被警方合力壓制在地的速遞工人,並為幾名受了輕微擦傷與挫傷的探員進行簡單包紮。整條街的街坊早就散得七七八八,這場僅僅維持了五分鐘、卻險些引發全城暴動的血色賭局,就這樣被國家機器的絕對武力強行終結。
回到被內部謔稱為「老旺」的旺角警署,整個處理流程即時猶如精密的工廠流水線般兵分三路展開。
警署內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劣質咖啡與冷氣機濾網的獨特氣味。士沙邦哥與體型魁梧的大隻仔,負責押解林李康直奔報案室旁邊的羈留區域,進行繁複而枯燥的「收押程序」。他們必須對這名嫌犯進行徹底的搜身,剝奪一切可能造成自殘或對外通訊的物品,核實其生物辨識身份,然後將其推入那個俗稱為「臭格」——實則在警署嚴格的 KPI 考核下,每日都有清潔工定時消毒洗刷、燈光白得刺眼的標準羈留室之中。
黃諾藍則親自負責監督最為致命的證物封存環節。他深知這部平板電腦是整個「煽動案」的核心,也是暗網莊家極欲抹殺的目標。他戴上乳膠手套,親手將那部平板電腦放入具有防電磁干擾功能的靜電證物袋中,仔細地密封,並在封條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與警員編號,隨即將其送入高度設防的證物房入庫,確保整條數據證據鏈的絕對完整,杜絕任何遠端遙控抹除數據的物理可能性。
至於黃樂瑤以及她的攝影師 YY 與豬兜三個,則被伙計帶到了刑事調查部(CID)樓層的一間錄影室內「晾住」。在未正式開始錄取證人供詞之前,這種將當事人放置在一個封閉、單調且被監控的空間內的冷處理,是警隊瓦解對方心理防線、迫使其冷靜下來的慣用物理手段。
黃諾藍非常清楚,差館從來都不是開善堂的地方,警隊的運作邏輯不容許整個小隊在經歷了一場大戰後就集體消失去休息。他走到辦公區域,叫住正準備沖咖啡的邦哥,命令他即刻打開電腦系統,執一執小隊的當值更表。他毫不猶豫地劃走了在衝突中被手推車撞傷髖骨的七仔第二日的早更。
「叫七仔即刻去醫院急症室驗傷,同醫生講清楚係被鈍器撞擊,照個 X 光,攞足 SL(病假)。」黃諾藍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只有基於現實考量的精準指令,「其餘人,輪更頂住個位。」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班依然處於腎上腺素消退期、個個面露疲態的伙計,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擔:「今日呢單嘢嘅主報告,我一個人孭晒。你哋各自寫好自己嗰份武力使用嘅 Field Note,交齊文件就即刻收工返屋企,唔好喺度磨時間。」
他用自己即將面對的「通宵」熬夜寫報告,來換取這班出生入死伙計的休息時間。這種不講廢話、實際到極點的資源分配與擔當,令原本髖骨還在隱隱作痛的七仔,以及一直死撐著防線的大隻仔,都忍不住默默地點了點頭。在他們眼中,黃諾藍這個長官雖然平時作風狠辣、要求極高,被私下稱為「怪物老細」,但到了真正要扛責任的生死關頭,他絕對是一個懂得保護下屬、識做人的大佬。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黃諾藍在警署的走廊與辦公室之間步步為營。他首先透過內部通訊系統,迅速將「發帖現行」的拘捕功勞與現場的混亂畫面,打包塞給了警察公共關係科(PPRB)。他深知在二零四六年,輿論戰往往比街頭搏擊更為致命,他必須用這些具有極高新聞價值的「餌」,來換取 PPRB 在官方新聞稿上的輿論掩護,將公眾的視線從「警隊無力控制街頭」轉移到「警隊英勇制止暗網暴動」之上。
隨後,他任由黃樂瑤在錄影室裡被「晾」到怒火中燒,因為他知道此刻絕對不能感情用事。YY 和豬兜那兩部廣播級攝影機裡的高清片段,是證明警方並未過度使用武力、且遭受不明暴徒襲擊的「救命草」。他親自監督技術人員,將所有的影像資料一比特不漏地 Backup 到警方的高級伺服器中。做完這一切,他隔著錄影室的單向玻璃,冷冷地望了一眼房間內焦躁不安、正瘋狂敲打著桌面的黃樂瑤,他沒有選擇開門進去安撫,而是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開始整理那份即將面呈上級的拘捕報告。
在這座龐大的官僚機器裡,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有人不跟程序辦事,而是那些繁複到令人窒息的程序,多到可以將人類所有的時間、空間甚至情感徹底淹沒。
表面上看,黃諾藍似乎已經控制了局勢,但實際在去見他的上司之前,這短短的一個小時裡,「老旺」的刑事部忙碌得猶如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邦哥死死守在證物房外,盯著那部平板電腦的入庫進度,生怕莊家會動用什麼未知的黑客手段進行遠端抹殺;大隻仔與火雞則坐在自己的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將剛才在碧街打出的每一記重拳、每一次警棍的揮擊,都化作報告上精準的力學描述與武力使用回報;女警細鳳則掛著耳機,不停地打電話聯絡碧街沿線的商舖與物業管理處,要求調取街角的 CCTV 片段,務求在黃樂瑤那份充滿主觀色彩的「剪輯版」獨家新聞出街之前,幫整隊人找到最客觀、最具物理說服力的第三方證據。
他們這班伙計不是在等待大佬的救命,而是在用最專業的官僚程序,幫黃諾藍砌好一個無懈可擊的防禦陣地。
當黃諾藍初步搞定了所有必須的行政防禦工事後,他才死死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依然有些僵硬的右肩,拿著那份厚厚的報告,走向了助理指揮官(刑事)(ADC)佘 Sir 的辦公室。
這位佘 Sir,是從二零二零年那段社會最動盪、情況最複雜的時期打後,從最前線的泥沼中一步步爬上來的刑事大腦。他當年與當時還是助理總執達主任、黃諾藍的父親黃信陵,在無數個充滿暴力與混亂的清場現場,一起捱過滿天飛舞的磚頭與惡毒的口水。兩人在那種生死交關的極端環境下,建立了一種猶如「命運共同體」般的深厚義氣。佘 Sir 雖然現在身處警隊制度的高層,但他骨子裡最看重的,依然是阿信當年教他的那套「定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黃諾藍推門進入辦公室,筆直地站在那張鋪著透明防靜電膠墊、邊緣因為長年摩擦而發白的政府標準寫字枱前。他完全無視右肩三角肌因為過度發力而傳來的微弱痠痛,將拘捕報告以及附帶相片的證物清單平穩地擺放在枱面上。
他開口,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進度:「林李康發帖現行拘捕完畢,數據已經鎖定入庫。所有出勤隊員口徑一致,定性為『針對數碼證物之不明暴力干擾』。PPRB 亦已經接收咗我哋嘅官方口徑,正準備發佈新聞稿應對輿論。」
黃諾藍簡潔地交代了黃樂瑤等三人正被扣留錄取口供,並已經完成了所有影像的完整備份。他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暗網莊家、智能合約或是龐大犯罪藍圖的宏大敘事,因為他知道那些虛無縹緲的數據在這個辦公室裡毫無意義。他只是將焦點死死扣在如何於碧街的極端混亂中,以物理手段保住了這單「煽動案」的鐵證,並成功執行了警隊「準時到達、制止罪案」的服務承諾。
佘 Sir 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並沒有低頭去看那份報告。在這個禁煙的年代,他也沒有像以前那些老派差人一樣點起一根香煙。他只是緩緩拿起枱面那個印著政府徽章的不鏽鋼公文保溫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濃茶。濃烈的茶香伴隨著熱氣升騰,在他那副老花眼鏡的鏡片上結成了一層白濛濛的霧氣。
佘 Sir 根本沒有聽黃諾藍匯報裡那些關於「盤口」的細節,他唯一關心的,是這單麻煩事到底要怎樣收科,才不會燒到旺角警署的招牌。
「你保得住個 File,係你運氣好,加上你老豆教落嘅底子厚。」佘 Sir 喝完茶,隔著眼鏡的霧氣,用一種老牌打工仔特有的辛辣語氣盯著黃諾藍,「但係老旺呢個地盤,唔需要一個每日上直播做武打明星嘅督察。我仲要守住呢度,唔想日日被記者圍。」
佘 Sir 伸出佈滿老人斑的手,彈了彈桌面上那份公文,眼神中閃過一抹深沉的計算:「CIB(刑事情報科)嗰邊啱啱開咗個新組別,專門對付暗網同新興科技犯罪。佢哋需要啲有『實感』、敢喺街頭郁手嘅人。我會喺你份 Appraisal(考績報告)度寫得靚啲,將今晚呢鑊粥,包裝成你嘅『應變奇謀』。」
他頓了一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呢個地方已經唔啱你。趁後生,去總部嗰邊爬上去,唔好喺旺角留條尾畀我執。」
然而,當佘 Sir 將那份報告隨手揼在桌面上時,他眼神裡的公事公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變回長輩身份的強烈火大。他劈頭就是針對黃諾藍私生活的一頓狠辣教訓。
「你個衰仔真係唔識分輕重!」佘 Sir 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明知你老豆阿信一世人最講規矩、最講定力,你竟然去惹個隨時會引爆嘅『新聞怪獸』做老婆?你知唔知你今日喺街頭打生打死,佢喺人堆入面為咗啲流量直播,係推緊你落懸崖呀!」
佘 Sir 越講越入肉,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樣直插黃諾藍的痛處:「你廿七歲人喇,唔係玩緊大龍鳳!今日嘅失控,差啲令適餘無咗個老竇!你以為自己好打得?喺呢個體制入面,你打得過幾多個盲流?你想入 CIB 呢類核心部門,身邊就絕對唔可以留低任何定時炸彈!你必須喺前途同呢段危險關係之間,做一個徹底嘅了斷!」
佘 Sir 最後那股夾雜著官威與長輩威嚴的壓迫感直逼而來,他要黃諾藍徹底醒覺,他是一個父親,是一個執法者,絕對不是黃樂瑤直播鏡頭裡那個任人消費、隨時可以犧牲的男主角。
黃諾藍離開 ADC 辦公室時,腳步顯得有些沉重。他鬼不知道自己不想做任人消費的男主角嗎?
走在前往錄影室的走廊上,冷氣吹打在身上,肩膀肌肉過度伸展的痠痛與大腦的高速運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他之所以在碧街那地獄般的五分鐘裡表現得像一頭不知疲倦的怪物,將那些殺手一一擊退,其實根本不單止是為了保住那個 File,或者是為了讓適餘還有一個完整的家。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辦法承受黃樂瑤在自己面前受到任何一絲實質的物理傷害。
他父親阿信從小灌輸給他的那套無堅不摧的「定力」,那種在任何極端環境下都要保持絕對冷靜與利益最大化計算的思維,唯獨在黃樂瑤面前,會瞬間土崩瓦解。這種理性的崩潰,最終轉化為一種近乎自虐的保護欲。
黃諾藍停在錄影室門外,隔著那面單向透視玻璃,望著裡面依然在對著看守伙計據理力爭、猶如一隻好鬥公雞般的黃樂瑤。此刻,他心裡湧起的那種無力感,遠比身體的勞損還要強烈百倍。
佘 Sir 剛才那番狠辣的警告,他其實一個字都聽不入耳。因為他心底深處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使黃樂瑤真的是一個隨時會引爆並徹底摧毀他仕途的定時炸彈,他也只會選擇將這個炸彈死死地攬在自己懷裡。
他愛這個女人,愛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他明知道對方正在利用自己執法者的身份獲取獨家資訊,明知道對方甚至在潛意識裡消費著自己的前途與生命安全,但他依然會在對方即將受到襲擊的那零點一秒,毫不猶豫地憑藉本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擋下致命的攻擊。
對於黃諾藍這個從小在春園街黃家那種高壓邏輯、在警隊「制度」與「程序」裡長大,活得就像一台精密計算機器般的人來說,黃樂瑤那種為了追求真相而不顧一切、近乎瘋狂與無序的生命力,正正就是他生命中唯一能夠感受到的「活氣」。
他根本離不開黃樂瑤。因為在這個被數據、演算法和官僚程序徹底僵化了的二零四六年,黃樂瑤是他那平實、死板人生裡唯一的一道強光。即使他深知這道光極度危險,即使他明白自己最終可能會像燈蛾撲火般被這道光徹底燒死,他也甘之如飴,無所謂恐懼。
黃諾藍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錄影室沉重的隔音門。
他的面色黑得猶如一張放久了的黑膠唱片。他完全沒有理會黃樂瑤見他進來時,立刻擺出的一副準備戰鬥、據理力爭的格鬥姿勢。黃諾藍徑直走到牆邊,毫不猶豫地伸手「啪」的一聲,直接撳熄了牆上那個正在運作的官方錄影系統開關。
他轉過頭,眼神冷冽地向留在房內的邦哥與另一名伙計單了一單眼。那是一個極具威壓感的眼神,示意全場立刻清場。邦哥等人非常識趣,立刻收拾起桌面的文件,一句話都沒說,快步走出房間,並從外面緊緊地帶上了門。
當沉重的金屬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這間狹窄到令人感到窒息的房間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瞬間凝固,氣壓低得彷彿一撞就會碎裂。
黃諾藍咬緊牙關,強行忽略右肩膀那一陣陣因為肌肉勞損帶來的痠軟。他沒有使用警察審問犯人時那一套充滿程序與邏輯陷阱的官腔。他現在不是旺角 DIT 的指揮官,而是一個男人、一個父親、一個剛剛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差點命喪黃泉而後怕到發癲的丈夫。
他劈頭就是一輪最真實、最不留情面、撕裂了所有偽裝的喝斥。
「黃樂瑤,妳係咪真係癲夠未!」黃諾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的震懾力,「妳知唔知頭先嗰五分鐘,妳爭啲連條命都無埋?妳知唔知對面嗰班係咩人?佢哋係為咗幾十萬可以斬低任何人嘅亡命之徒!妳竟然連死字點寫都唔知,由個鐵皮頂跳落嚟戰場中心做直播?」
黃樂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懾了半秒,正想開口反駁,卻被黃諾藍更加猛烈的怒火直接壓制。
「妳為咗嗰幾十秒嘅破紀錄直播流量,為咗妳嗰個所謂嘅『爆點』,妳完完全全將適餘,將我哋成個家嘅安危擺上咗賭枱!」黃諾藍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她,那種「屌柒」帶著一種經歷過生死邊緣、後怕到極點的憤怒。
「我明妳要追求真相,我明妳覺得呢個世界病咗!」黃諾藍的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發抖,「但係黃樂瑤,如果妳連條命都無埋,或者要我、要適餘去為妳份『理想』陪葬,妳嗰啲所謂嘅真相,根本就只係一場血腥嘅自嗨!」
他愛這個女人愛到入骨,正因為愛得如此深刻,他才更加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物理現實:當他在下面用血肉之軀與警棍拼死搏殺、試圖擋住那些致命攻擊的時候,他深愛的妻子,竟然會選擇主動放棄高處的安全優勢,像個瘋子一樣跳入最致命的暴風眼中,只為了計算鏡頭的焦距與賠率的跳動。
「妳醒下啦!」黃諾藍的聲音微微發抖,那是一種強烈的情感壓抑到極限的表現,「我哋係人,係會流血、會死嘅血肉之軀,唔係妳直播畫面入面嗰啲可以無限復活嘅虛擬數據呀!」
【劇情吐槽:幕僚後設分析】
體能怪獸嘅真實感:
將諾藍嘅傷勢修正為單純嘅「發力過猛」同「肌肉痠痛」,反而更加凸顯佢作為一個受過春園街地獄式訓練嘅前線指揮官嘅實力。面對一班普通嘅街頭散兵游勇,佢根本唔需要打到重傷吐血,輕微勞損先係最合理嘅物理反饋。
連戲與死亡邊緣嘅瘋狂:
樂瑤喺上一章為咗近距離拍攝已經跳咗落地面,呢個修正令到諾藍喺錄影室發火嘅理據更加充分且具體——「由個鐵皮頂跳落嚟戰場中心」。呢個動作完美展示咗樂瑤嗰種為咗新聞可以將自身物理安全完全置之度外嘅瘋狂,亦都解釋咗點解諾藍會咁後怕。
官僚體系嘅冰冷與潔淨:
將「臭格」嘅描寫還原為一個「有 KPI、每日消毒、燈光白得刺眼」嘅現代化羈留室,其實係一種好強烈嘅黑色對比。外面嘅油麻地街頭充滿住汗水、血腥同混亂,但一旦進入警署嘅體制內,所有嘢都會變成冷冰冰、乾淨無菌嘅標準程序。呢種物理上嘅潔淨,同莊家喺背後操盤嗰種精神上嘅骯髒,形成咗極大嘅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