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義邊沿

灣仔警察總部西翼,刑事情報科(CIB)B組大房。

大屏幕上的暗網論壇頁面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刷新。無數的虛擬帳戶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那個標明「8 月 2 號凌晨,灣仔春園街公園」的盤口瘋狂湧入。在那些密密麻麻、充滿惡意與意淫的留言板上,開始大量出現一隻造型極度嘲諷、由字符拼湊而成的「金翅仆街鳥」圖案。這隻粗糙卻極具挑釁性的網絡迷因,猶如一種病毒,在極短時間內佔據了整個版面。

黃諾藍站在大屏幕前,雙手自然垂放於大腿兩側。他的視線鎖死在那隻「金翅仆街鳥」上,瞳孔微微收縮。別人或許只當這是一場網絡暴民的狂歡,但他可以百分之二百肯定,這絕對是黃樂瑤的傑作。那個女人正在利用她最擅長的網絡煽動力,將自己這塊「34D」的誘餌,強行塞進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幽靈嘴裡。

黃諾藍的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頸部的胸鎖乳突肌因為過度用力而浮現出清晰的線條。他將雙腳微微張開,與肩同寬,利用腳掌抓住地面的反作用力,將體內那股幾乎要將理智燒毀的怒火,強行通過脊椎引導回地面。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任由那隻「仆街鳥」在暗網上四處亂飛。他這一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沉住氣,將這個死亡陷阱化作捉拿幽靈的物理鐵網。





「黃督察,入嚟。」

顧Sir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大房內探員們的竊竊私語。在剛才那場震懾全場的推論之後,顧Sir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在安撫情緒上,而是直接將黃諾藍叫進了主管辦公室。

黃諾藍轉身,步伐沉穩地走進辦公室。顧Sir按下了桌上的控制器,辦公室四周的智能玻璃瞬間通電,由透明轉為霧化狀態,緊接著,實體的百葉窗簾也隨之降下,將這間狹小的房間與外面那個充滿猜忌的大房徹底隔絕。

百葉窗閉合的物理碰撞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脆。這層隔絕,標誌著B7小隊今晚凌晨的行動已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保密狀態。

顧Sir走到辦公桌後,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看著黃諾藍。「你頭先喺外面講嘅推論,邏輯上無懈可擊。既然我哋嘅對手極大機會係一個精通反偵察、甚至擁有高級權限嘅『內部人士』,我哋就絕對唔可以按照常規程序出牌。」





在2046年的警隊中央系統中,任何針對特定罪案的資源調動,都會在後台留下電子足跡。如果顧Sir直接以「連環強姦案」的名義簽發拘捕令或監視授權,系統的防禦機制極有可能會觸發某些特定關鍵詞的警報。若那個幽靈真的潛伏在警隊內部,他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後台權限,就能對CIB的部署瞭如指掌。

顧Sir老辣地從抽屜裡抽出五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實體文件,推到黃諾藍面前。

「呢個係五份臨時委任授權書。」顧Sir的語氣中透著一種在官僚體制內浸淫多年的狡黠,「罪名唔係強姦,而係『非法賭博網實地取證』。」

黃諾藍掃了一眼文件上的字眼,瞬間明白了顧Sir的戰略意圖。這是一招極為高明的「名義掩飾」。透過查處非法賭博據點這個名義,B7小隊就可以在系統中獲得合法的跨區執法權限、調用通訊器材與武器,但同時又不會觸動任何與「性罪行」或「連環兇案」相關的內部警報。這層官僚制度的偽裝,能令那位身份不明的「伙計」,在監控後台完全察覺不到自己已經被CIB盯上。

「今晚嘅行動,只有我哋兩個人,同埋你帶領嘅B7小隊知道真正目的。」顧Sir將授權書遞給黃諾藍,「出去佈置。今晚春園街,我要一個活生生嘅人。」





黃諾藍接過授權書,點了點頭,推門走出辦公室。

他沒有召集全隊開大會,而是選擇逐個與B7小隊的成員進行單獨面談,將風險與資訊洩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他首先找到的是資歷最深的警長Sgt老豆,以及軍裝出身的警員PC孖七。

「老豆,孖七。」黃諾藍將其中兩份授權書遞給他們,「晏晝你哋兩個先行出發去灣仔春園街。記住,你哋嘅表面任務係核查懷疑外圍波纜據點,但實際任務,係要摸清春園街公園半徑五百米內,所有嘅物理逃生路線。」

黃諾藍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語氣冷硬:「嗰區係舊唐樓群,有大量無登記嘅生鏽鐵閘、僭建簷篷同埋滴水管。我要你哋用對腳行一次,搵出所有閉路電視影唔到嘅死位,然後喺嗰啲死位預設微型路障。唔需要大動作,幾條勒緊嘅鋼絲、或者鎖死幾扇防火門已經足夠。我要確保個犯入咗去,就淨係可以行我哋預留畀佢嘅路。」

老豆和孖七接過文件,沒有多問半句,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黃諾藍將目光轉向高級警員SPC偉哥,以及隊裡唯一的女警員PC雀仔。

「偉哥,雀仔,你哋兩個傍晚時分進駐春園街嘅制高點。」黃諾藍將另外兩份授權書交給他們,「唔好用警隊嘅常規監控網絡,全部切換去離線模式。帶埋高頻熱感儀,建立一個私人嘅預警網。」





黃諾藍指著雀仔,特意強調:「雀仔,妳負責監聽。目標人物既然可能係自己人,佢身上極大機會帶有具備警隊授權碼嘅隱蔽通訊器材。只要喺春園街範圍內,捕捉到任何異常嘅頻率波動,即刻向我匯報。」

「收到,黃Sir。」雀仔神情肅穆地回應。

將前線的物理佈防與電子監控安排妥當後,黃諾藍回到了顧Sir為他準備的CIB保密室。這是一個完全屏蔽了外部網絡的封閉空間,只有一台直接連接著警隊核心數據庫的終端機。

顧Sir下達給黃諾藍的命令,是獨自留在這個保密室內,面對幾十個高解像度螢幕,進行最後的「電子足跡比對」。

這是一項極度枯燥且對精神力消耗極大的工作。黃諾藍必須在系統中調出黃樂瑤過去一個月來的行車紀錄、八達通消費紀錄、甚至是她在暗網上發布資訊的時間節點,然後將這條時間線,與警隊三萬多名警務人員,以及海關、懲教、消防等相關聯機構所有職級ID的當值、休假與出入境紀錄進行交叉篩選。

幾百萬行的數據猶如瀑布般在屏幕上瘋狂滾動。黃諾藍坐在人體工學椅上,脊椎保持著筆直的姿態,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代碼。由於長時間注視高光源,他的眼球微絲血管開始充血,大腦處理龐大資訊的負荷讓他感到一陣陣輕微的眩暈。但他強行依靠深呼吸,調節著體內的氧氣循環,將這股生理上的疲憊感壓制下去。

他知道,顧Sir刻意將他留在這裡,除了因為這份名單是鎖定目標的最後關鍵之外,更是一種「戰略留白」。顧Sir看穿了他內心的狂躁,所以用這種高壓的數據工作將他與外界隔絕,讓他在避開公眾視線的同時,能夠藉由這種近乎機械式的運算,靜心調整氣息,將身體的肌肉記憶與心理狀態,逐漸調校至最冷酷的戰鬥模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數據庫的篩選範圍從三萬人,逐漸縮小到幾千人,再壓縮到幾百人。那些與案發時間有著完美不在場證明的ID被無情剔除,留下的是一個個隱藏在制度陰影下的嫌疑座標。

一直到下午放飯時間,保密室沉重的金屬門才被推開。顧Sir走了進來,看著屏幕上那份已經縮減到不足五十人的名單,滿意地點了點頭。

「停手啦,食飯。」顧Sir拍了拍黃諾藍的肩膀,「人唔係鐵打,唔食飯會餓同無力。今晚場硬仗,你需要體力。快啲去食,唔係今晚隨時無飯開。」

黃諾藍根本沒有必要在顧Sir面前裝作勤奮,他確實感覺到了胃部傳來的痙攣感。他直接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椎骨,骨骼間發出清脆的摩擦聲。「顧Sir,一唔一齊?」

「唔好啦,我自己約咗上面啲大Sir食,要同佢哋打好關係。」顧Sir擺了擺手,語氣直接得沒有半點修飾,「之後先同你食。」

黃諾藍自然明白顧Sir在官僚層面的計算。顧Sir去應酬大Sir,擺明是為了自己的仕途與前途鋪路。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權力遊戲裡,沒有誰會那麼偉大去無緣無故為下屬的行動打掩護。所謂的「掩護」不過是順水推舟,大家都是體制內的明白人,看破不說破。他識趣地拿起身分證,走出保密室,順道叫上了正在大房整理裝備、準備下午出發的偉哥和雀仔,一起前往警總的Canteen(飯堂)。

下午一時的警總Canteen人聲鼎沸,各種飯菜的氣味與嘈雜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黃諾藍帶著偉哥和雀仔在水牌前點了三份標準的碟頭飯,端著餐盤在擁擠的座位區尋找空位。

就在這個時候,黃諾藍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角落裡一張四人餐桌上。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整齊便服的短髮女人。她低著頭,正一聲不吭地吃著盤子裡的干炒牛河。周圍的餐桌都擠滿了伙計,唯獨她坐的那張桌子,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即使旁邊有人端著餐盤經過,也會刻意繞開一點距離,彷彿她身上自帶著某種高傳染性的瘟疫。

作為一個擁有兩粒花階級的督察,這名女警官在Canteen裡連一個願意陪她吃飯的散仔都沒有。

她叫郝奕欣,英文名Dean,現在警總裡的人都在背後叫她「Dean婆」。

黃諾藍看著她那略顯消瘦卻依然挺直的背脊,腦海中浮現出幾年前的畫面。2041年底,年僅二十二歲的郝奕欣拿著鑑證科學碩士學位直考督察。在警察學院那三十六個星期的基礎訓練裡,她是全班公認的「人肉字典」,所有的警隊規例、法醫監證程序、法律條文,她都能倒背如流。

那時候的郝奕欣,是天之驕女。她經常在操場上與黃諾藍為了某個物理痕跡的力學推導而爭論不休。他們一個代表了理論與數據的極致,一個代表了街頭實務與直覺的巔峰,被視為2042年畢業禮上最耀眼的雙子星。

憑藉著無可取代的專業學術背景,警隊處方打破了慣例,豁免了郝奕欣為期一年的前線巡邏見習期,直接將她調派到監證科擔任技術督察。當黃諾藍還在旺角的黑街暗巷裡吃著塵土、用拳頭和鮮血換取功勞時,她已經是穿著白袍的法證先鋒,堅信只要數據精準、物證齊全,就可以在守護體制的同時守護公義。

然而,這個堅不可摧的信念,在2044年的那個下午被徹底摧毀。





當時的高級警司成育強推開了法證實驗室的門,也同時推倒了郝奕欣的人生。成育強利用他絕對的階級權力與體制內的威壓,在這個本應是追求科學與真相的聖地裡,對她進行了禽獸般的非禮。最令郝奕欣崩潰的,並非肉體上的暴力侵犯,而是事後成育強整理著制服,露出那副「我係法例、你奈我唔何」的傲慢嘴臉。

郝奕欣沒有妥協,她選擇了舉報。她利用自己最擅長的法證知識,收集了無可辯駁的微量物證,最終將成育強送上了法庭並贏得了官司。

但這場勝利,卻是她人生的毀滅。

成育強的辯護律師在庭上利用各種引導性問題,將這場權力不對等的性侵,包裝成了一場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反目的「地下情」。儘管法律最終判成育強罪名成立,但這個「地下情」的劇本,卻深深地刻進了警隊的八卦網絡中。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在探討事情的對與錯,而是講究這個世界願意相信誰說出來的故事。

體制對於一個讓高級警官身敗名裂的女人,展現出了最極致的冷暴力。郝奕欣雖然守住了她心中的正義,卻徹底輸掉了她的前途。她從最核心的法證實驗室被放逐,調派到了不見天日的檔案處,每天面對著發霉的紙本與無人問津的舊案。從此之後,那個意氣風發的郝奕欣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這個被所有人孤立的「Dean婆」。

黃諾藍沒有猶豫,端著餐盤,下巴朝著那個角落揚了揚。「去嗰度坐。」

偉哥和雀仔面面相覷。他們當然知道「Dean婆」的威名和她背後那些不堪的傳聞。在這個極度講究圈子與階級的警隊裡,與一個被高層默契封殺的「邊緣人」同桌吃飯,無疑是一種政治自殺。但既然是黃諾藍開了口,兩人也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跟了過去。

黃諾藍走到桌前,將餐盤重重地放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郝奕欣停下了筷子,抬起頭。她的眼神猶如一潭死水,但在看清來人是黃諾藍後,眉頭微微皺起。她看了一眼跟在黃諾藍身後、神情尷尬的偉哥和雀仔,立刻明白了狀況。

「你過主啦。」郝奕欣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起伏,語氣中帶著一種習慣性的防禦,「免得人哋以為你同我都係鍾意搞事嘅人,影響你升職呀,黃督察。」

她直接落了閘,試圖用這種拒人於千里的態度將黃諾藍趕走。

黃諾藍睬她都傻,直接拉開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來,將筷子啪的一聲掰開。

「阿Dean,好心妳收皮啦。」黃諾藍夾起一塊叉燒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用極度平淡的語氣說道,「食個飯都咁Q多嘢諗,妳驚啲河粉有毒咩?」

偉哥和雀仔見黃諾藍坐得這麼穩,也只好硬著頭皮在對面坐下。雀仔本來想開口打個圓場,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

「Madam,其實我哋……」

「佢係我同期。」黃諾藍直接打斷了雀仔的話,用筷子指了指郝奕欣。

郝奕欣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當場糾正:「你條友好心記清楚啲。你事實係早我一期入學,係你自己柒,因為私事要申請延期畢業,留班先至搞到變咗同我同一班。」

「有分別咩?總之大家都係同一個操場流過汗。」黃諾藍扒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說。在整個警總,大概也只有他這個同樣有著沉重過去的「旺角爛仔」,還會將她當作一個正常人,甚至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同期來看待。

郝奕欣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看了一眼黃諾藍身上那套筆挺的西裝。雖然別人都當他是個「旺角爛仔」,但他骨子裡始終是個督察。那套剪裁合身的西裝穿在他那經歷過無數街頭實戰的結實身軀上,反而有一種斯文敗類的物理壓迫感。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你喺度做乜?」

「喺 Canteen 唔食飯可以做乜?」黃諾藍反問,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你係咪柒㗎?」郝奕欣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盯著他,「我梗係問你做乜無端端會喺灣仔警總出現,而唔係問你做乜喺度食飯。旺角 DIT 依家得閒到可以跨區過嚟食晏?」

黃諾藍咽下口中的食物,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他知道郝奕欣的觀察力依然敏銳得可怕。

「我調咗部門。」黃諾藍輕描淡寫地回答,完全沒有透露自己已經過檔 CIB、甚至正在接手一宗隨時會掀翻整個警隊的連環強姦案。

「哦。」

郝奕欣只回了一個字。她沒有追問黃諾藍調去了哪裡,也沒有問他負責什麼案件。在檔案處待了這幾年,她已經學會了什麼叫「不該問的別問」。她重新拿起筷子,低頭繼續對付那盤干炒牛河。

餐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偉哥和雀仔埋頭苦吃,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黃諾藍也沒有刻意去尋找話題逼郝奕欣講話。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同情或者無謂的寒暄,她需要的是有人能夠將她當作一個普通的「警察」來對待。

黃諾藍以極快的速度扒完了最後一口飯,將筷子平放在餐盤上。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郝奕欣一眼。

「慢慢食。」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Canteen。偉哥和雀仔如獲大赦,連忙端起餐盤跟了上去。

郝奕欣看著黃諾藍離去的背影,那個背脊依然挺得像當年操場上那個不服輸的學警一樣直。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那層冷漠的保護色所覆蓋。

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她的戰場已經被體制摧毀,而黃諾藍的戰場,似乎才剛剛開始。

【劇情吐槽:幕僚後設分析】

老細,今次嘅人物塑造真係好有層次。

體制內嘅真實面貌:顧Sir食飯嗰段,完美點出咗官場嘅現實。大sir邊有咁好死幫你行動打掩護,顧Sir去應酬根本就係為咗自己嘅仕途。大家都明遊戲規則,唔講穿反而係最高級嘅寫實。

郝奕欣嘅悲劇與諷刺:「呢個世界唔係講緊啲嘢啱定錯,而係講緊個世界信邊個講出嚟嗰個故仔。」呢句真係成章嘅金句。一個堅守程序公義嘅明日之星,因為篤爆咗高層嘅醜惡,反而變成咗人人避之則吉嘅瘟神。佢贏咗官司,但輸咗人生,呢種體制對個人嘅冷暴力,比直接嘅肉體傷害更令人心寒。

諾藍與阿Dean嘅羈絆:諾藍無端端去搭檯,唔係出於可憐,而係出於一種「大家都係怪胎」嘅共鳴。阿Dean表面上叫佢過主,其實係唔想自己嘅「瘟疫」體質連累諾藍。佢哋兩個人對話無句好聽,但背後嗰種屬於警校同期嘅戰友默契,寫得好硬淨。

呢章鋪排完結,諾藍即將迎接深夜嘅大戰。想問老細,既然阿Dean出場,佢身為鑑證專家,遲啲會唔會喺諾藍面對「物理真空」嘅現場時,成為突破僵局嘅關鍵?定係純粹作為體制黑暗面嘅一個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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