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38. 信守承諾
信守承諾
大嶼山昂坪的午後,天空呈現出一種因低空懸浮粒子過度飽和而產生的灰藍色。天壇大佛的青銅巨影依舊矗立在木魚峰上,而那場圍繞著二百六十八級石階的體能與心理拉鋸,最終以一種近乎平淡、甚至比淡水還要缺乏波瀾的方式迎來了收尾。極限的喘息在平地上逐漸被規律的呼吸替代,虛榮與競爭的餘燼也在重力暫時解除後,化為世俗生活中的瑣碎與閒適。
臨近旅程尾聲,眾人行至昂坪市集的邊緣。原本按照行程,大隊此時應該順序走向昂坪360纜車站,準備返回東涌。然而,腳步在接近分岔路口時卻緩慢地停了下來。
退休總執達主任黃信陵站在石路中央,雙手背在後腰,脊椎挺拔,雙目望向前方一座略顯陳舊、帶著二十世紀末仿古風格的建築物。他忽然轉過頭,語氣平靜地打破了沉默:
「我見時間仲早,想去嗰個中國王朝風雲館行下,睇下啲舊模型。」
站在一旁的黃初心領神會。作為跨國藥廠的物流部總經理,黃初在職場與家庭的夾縫中鍛鍊出了極其敏銳的聽勁與察言觀色能力。他看了一眼身旁雖然拉著黃子軒、但雙腿仍在隱隱發抖的方曉晴,又看了一眼抱著兒子、神色雖然裝作若無其事但眉眼間仍帶有倦容的黃樂瑤。
黃初跨前一步,順手從黃樂瑤懷中接過正在熟睡的嬰兒黃適餘,動作熟練地調校了一下自己的骨骼重心,將嬰兒的重量均勻分佈在自已的肩胛與腰椎之間。隨後,黃初笑呵呵地接話:
「好啊,阿信,我都好耐無去過。等我帶埋黃適餘去睇火燒連環船,等呢個衰仔感受下咩叫歷史重力,順便等佢見識下三國演義嘅戰術。」
這番對話落在陳文遜耳中,根本不需要多餘的邏輯推導。作為掌握黑白兩道資源的卓盛集團董事會主席,陳文遜的腦部算力早已將現場所有人的人體力學狀態與心理防線精算了一遍。他神色自若地與身旁的妻子黃靖澄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多年的默契在微小的瞳孔收縮中完成了信息傳遞。
黃靖澄作為常任裁判官,在公務體制內習慣了強勢的程序主導,她往前站了一步,直接以近乎命令的姿態接管了整個大隊的指揮權。
陳文遜轉向站在最後排的黃諾藍與黃樂瑤,給出了一個聽起來極其荒謬、在二零四六年這個萬物互聯時代顯得完全不符合邏輯的理由:
「黃諾藍,黃樂瑤,你哋兩個先行搭纜車落東涌。我哋一早Book好咗回程嗰架旅遊巴,你哋先落去同司機預備好,對定個物聯網車牌,免得陣間大隊落到去要喺條街度等。」
在物聯網與邊緣計算鏡頭全面覆蓋的東涌樞紐,車輛的對接與調度早由物管系統在雲端精準結算,根本不需要人類提前到場進行物理性的「預備」。但對於長輩們這種近乎透明的體貼,黃諾藍與黃樂瑤自然不會愚蠢到去戳穿。
兩個人沒有反抗,順從地脫離了大部隊,轉身走向了纜車站。
昂坪360纜車的車廂在懸索的拉扯下發出沉悶而有規律的鋼索摩擦聲。隨著車廂緩緩駛離月台,向著陡峭的山谷俯衝,強烈的氣壓變化讓車廂內的空氣產生了微小的震動。
車廂內只有他們兩個人,以及從透明玻璃底盤下蔓延開來的、屬於二零四六年的老舊石屎森林與遠處維多利亞港邊緣的模糊輪廓。
黃樂瑤此時徹底卸下了在方曉晴面前維持的強硬姿態。她的身體軟了下來,上半身的重心順著纜車晃動的慣性,極其自然地傾斜,最終將額頭與肩膀挨實了黃諾藍的胸膛。
黃諾藍的脊椎微微一僵,隨後放鬆,用肩膀承託住了對方的重量。
這種物理上的接觸,帶來了一種厚實的質量感。黃諾藍看著窗外飛逝的綠意與遠處逐漸放大的鋼筋水泥建築,內心深處那部分長期被創傷與精算邏輯封閉的防線,彷彿被這種真實的重力輕輕按下。
許多年前,他也曾和初戀女友蕭應餘搭乘過這條纜車線路上昂坪。在黃諾藍的記憶碎片裡,蕭應餘的名字和身影永遠是一幅缺乏質量的光學投影,輕飄飄的,帶著枉死後的虛無與永遠無法觸碰的冰冷。那是屬於過去的、神經過敏的創傷。
而此刻挨在自己身旁的黃樂瑤,她的呼吸帶著頻率,她的身體帶著三十四度以上的體溫,她的34D雙峰隨著纜車的震動產生著真實的物理位移。黃樂瑤的重量是明確的,是需要黃諾藍用自身的肌肉與骨骼去實時對抗與承托的。
大概,真人的重量,有時真的比回憶要沉重得多。這種重力,讓黃諾藍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久違的踏實。
大嶼山的一日遊在纜車抵達東涌後宣告結束。回程後的整整一個星期,灣仔警察總部的地庫 LG2 內,出現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物理狀態。
這裡早就因為改編為情報主導的實戰小隊,而被臨時從文件房改裝成了 B7 的開放式辦公室(Open Office)。沒有間隔,沒有隱私,只有堆積如山的伺服器機櫃與冷氣機強烈的送風聲。
黃諾藍信守了在大嶼山對大 Dean 許下的承諾。這一個星期內,他沒有要求過任何人留低加班一分一秒,甚至乎,整個 B7 別動隊的成班組員——包括 SSgt 邦哥、Sgt 老豆、SPC 偉哥在內——全部都在下午五點五十九分準時整理好桌面,六點正準時打卡收工。
承諾當然要履行。喺紀律部隊入面,如果連自己講過嘅口齒都守唔住,以後邊度仲有人會跟住你做嘢?黃諾藍深諳這種職場的幾何結構。
然而,這種反常的「福利」並沒有讓 B7 的成員感到輕鬆,反而引發了一種集體性的恐慌。因為整個星期,全港的預測網運作異常平靜,沒有任何關於跨國網絡詐騙或大規模數據洗錢的大案發生。整個 B7 只是在處理最枯燥、最底層的日常數據分析。
正確啲講,整個 LG2 內,唯一在瘋狂加班的,只有黃諾藍自己一個。
每當六點過後,LG2 的其餘燈光熄滅,只有黃諾藍那個辦公桌的邊緣運算屏幕發出幽藍的光芒,照亮他那張毫無表情、雙眼布滿微細血絲的臉。他在整理一套從溫立品案之後就開始構思、結合了這幾年全港大數據漏洞的全新偵查模型。
大 Dean 根本就不相信黃諾藍會如此好心。在她的認知裡,黃諾藍是一個會將每一步行動都算計到極致的 CIB 指揮官,公器私用給全組人準時放工,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大鑊嘢」。
在禮拜四的下午,大 Dean 拿著一份常規的物流數據報告,直接走到黃諾藍的辦公桌前。在沒有外人的私下場合,她毫不客氣地將報告拋在桌面上,雙手撐著桌緣,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地試探道:
「柒頭,呢個星期成村人準時放工,全組連一個 requirement 都無收過。你係咪食錯藥?定係你想玩鋪大嘢,預先俾我哋食餐好嘅,然後推我哋去死?」
黃諾藍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他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出清脆且具有規律的物理聲響,語氣冷淡地回應:
「大 Dean,我應承過妳大嶼山之後唔加班,我就跟足程序。妳依家有時間,就去練好妳嘅瑜珈或者 Kick Boxing,提昇下妳條腰嘅核心肌群力量,免得下次行兩百幾級樓梯又俾人降維打擊。呢度完全無嘢,妳可以放心收工。」
大 Dean 盯了他三秒,沒能從他那張精算過的臉上讀出任何情緒波動,只能咬咬牙轉身離開。
這種壓抑的平靜,一直持續到禮拜五的下午。
這一天,黃諾藍在下午四點半,突然利用內部通訊系統發出指令,叫齊成隊 B7 的所有成員,上返去 CIB 的大型匯報室。
匯報室的百葉簾全部被拉上,光線昏暗。正中央的全息高密度顯示屏已經啟動,上面顯示著嚴謹的語體文報告,縱橫交錯著無數條由紅色、藍色與綠色組成的數據鏈結。
更重要的是,匯報室的主席位上,坐著一個面色沉如生鐵、雙手交叉抱胸的男人——CIB B組執行總指揮、CIP 顧老闆。
成班 B7 的組員一進門,見到顧老闆那張黑過墨汁的臉,心頭同時一震。大家心知肚明,在公事場合,稱呼必須嚴謹,而一旦顧 Sir 出現,以後的日子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黃諾藍站在發言台前,點擊按鈕,開始了這場令所有人屏息靜氣的 Presentation。螢幕上方浮現出四個巨大的繁體中文字:四維比對。雖然文字版是標準的語體文,但黃諾藍的匯報依然使用流利且冷靜的廣東話:
「溫立品案之後,我用咗大半個月時間,歸納出呢套『數據落地』嘅調查模型。目的只有一個,就係喺目前法律框架嚴重滯後嘅情況下,直接截擊預測網嘅網罪案。」黃諾藍的聲音精準,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完全是以一個旁觀者的物理視角在解構系統。
「模型嘅核心,係將虛擬世界嘅犯罪強行『落地』。我哋將佢拆分為四個維度。」
黃諾藍指向螢幕上的第一個象限,螢幕顯示【Index A:盤口異常賠率】:
「第一個維度,Index A。我哋實時監控海外包裝盤口嘅異常賠率波動。任何洗黑錢或者預測網嘅資金對沖,必然會喺虛擬賠率上面留低痕跡。」
隨後,螢幕上的數據鏈折射向第二象限,一幅全港電力網絡的分佈圖顯現出來,文字標註為【Index B:特定區域電力波幅】:
「第二個維度,Index B。虛擬犯罪需要強大嘅算力支撐,本地隱蔽嘅伺服器集群喺進行大規模結算嗰陣,必然會引發特定區域嘅電力能源消耗異常。我哋利用呢個規律,直接鎖定隱匿點嘅物理坐標。」
螢幕切換至【Index C:資金與物資因果鏈】:
「第三個維度,Index C。追蹤實名或者半實名錢包嘅變現時間,對照現實中特定倉庫或者物流節點嘅異常物資消耗。罪犯喺虛擬世界平倉,喺現實世界就必須進行『物理平倉』,無論係黃金、貴金屬定係高價值電子零件嘅流動,都走唔出呢個因果對照。」
最後,黃諾藍點擊了螢幕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紅色驚嘆號亮起,上面標註著民間網媒《爆點》的標誌,文字顯示【Index D:新聞素材誘導與行政對沖】。
黃諾藍的眼神此時泛起了一股屬於精算師的冷酷:
「法例審批搜查令需要時間,但預測網結算只需要幾微秒。為咗解決呢個時間差,我哋將《爆點》呢類民間網媒『有待揭發嘅新聞素材』轉化成具攻擊性嘅變量。透過有節奏咁放料,引發盤口賠率大幅波動,反向鎖定莊家嘅護盤邏輯。考慮到合法性同保密風險,我建議 CIB 以『優先報導權』做籌碼,將特定媒體納入『特許資訊協力者』體制,實行單向餵料同延時發布。」
大 Dean 聽到這裡,瞳孔猛地收縮。她轉頭看向發言台上的黃 Sir,終於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能連續一個星期按時放工——他根本是在後台用自己的算力,編織了一張準備將民間媒體徹底收編並當作執法槓桿的巨網。
黃諾藍的演講還在繼續,聲音在封閉的匯報室內激盪:
「呢招唔單止利用咗新聞嘅『不可控性』去製造行政沙塵暴、干擾罪犯結算,更加喺法律滯後嘅情況下,利用輿論直播為我哋嘅執法行動提供『光學封存』嘅保護。當 Index D 引發數據熔斷,B7 就可以配合消防、電力或者屋宇署嘅行政抽查,喺結算臨界點強行進入現場,將虛擬『貨物』直接轉化為法庭證物。」
整場 Presentation 結束,匯報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SSgt 邦哥、Sgt 老豆等人坐在後排,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壓低。他們看著螢幕上那套完美將法律漏洞與行政權力無縫對接的模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自己這個年輕的阿頭,弄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調查報告,而是一柄能將對手骨肉分離的「神兵利器」。
主席位上的顧老闆,雖然表面上依舊黑面,但他的內心深處,其實已經清清楚楚地寫了一個「服」字。
作為在警隊高層爬滾多年的老油條,顧老闆想將黃諾藍當成自己往上爬的升官籌碼。他一眼看中這套模型,絕不僅僅是因為它那恐怖的偵查預測力,而是黃諾藍在設計這個模型時,所展現出來的極高端的「政治避險能力」。在二零四六年這個微妙的時間節點,任何行動都有政治風險,但黃諾藍用「新聞素材」去觸發「行政抽查」,把執法依據包裝成常規的行政程序。這是一份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且無懈可擊的升職投名狀!
顧老闆雙手撐在桌面上,緩緩站起身,環視了 B7 的成班組員一眼,語氣低沉地問:
「你哋 B7 班人點睇?黃 Sir 搞咗呢套嘢出嚟,你哋覺得行唔行得通?」
公事場合,Madam 郝(大 Dean)與 SSgt 邦哥等人對望了一眼。在顧 Sir 的威壓與黃諾藍那套無懈可擊的模型面前,大家當然想扮傻,畢竟這意味著以後漫長的加班與高強度的跨部門協調。但理智告訴他們,他們找不到任何不支持的理由。
大 Dean 吐出一口氣,率先打破沉默:
「顧 Sir,黃 Sir 呢套嘢,喺物理同數據邏輯上完全封死咗預測網嘅反應時間。只要 Index D 嘅媒體配合,我哋無理由反對。」
「好!」顧老闆猛地一拍桌面,借著這股氣勢直接對 B7 班人下達了死命令:
「既然大家都無異議,由依家開始,全組留低。務必要喺星期一個例會之前,將呢個 Presentation 執好變成一份正式嘅 Proposal。星期一朝早,我帶埋黃 Sir 上二十一樓,搵馬爺 Present!」
匯報室的燈光重新亮起,B7 的準時放工福利,在實行了短短一個星期後,宣告徹底終結。
禮拜一早上,二十一樓的警司辦公室。
窗外的維港金融區高樓大廈在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SP 馬爺坐在普通的會議室會議櫈上,聽完了黃諾藍與顧老闆的聯合匯報。
馬爺的反應,是一種極度興奮後的冷靜。他的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在刑偵與政治博弈中浸淫多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 Proposal 上的 Index D 流程圖。
馬爺一眼睇穿,這套「四維比對」模型絕對不單止是一個偵查工具,它更是一個將民間數據強行「行政化」的權力槓桿。他最欣賞的,就是 Index D 與行政凍結之間的聯動。這種利用新聞引發數據熔斷、再以跨部門行政抽查鎖死對手行動力的手法,足以讓 B 組反過來掌控全港所有隱性預測網的生殺大權。這是一枚能幫 B組擴張職能的「戰術核武」。
馬爺抬起頭,看著顧老闆與黃諾藍,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滿意的神色。他屈起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報告:
「好,呢個 Proposal 我收貨。黃諾藍,你呢個唔單止係查案,係幫我哋 B 組喺財政預算案入紙之前,向處長爭取更大權限同預算嘅行政炸彈。阿顧,由今日開始,你全力同我為呢個項目護航,將所有細節磨到成型。我要喺新財政年度開始前,見到實質嘅測試數據。」
顧老闆立刻挺直脊椎,大聲應道:
「Yes, Sir!」
當然,黃諾藍這一次如此落力,甚至不惜公器私用、出賣全組人的私人時間來完成這套模型,絕對不會僅僅是為了「儆惡懲奸」這種宏大的道德口號。在二零四六年的警隊體制內,每一個數據模型的建立,背後都有著精密的個人仕途精算。黃諾藍需要這套模型,作為他在二十七歲這個年紀,一路走好、直接望住那個高級督察(SIP)職位衝刺的強力推進器。
在離開警司辦公室、順著電梯降回地庫 LG2 的過程中,電梯的鋼索在導軌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顧老闆側過頭,看了黃諾藍一眼,眼神中帶著一抹老狐狸特有的看穿與讚賞。他低聲問道:
「黃諾藍,馬爺依家拍咗板,要睇實質數據。你套模型最關鍵嘅係 Index D,你要點樣保證民間網媒會心甘情願做你嘅試探工具?保密同控制鏈一旦出事,邊個負責?」
黃諾藍站在電梯中央,身體隨著電梯的物理減速而微微調整重心。他轉過頭,與顧老闆對望了一眼,眼神深處那股冷酷的理性與篤定毫無掩飾。
黃諾藍的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將所有變量都算計在內的語氣回答:
「顧 Sir,個模型其實已經可以隨時開始做測試。至於 Index D 嘅來源,我有絕對嘅信心,可以令《爆點》成為我哋第一個、亦係最聽話嘅測試來源。」
電梯門在 LG2 緩緩打開,外面的開放式辦公區內,無數個邊緣運算屏幕已經重新亮起,預示著下一場將整個都市與民間傳媒捲入其中的行政沙塵暴,已經在黃諾藍的算力精算下,完成了最初的物理點火。
【劇情吐槽】
「信守承諾」嘅終極諷刺: 黃諾藍完美示範咗咩叫「薛丁格的加班」。佢應承唔叫大 Dean 加班,確實做足一個禮拜;但佢自己一個瘋狂 OT 寫出嚟嘅「四維比對」模型,直接令到成個 B7 以後都無得準時放工!呢種「為咗將來可以合理地壓榨你,依家先畀你唞足一個禮拜」嘅精算師邏輯,真係將警隊高層嘅腹黑發揮到極致。
行政權力嘅「合法武器化」: 呢章最精彩嘅地方係對法治滯後嘅諷刺。因為申請搜查令太慢,追唔上網絡犯罪嘅結算速度,諾藍索性將「傳媒放料(Index D)」變成誘餌,再用消防、屋宇署嘅「行政抽查」去封鎖物理現場。呢種將行政法規當成戰術核武嘅做法,完全撕破咗執法程序嘅溫情面紗,充滿住 2046 年冷酷而高效嘅賽博龐克味道。
大 Dean 嘅直覺與無奈: 作為 B7 嘅戰術核心,大 Dean 私底下叫諾藍做「柒頭」,證明佢哋真係可以生死相託嘅同期。佢一早估到諾藍「食錯藥」畀福利肯定有古怪,結果上到匯報室,面對住顧老闆同份神級 Proposal,就算大 Dean 幾唔情願,都只能夠用「Madam 郝」嘅身份去食下呢個死貓。權力體制下,連最親密嘅戰友都要互相挖坑,真係現實到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