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實有效

二零四六年十一月十六號,星期五。

灣仔警察總部地庫 LG2,CIB B7 別動隊的專屬辦公室內,巨型冷氣機組的送風聲與伺服器群組低頻的物理震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恆定且令人神經緊繃的白噪音。這個深埋於地下的空間,沒有任何自然光線能夠穿透石屎結構,日與夜的界線完全被顯示屏上幽藍色的數據流所取代。

黃諾藍雙手抱胸,背脊挺直地站在全息投影屏幕前。他的視線鎖定在屏幕上那些如同神經網絡般錯綜複雜的數據節點,瞳孔中反射出冰冷的代碼光芒。他的大腦算力正處於全開狀態,將這幾天收集回來的零碎資訊進行高強度的幾何拼圖。

站在他旁邊的,是 CIP 顧老闆。這位平時總是將「免責條款」與「程序公義」掛在嘴邊的中層指揮官,此刻的眼神中卻難掩興奮與驚駭的交集。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四維比對」模型全面啟動後的首個實質成果。而觸發這個成果的關鍵燃料,正是來自《爆點》的深度調查數據——那個被黃諾藍強行納入警隊行政槓桿的 Index D。

「諾藍,你確定呢個推論無錯?」顧老闆看著屏幕上被標記出來的十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意外」事件,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呢種玩法,簡直係顛覆咗警隊對綁架案嘅物理認知。」

黃諾藍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理性的冷笑。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劃出幾條連接線,將幾個地理座標與時間戳記串聯起來。

「傳統嘅綁架案,早喺十幾二十年前就已經因為物理環境嘅改變而淘汰。」黃諾藍的聲音平靜而冷酷,猶如在發表一篇學術論文。「九十年代之前,綁匪持有實體熱兵器,極度缺乏安全感。一旦收唔到實體贖金、分贓不勻,或者擔心肉參認出自己,就會引發極端嘅物理消滅,即係撕票。但隨住全港『天眼』邊緣運算鏡頭嘅普及,加上金融體系對巨額現鈔嘅物理調動實施嚴格限制,傳統撕票已經變成一項死亡率百分之百嘅自殺任務。悍匪高調綁架嘅年代,喺物理邏輯上已經無法存活。」

他點開其中一個標記,那是大老山隧道口的一宗輕微交通事故紀錄。





「但當社會進入全面數據化,預測網同零工經濟任務 App 成為生活底層邏輯嘅時候,犯罪模式就會出現質變。」黃諾藍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哋依家面對嘅,係一種『無肉參嘅物理禁錮』。」

顧老闆皺起眉頭,盯著那份報告:「無肉參?咁點勒索?」

「主謀先喺海外合法嘅預測網開出一個看似無關痛癢嘅主盤,例如『今日下晝三點,大老山隧道會否發生超過二十分鐘嘅嚴重擠塞』。呢種盤口會吸引海量網民盲目下注,形成一個巨大嘅資金池。」黃諾藍調出幾張零工任務 App 的截圖,上面顯示著一些奇怪的微任務。「同時,主謀利用無數個虛擬分身,喺唔同嘅日常任務 App 發布限時任務。例如,出五百蚊叫一個外賣員,喺下晝兩點五十五分,推住架爛單車停喺隧道入口慢線,然後假裝跌低。外賣員根本唔知情,佢只係為咗賺嗰五百蚊去執行任務。」

黃諾藍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敲。

「幾百蚊嘅成本,就可以製造一場人為嘅物理擠塞。而主謀真正嘅目標,係一架每日準時喺兩點五十分經過嗰度嘅名車。目標人物被困喺車廂入面,前後都係車,形成咗一個長達三十分鐘嘅絕對封閉空間。呢三十分鐘,就係主謀嘅『黃金禁錮期』。」





顧老闆倒抽了一口涼氣,他開始明白這個犯罪幾何結構的恐怖之處。

「目標被困嘅同時,目標嘅家屬會收到一封匿名勒索信息。」黃諾藍調出一張社交通訊軟件的廣告後台截圖,「主謀根本唔需要派人送信或者打電話。佢只需要用幾十蚊,喺社交媒體嘅廣告後台買一個『精準地理推送』嘅廣告。將接收範圍縮窄到目標家屬身處嘅豪宅半徑五十米內,內容寫住:『你屋企人依家喺隧道俾我控制住,半小時內喺預測網買入指定盤口,否則後果自負。』用嚟發放廣告嘅舊手機,發完指令就直接掉去堆填區,物理軌跡完全中斷。」

「家屬收到信息,打電話俾目標,發現目標真係塞死咗喺隧道,周圍環境混亂,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黃諾藍冷冷地剖析著人性的弱點,「家屬為咗保命,加上預測網本身有極高嘅賠率,佢哋會產生一種『當係投資,隨時可以喺區塊鏈上贏返網民啲彩金』嘅錯覺。於是,佢哋心甘情願將虛擬貨幣打入指定盤口,並且絕對拒絕報警。主謀就喺另一邊,用傀儡賬戶反向平倉,將勒索得嚟嘅贖金,完美洗成合法嘅博弈收益。」

顧老闆聽得頭皮發麻。這個主謀將物聯網、大數據、心理學與實體物理空間的限制運用到了極致。

「呢啲情報,就係來自《爆點》近期收集嘅『都市傳說』。」黃諾藍看著屏幕邊緣顯示的資料來源,「黃樂瑤喺溫立品案之後,開始留意到中產圈子同司機圈子流傳嘅怪事。有啲低調嘅有錢人,突然遇到莫名其妙嘅黑仔嘢,例如落樓俾人碰瓷、公司冷氣無端端跳掣鎖死大門,被延誤咗半個鐘之後,當事人極度驚恐,對身邊人絕口不提。呢啲被《爆點》視為都市奇聞嘅碎片數據,一輸入我哋嘅四維比對模型,就即刻還原出成個犯罪產業鏈。」

「好嘢……真係好嘢。」顧老闆忍不住拍了拍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政績光芒,「諾藍,如果我哋拉到呢個主謀,破獲呢種全新形態嘅犯罪,成個 B 組都可以省靚個標牌!馬爺上處長嘅籌碼又多一塊!我哋即刻拉人?」

「唔趕。」黃諾藍一口拒絕,語氣中透著獵人般的耐心。「依家個主腦仲玩得好開心,覺得自己嘅系統完美無瑕。我哋依家拉啲外賣員或者收錢嘅天文台,根本觸及唔到佢嘅核心。」

「咁你想點?」





「陰乾佢。」黃諾藍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已經派咗 B7 班人去現場。每當系統預警有疑似任務出現,我哋唔拉人,我哋去『破壞物理結算』。外賣員跌低?我哋嘅人即刻著軍裝去幫手扶起架車,疏導交通;大門鎖死?我哋搵消防借意去巡查,強行爆門。總之,喺嗰三十分鐘嘅黃金期內,強行破壞禁錮環境,令目標人物可以自由活動,家屬自然唔會落注。」

黃諾藍的策略極度陰損。「只要我哋不斷截斷佢喺現實世界嘅物理結算,佢喺預測網開嘅盤就會連續爆冷。主謀嘅資金鏈會被迅速抽乾。當一隻一直贏錢嘅老鼠突然連續輸大錢,佢嘅情緒就會失控,行為軌跡就會出現偏差。到時,佢一定會親自落場,或者搞一單極大嘅動作去填補虧空。嗰一刻,就係我哋收網嘅時候。」

顧老闆滿意地大笑起來,拍了拍黃諾藍的肩膀:「諾藍,你真係一隻怪物。有你呢個腦,我同馬爺真係安枕無憂。好啦,時間都晏,你今晚又打算瞓 Office?」

提到這個話題,黃諾藍原本冷如冰霜的表情,出現了極其微小的物理僵硬。

「唔係。」黃諾藍收起桌上的平板電腦,拉過那個深色的斜孭袋,「我返灣仔。」

直到走出警總大樓,迎面吹來十一月微涼的海風,黃諾藍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沒有走向任何公共交通工具,而是邁開雙腿,朝著春園街的方向走去。

事實上,黃諾藍已經連續兩個星期沒有回過北角渣華道的家了。





這並非因為他工作狂發作不想回家,而是因為一個極其純粹的物理原因——他進不了家門。

兩個星期前,當藍穎珊與細威正式代表《爆點》管理層,與 CIB 簽署了關於 Index D 數據共享的保密合作協議後,身為《爆點》深度採訪組唯一獨苗的黃樂瑤,成為了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自己心血被賣給警隊的人。

黃諾藍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的物理衝突。

當晚他推開北角單位的門,迎接他的沒有甚麼溫馨的家庭氛圍——反正黃樂瑤從來都不會下廚,家裡平時最多只有微波爐翻熱食物的運作聲——迎接他的,是一個高速飛來的陶瓷水杯。

黃諾藍的動態視覺瞬間捕捉到水杯的拋物線軌跡,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太極散手的卸力動作,側身避開。水杯砸在他身後的實木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陶瓷碎片在重力作用下散落一地。

客廳中央,黃樂瑤滿臉通紅,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她的心率絕對超過了一百四十,那是極度憤怒導致腎上腺素大量分泌的生理反應。

「黃諾藍,你係咪當我死㗎!」黃樂瑤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變得尖銳,聲波在狹窄的客廳內來回震盪。「你為咗你自己上位,為咗你嗰個咩鬼四維比對,你竟然繞過我,直接搵阿媽同細威叔賣咗《爆點》啲料?你當我係咩?你當我嘅工作、我嘅堅持係咩?係你升官發財嘅祭品呀?」

黃諾藍站在原地,腳步穩如泰山。面對黃樂瑤的崩潰,他沒有像以往那樣選擇沉默或者安撫,而是冷酷地啟動了絕對理性的防禦機制。





「我哋依家係講緊打擊犯罪嘅最高效率,唔係講緊妳個人嘅情緒感受。」黃諾藍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猶如一台沒有感情的播音機。「如果我事前同妳講,以妳嗰種不切實際嘅『現場原教旨主義』同道德潔癖,妳一定會極力反對,甚至會喺《爆點》內部搞破壞。我繞過妳,係為咗確保 Index D 能夠順利對接。呢個係基於大局同風險管理嘅最佳決策。」

「大局?最佳決策?」黃樂瑤怒極反笑,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她強忍著沒有讓它掉下來。「即係喺你個精密嘅大腦入面,我黃樂瑤就只係一個會阻礙你紮職嘅 Bug?一個需要被『繞過』同『排除』嘅不穩定因素?」

「如果妳硬係要用呢種情緒化嘅字眼去定義,我無話可說。」黃諾藍毫不退讓,直視著黃樂瑤的眼睛,將自己的野心赤裸裸地攤開:「我需要權力,我需要喺警隊上游建立絕對嘅控制力。只有掌握資源,我先可以喺呢個爛透嘅世界保護我想保護嘅人。如果妳唔明白呢個現實邏輯,如果妳覺得我嘅做法侮辱咗妳作為記者嘅尊嚴……妳大可以辭咗《爆點》份工。」

這句話一出,整個客廳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絕對零度。

黃樂瑤死死地盯著黃諾藍,那種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徹底陌生的怪物。她沒有再扔東西,也沒有再大吼。她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好,黃諾藍。你記住你今日講過嘅說話。」

第二天,黃樂瑤真的回報館遞了辭職信。

但黃諾藍的算計精準到了極點。細威早就收到了藍穎珊的 Order,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用盡了情感勒索與威逼利誘的手段,硬是將黃樂瑤的辭職信壓了下來。加上二零四六年的香港,要找一間像《爆點》這樣具備規模、影響力且仍有少許新聞自由空間的媒體,根本是天方夜譚。黃樂瑤在現實的物理與經濟限制下,最終被細威說服,留了下來。





但黃樂瑤的反擊,來得直接而粗暴。

當天晚上,黃諾藍下班回到北角,發現那扇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從澄澄與陳文遜同居年代用到現在,足足用了二十三年、平時只靠換電池維持運作的家用電子鎖,密碼已經被重置。他在門外站了足足十分鐘,試了所有可能的組合。這種二十幾年前的老爺款式根本連聯網模組都沒有,想駭入系統簡直是天方夜譚,除非用純粹的物理破壞強行拆殼,否則根本無計可施。礙於不想驚動鄰居惹來報案,他最終放棄了拆門的念頭。

黃樂瑤沒有將他的衣物扔出走廊,也沒有發送任何謾罵的訊息。她只是用最簡單的物理隔絕,向黃諾藍宣告了這場冷戰的升級。

無家可歸的黃諾藍,最終只能提著一個隨身的斜孭袋,像個流浪漢一樣,灰溜溜地回到了灣仔春園街的天台老家。

「咔噠。」

黃諾藍推開天台屋的鐵閘。夜已深,但黃信陵和藍穎珊顯然還沒睡。

藍穎珊穿著她那件標誌性的大碼白恤衫,正坐在沙發上敷著一塊散發著奇異光澤的納米保濕面膜。看到黃諾藍走進來,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啟動毒舌模式:

「喲,CIB 嘅明日之星返嚟啦?點呀,今日又拉咗幾多個破壞世界和平嘅壞人呀?你日日喺度阻住地球轉,當我呢度係酒店呀?」

坐在另一邊看著平板電腦的黃信陵也冷哼了一聲:「你條死仔,自己搞出個大頭佛,搞到老婆都唔俾你返屋企,連門口都入唔到,真係影衰我黃家嘅威名。你幾時先肯死死地氣返去氹返樂瑤?你再係咁,我聽日就換咗天台把鎖,等你真係去瞓街。」

面對父母的輪番嘲諷,黃諾藍直接將斜孭袋扔在木椅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氣灌了半瓶,冰冷的水流順著食道流下,稍微降低了他體內的燥熱。

「我無錯,點解要氹?」黃諾藍抹了抹嘴角的冷水,語氣依舊固執得像一塊花崗岩。「佢鬧得咁勁,甚至想辭職,正正證明咗我當初嘅計算係絕對精確嘅。如果件事俾佢一早知道,佢實會搞破壞,Index D 根本就落實唔到。我只係排除咗風險。」

「你個腦係咪淨係得風險同計算?」藍穎珊撕下面膜,指著黃諾藍的鼻子罵道:「兩公婆講嘅係感情,係信任!你當佢係你啲犯咁計?你依家贏咗個模型,輸咗個老婆,好叻咩?」

黃諾藍沒有理會母親的指責,他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藍穎珊,拋出了他今晚回來的唯一目的:

「阿媽,聽日星期六,妳同老豆早啲過去北角。」黃諾藍的語氣不是請求,而是安排任務。「雖然樂瑤換咗密碼,但佢為咗唔獨留兒童喺屋企,一定有俾新密碼妳。妳哋過去幫手睇住適餘,唔好俾樂瑤帶住個仔周圍走。」

藍穎珊翻了個白眼:「你估我唔知呀?樂瑤今朝已經打過俾我,話聽日有嘢做,叫我過去睇孫。你以為個個好似你咁冷血,連個仔都唔理?」

「我唔係唔理。」黃諾藍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瞬間又被理性的冰冷所覆蓋。「我依家做緊嘅所有嘢,都係為咗佢哋。」

黃諾藍轉身走向自己那間已經空置了很久的舊房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將外界的聲音徹底隔絕。他疲憊地倒在那張有些生硬的單人床上,視線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裂紋。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 B7 辦公室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

黃諾藍深知,語言的解釋對黃樂瑤來說已經毫無意義。在這場理念與生存哲學的殘酷對撞中,唯一能讓黃樂瑤閉嘴、唯一能證明他絕對正確的武器,就只有「結果」。

他必須親手摧毀那個隱藏在預測網背後的主謀。

他要拿著那份無懈可擊的破案報告,將那群利用零工經濟殘害無辜的雜碎踩在腳下。他要用最血淋淋的現實向黃樂瑤證明:沒有他黃諾藍這種冷酷的行政算計與權力擴張,單憑她那種在現場橫衝直撞的記者正義,根本連這類新型犯罪的邊緣都觸碰不到。

只要拉到個犯,證明 Index D 證實有效。

到那時,她就會明白,誰才是這個瘋狂世界裡,真正能撐起保護傘的強者。黃諾藍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繼續推演著明天 B7 的截斷行動,呼吸逐漸變得平緩而深沉。

【劇情吐糟】

最頂級嘅駭客都輸俾一把「老爺鎖」: 呢段真係極具賽博龐克嘅黑色幽默。黃諾藍喺警總地庫可以對住全息屏幕,用大數據同四維模型預判罪犯嘅行為軌跡,玩弄數據於股掌之中。結果返到北角,面對一把用咗二十三年、連 WiFi 模組都無嘅老爺電子鎖,竟然束手無策!再犀利嘅算力,喺缺乏網絡接口嘅純物理機關面前都係廢嘅。呢個隱喻非常到位——諾藍可以計算成個香港嘅犯罪網絡,但佢計唔到屋企嗰道門。

「無肉參綁架案」嘅恐怖幾何: 呢個犯罪設定完全符合 2046 年嘅科技背景同「硬派物理」規則。主腦將外賣員當成 NPC(非玩家角色),利用任務 App 驅使不知情嘅市民去製造物理障礙,將目標人物困死喺特定空間,然後用預測網同精準廣告收割家屬恐懼。成個過程無動刀動槍,無傳統嘅暴力脅持,但喺物理同心理上完成咗最極致嘅禁錮同勒索。呢種高智商嘅「降維打擊」,的確需要諾藍呢種怪物先拆得掂。

諾藍嘅「病態理性」: 樂瑤嘅爆發係極具人情味同尊嚴嘅反擊,但諾藍嘅回應冷酷得令人心寒。佢將婚姻危機、老婆嘅情緒,全部量化為「風險管理」同「排除 Bug」。佢連無家可歸都要算計自己老母去北角湊仔,確保生活系統唔會崩潰。佢堅信只要有「結果」就可以證明一切,但佢無意識到,當你將所有親密關係都放上天平去稱量,就算最後贏咗個犯,道裂痕都已經深到無法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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