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41. 重操故業
重操故業
二零四六年十一月十七號,星期六。
銅鑼灣波斯富街的一棟高聳的商業大廈內,角落裏的一家「Soul Mate Cafe」正亮著昏黃的鎢絲燈光。這裡的空氣中溫熱而乾燥,瀰漫著濃烈的重烘焙咖啡豆焦香,伴隨着老舊黑膠唱機發出的沙沙雜音,將街外喧鬧的智能電車聲與摩天大樓全息廣告的電子雜訊完全隔絕在外。
黃樂瑤坐在靠窗的卡位裡,右手用力地攪動著杯裡的黑咖啡,銀匙與陶瓷杯壁碰撞出清脆而沉悶的聲響。
自從換掉了單位的電子鎖密碼,黃諾藍已經連續兩個星期沒有回到北角渣華道的住所了。那個單位名義上屬於澄澄,當年是陳文遜出資支付了一半的首期登記在澄澄名下,後來陳文遜與澄澄一家搬回了半山的高級住宅,這間舊樓單位便空了出來。黃諾藍當年是以「幫手睇屋」的名義搬進去的,一住就是好幾年。黃樂瑤與他雖然一直只是同居關係,並未正式註冊結婚,但這裡早已是他們共同營造的家。
如今,單位的客廳裡顯得有些冷清。二零四五年七月出世的適餘,到現在不過是一歲大多的幼童,剛剛學會歪歪倒倒地走路,對周圍空間的物理變動卻異常敏感。這幾天,每當大門傳來一丁點聲音,那小小的身軀就會步履蹣跚地跑到玄關,用那尚未發育完全的聲帶吐出模糊的字眼:「爸爸,喺邊?」。
黃樂瑤在換鎖的時候,本就沒打算輕易原諒黃諾藍。在她看來,這是一場捍衛彼此尊重底線的拉鋸戰。
其實黃諾藍並非沒有任何求饒或者進門的機會。單位的隔壁正正就是黃諾藍的太極詠春師傅陸元的寓所。黃諾藍的太極拳雖然是家學淵源,但身上的詠春拳法確實是跟陸元學回來的,儘管他從來沒有正式拜入陸元門下,但兩家單位的平台與外牆結構他瞭如指掌。以黃諾藍那種經過精密訓練的身體協調性與骨骼整勁,他只需要走到隔壁陸元的平台,在兩座建築物之間不足一米的物理空隙間橫向跨越,腳尖在生鏽的冷氣機支架上精準借力,就能輕易擒回自己的家。
然而,黃諾藍體內那種近乎病態的傲慢與理性,抹殺了這種可能性。在他的大腦算力中,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大局的「最佳決策」,黃樂瑤的憤怒不過是缺乏數據支持的情緒化宣洩。既然自己沒有錯,就絕對沒有低頭繞道進屋的道理。於是,他索性直接搬回灣仔春園街的天台老家,用一種近乎無聲的強硬姿態與黃樂瑤對峙,完全不理會對方的感受。
黃樂瑤一想到這裡,胸口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就隨着心臟的劇烈跳動而再度升溫。
更讓她感到不忿的是,這場屬於兩個人之間的觀念衝突,最終卻將一個原本置身事外的人強行捲了進來。
咖啡店的木門被推開,頂部的銅鈴發出一聲乾癟的脆響。
走進來的是大Dean。這位前法證部的高級化驗師、如今被黃諾藍強行從檔案處拉出來的 B7 督察,臉上帶着一層厚重的倦容。她的眼神裡閃爍著檔案處那種長期不見天日的冰冷,神態間卻隱藏著極深的壓抑。
大Dean拉開椅子,在黃樂瑤對面坐了下來。身為執法人員,她兩手空空,身上沒有攜帶任何可能違反保密條例、隨便將內部資料帶出街的個人電子終端。
「妳約我出嚟呢度,如果俾上頭知道我私下見記者,我實要寫報告寫到手軟。」大Dean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中的不爽卻如同實體般沉重。
黃樂瑤冷笑了一聲,將一盤意式脆餅推到大Dean面前:「妳要寫報告,呢個柒頭依家連屋企門口都入唔到,瞓緊灣仔天台。大Dean,我今日約妳,就係要話俾妳知,我哋唔可以再俾黃諾藍呢個柒頭當我哋係傻仔咁撚。佢以為自己掌管咗部四維機器,就可以控制所有人?」
大Dean看著眼前的黃樂瑤,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作為一名警務人員,她對內部紀律一向嚴格遵守,但這一次,她之所以選擇赴約,是因為她心中對黃諾藍的憤怒同樣到了臨界點。
自從一個星期前,四維比對模型將《爆點》的數據完全吞噬並產生首輪預警之後,黃諾藍就採取了一種極端的隔離手段。他將大Dean完全排除在核心核心之外。
黃諾藍只會與 CIP 顧老闆在那個封閉的玻璃辦公室內密謀,下達的具體執行指令全部繞過了大Dean,直接分派給別別動隊的其他成員。甚至連平時資歷最淺、說話咬字不清的青春小女警「雀仔」,這幾天都整日不見人影,神神秘秘地領了外勤任務。而每當大Dean試圖詢問案件進度時,黃諾藍只會用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看着她,扔下一句冷冰冰的指令:「妳繼續留在系統做後台數據比對,尋找其他潛在犯罪風險。」
更讓大Dean感到難受的是,雀仔那個小女警因爲口齒不清,每次在辦公室請教問題時,總把「Dean」唸成「癲」,一見面就大呼小叫「Madam 癲、Madam 癲」,雖然無心,但在這種被邊沿化的邊緣狀態下,聽起來格外的刺耳。
這種被刻意孤立、排除在核心之外的感覺,對大Dean來說,是一場血淋淋的創傷應激。
在二零四四年之前,大Dean曾是法證部的骨幹。然而兩年前的一場噩夢毀了一切。當時她的直屬上司、警司成育強,在法證部的獨立辦公室內對她實施了非禮。大Dean沒有選擇吞聲忍氣,她體內那種對法治與正義的追求,促使她直接向管理層舉報。
最終,成育強在法理上罪有應得。雖然高層原本的意思是想低調處理,勒令成育強自行辭職了事,以保全警隊的公眾形象。是大Dean死不罷休,堅持走足法律程序,結果令到整個警隊尷尬,被上面的人認為她不識大體。成育強最終因為非禮罪被判監十四日,雖然刑期極短,但他警察肯定是做不成了。而大Dean也因為這場風波賠上了前程,被高層發配邊疆,調去管理文件房做檔案處的活花瓶,整整兩年,直至黃諾藍擴展 B7,無視了上面的壓力,才硬生生將她拉了出來。
大Dean本以為黃諾藍是不一樣的。但現在,黃諾藍的做法卻與當年那些將她流放的高層如出一轍——用一種「為了大局、為了不讓妳再次受損」的傲慢姿態,再次剝奪了她站在第一線的權利。
「黃諾藍呢個柒頭,一定係發現咗啲嘢,但佢竟然唔預我參與,仲要將我邊沿化。」大Dean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用力按壓,聲音低沉:「佢只係叫我去做資料比對,連平時咬字唔正嘅雀仔都有份出外勤,問極佢都唔講查緊乜。無義氣兼唔講道理,真係以為自己可以隻手遮天。」
「佢何止隻手遮天,直情係做賊!」黃樂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中的黑咖啡泛起漣漪。「伸手攞我挖返嚟嘅料去餵佢部爛鬼機器,一粒字都無同我商量過。大Dean,我今日約妳,就係因為我手頭上掌握到一啲江湖傳聞。黃諾藍以為自己封鎖咗消息,但我哋可以自己搵證據,先佢一步挖出真相!」
大Dean看著黃樂瑤,眼神微動:「妳手上有啲咩資料?」
黃樂瑤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我根本唔知黃諾藍部機器推算到啲乜,個柒頭防得好嚴。但我自己有現場查案嘅底。我最近查緊單『三十分鐘離奇阻塞』嘅都市傳說,有幾個俾人莫名其妙『阻住』咗三十分鐘嘅受害人,雖然背景完全唔同,但經過我逐個排查,發現佢哋都有一個共通點——喺幾個月前,都去過同一間私家化驗所。黃諾藍最近突然將我哋隔離,又叫 B7 班人去各區做埋啲奇怪嘅物理干預,我肯定佢查緊嘅方向,同呢間化驗所有直接關係。」
說完,黃樂瑤從隨身的手袋裡拿出一張洗印出來的實體相片,輕輕推到大Dean面前。
相片是在繁華街角偷拍的。相片中的男人穿着一身合體的深色休閒西裝,正準備登上一輛高檔的商務轎車,眼神陰鷙,面部輪廓帶着一種久居高位的虛偽與傲慢。他並沒有穿著任何實驗室的白袍,這只是一張他在日常生活中的便服照。
當大Dean的視線落在相片上的那一瞬間,她的整個人如同遭受了無形的撞擊,身體結構產生了劇烈的物理震顫。她的瞳孔在萬分之一秒內瘋狂收縮,右手死死地按在桌面上,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完全發白。
那是成育強。
那個連累她坐在檔案處兩年、親手毀了她前程的賤人。
「成育強……」大Dean的聲音徹底變了調,帶着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嘶啞。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體內腎上腺素在瞬間爆發,那是身體面對宿敵時最真實的生理防禦反應。
「妳認得條人渣就啱啦。」黃樂瑤看着大Dean的反應,立即確認了心中的猜想。「成育強當年踎完十四日出返嚟,雖然做唔返差佬,但佢攞住以前累積嘅積蓄同人脈開咗間私家化驗所。可能有人會問,一個有案底嘅人開間化驗所可以有幾滋潤?但事實上,呢條人渣因為咁樣而發咗達,仲賺得比以前做警司嗰陣多幾倍。」
黃樂瑤指著相片,聲音冰冷地剖析道:
「原因簡單到嚇死人。成育強專幫城中一啲唔見得光嘅有錢佬同富二代,搞啲非法嘅化驗,甚至乎係毀滅刑事證據。富二代唔怕犯法,最怕犯法之後冇人同佢哋執手尾。成育強利用以前在法證部學到嘅漏洞幫佢哋洗底,所以撈得風生水起。事關呢個地球中有好多知法犯法嘅柒頭二世祖。而當呢啲二世祖去得佢間化驗所,就表明佢哋係好有潛力嘅目標。屋企大把錢,又有把柄喺成育強手上。成育強當然唔會淨係收佢哋化驗費咁簡單,我懷疑佢順便安排吓啲塞車、困𨋢,收返啲『小費』。黃諾藍一定係掌握咗比我哋更多嘅資訊,所以先會瞞住所有人收網!」
大Dean死死地盯着相片,腦海中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恥辱與憤怒排山倒海般湧上。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黃諾藍要將她徹底隔離在核心之外。
黃諾藍掌握的資訊只會比她們多。那條柒頭最近不停叫 B7 的人去做那些「無謂嘢」,明顯就是在暗中收緊網羅,利用物理截斷去抽乾成育強的資金鏈。黃諾藍之所以不向大Dean透露半點風聲,是傲慢地認為她無法面對成育強,試圖用他自己的方式去「保護」她。
但這種擅自作主的隔離,對大Dean和黃樂瑤來說,卻是前所未有的屈辱與輕視。
「黃諾藍想自己一個人吞咗單案,做佢嘅大英雄?」大Dean緩緩抬起頭,眼中的顫抖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法證人員特有的死寂與果斷。「佢越唔想我哋捲入去,我哋偏偏要先佢一步搵到證據。樂瑤,我哋去搵成育強犯罪嘅實體證據。只要我哋在佢之前取得化驗所洗錢或者勒索嘅核心鐵證,成個主導權就在我哋手上。」
黃樂瑤點了點頭,眼神同樣堅決:「無錯,我哋出發去搵證據。唔理係咩理由,我都唔會俾黃諾藍呢個柒頭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
兩個女人迅速收起桌上的相片,起步離開了咖啡店。她們並沒有盲目地衝向任何已知的監視點,而是憑着各自的專長,開始在城市的各個物理節點中搜尋成育強隱藏得最深的狐狸尾巴。
與此同時,西環德輔道西的一棟全新重建的智能商業大廈內。
這座大廈在二零四六年的港島重建計劃中被拔地而起,外牆採用了最先進的變色智能感應玻璃,內部結構完全由鋼筋混凝土與微型電網交織而成,充滿了後現代都市的冰冷質感。然而,大廈的內部設計雖然高端,但在某些高度私密性的商業單元裡,依然隱藏着不為人知的陰暗。
大廈十五樓,新世紀病理化驗所對面的一個尚未完全租出的空置商用單位內。
全息夜視監控儀器的幽藍光芒照亮了黑暗的辦公室。CIB B7 的青春小女警雀仔,此刻正穿着一身與年齡相符的運動便服,一隻腳踩在特製的合金高凳上,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她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角,轉過頭用那咬字不清、帶着特有口音的廣東話對旁邊的警員抱怨道:
「偉哥,條大魚今日成日都無出過辦公室,我懷疑佢喺入面消銷毀緊數據。如果『Madam 癲』喺度就好啦,佢對呢啲化驗程序最清楚,一定知條人渣想搞咩。阿頭專登唔俾『Madam 癲』過嚟,真係好神秘呀。」
坐在一旁的偉哥身形魁梧,身上沒有攜帶任何違禁的煙草或電子煙,只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冷冷地看着監控面板,低聲訓斥道:「雀仔,打醒十二分精神,少講廢話。阿頭咁做自然有佢嘅考慮,唔到妳去質疑。」
身後的電子智能感應門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嗶」聲,隨後滑動門板向兩側流暢地退開。
兩名警員的身體本能地做出物理反應,底盤下沉,雙腳在地面反彈,重心在萬分之一秒內調整到最佳的防禦位置。
走進來的是黃諾藍。
他剛剛在春園街的天台老家睡醒不久,沖涼換衫之後便直接來到了西環。他身上的衣物乾淨俐落,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如同經過打磨的黑曜石,沒有絲毫的疲態。他的步伐極輕,身體的幾何骨骼整勁將落地的反作用力完全吸收,在光滑的防靜電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物理噪音。
「頭。」偉哥迅速收回防禦姿勢,低聲匯報:「成育強依家仲在對面化驗所嘅內室,一直無離開過。」
黃諾藍走到監控儀前,視線落在熱能感應圖像上。圖像中,成育強的熱能輪廓正在操作着一部高精度的化驗分析儀。
「你哋同我保持最高級別嘅集中力。」黃諾藍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痛癢的行政報告,但語氣中的不容置疑卻讓房間內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各區嘅物理截斷依家已經運作得非常順暢。成育強喺海外預測網開嘅盤口連續被我哋破壞結算,資金鏈已經出現咗嚴重虧空。正如我同顧老闆所料,條老鼠情緒已經到咗崩潰邊緣。」
黃諾藍雙手抱胸,背脊挺直,冷冷地看着對面的化驗所招牌:
「佢好快就會坐唔住。我今次過嚟,唔係要同佢玩持久戰。我哋要速戰速決。呢一仗係 B7 嘅成成名戰,我唔想單嘢拉得太長,更唔想俾大Dean有任何機會再次接觸到呢條人渣。」
偉哥有些不解地看了黃諾藍一眼,但礙於紀律,最終沒有開口。
黃諾藍敏銳的幾何視覺瞬間捕捉到了偉哥的眼神波動,他體內的理性機制再次冰冷地運轉起來。他之所以將大Dean和黃樂瑤完全隔離在外,不讓她們參與這次的收網行動,甚至連拉人這種可能性都不會隨便透露,是因為在他的絕對理性邏輯裡,這是一場關乎效率與保護的精準手術。
成育強當年對大Dean造成的非禮傷害,在生物學與心理學上屬於深度神經元受損的範疇。如果讓大Dean來到這個現場,再次面對同一個加害者,她的大腦邊緣系統會瞬间奪取理智的控制權,引發不可控的心理崩潰與行為偏差。
凡事路過必有痕跡。成育強兩年前在警隊留下的那些醜陋痕跡,黃諾藍認為根本不需要大Dean親自過來抹走。他今天要在這裡,用最快的速度把成育強的整個犯罪幾何網絡徹底摧毀,在物理上令他無得再動、無法再危害任何人,這樣就已經足夠。
他要用這個無懈可擊的「結果」,去向大Dean和黃樂瑤證實,自己的冷酷算計才是對所有人最完美的保護。只要結果有效,黃樂瑤自然會明白她的無理取鬧在現實面前有多麼蒼白,大Dean也會明白他的苦心。
然而,黃諾藍那精密的大腦算法,雖然算透了數據與物理空間的重疊,卻唯獨算漏了人類情感中所蘊含的、完全無法量化的反叛反彈力。
在大廈下方的現代化街道上,雖然沒有任何人直衝西環的具體動靜,但黃樂瑤那種游走於社會邊緣的現場記者直覺,與大Dean那顆被流放了兩年卻依然專業的法證大腦,已經在城市的另一端悄然交匯。她們正在循著成育強留下的實體證據痕跡,以一種完全游離於黃諾藍演算法之外的軌跡,向著同一個真相幾何坐標悍然逼近。一場脫離了所有人控制的物理碰撞,正在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中緩慢酝釀。
【劇情吐糟】
「精算師」嘅直男天分: 黃諾藍喺 B7 辦公室運算大數據嘅時候好似個神咁,但一講到處理同居關係,情商簡直低到令人髮指。明明隔離就係陸元師傅個平台,以佢嘅身手,擒窗入屋氹返黃樂瑤根本就係幾秒鐘嘅物理運動。偏偏佢條柒頭要面子,堅信自己嘅「結果論」無錯,寧願返灣仔瞓天台都唔肯低調求饒。呢種凡事計到盡、卻計漏咗女人心靈結構嘅「病態理性」,真係遲早會引發家庭總崩潰。
大Dean嘅創傷應激與邊沿化屈辱: 兩年前成育強非禮案,警隊高層為咗面子想低調,大Dean為咗公義拒絕妥協,結果被流放到檔案處。依家黃諾藍用同樣嘅理由——「為了保護妳嘅心理素質」——再次將大Dean排除喺成育強呢條線之外。諾藍以為呢個係最有效率、最安全嘅保護,但對大Dean嚟講,呢種居高臨下嘅「直男式愛護」,本質上同當年高層嘅政治流放無任何分別,都係對佢專業尊嚴嘅極致踐踏。
2046 現代化犯罪產業鏈: 故事將成育強兩年後踎完出嚟(雖然非禮罪只坐咗十四日)嘅生存狀態描寫得非常寫實。一個前法證部警司,利用專業知識在西環現代化大廈開私家化驗所,幫富二代湮滅證據、洗底發達。更恐怖嘅係,佢將去化驗嘅有錢人當成潛在盤口,在海外預測網搞無肉參禁錮。呢種高智商嘅黑產結構,完美利用咗 2046 年資訊發達但道德敗壞嘅社會底層邏輯,讓成個故事嘅硬核推理感變得更加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