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49. 了無懼怕

了無懼怕

如果有人認為，伍姿袖在麥大衛的死亡事件中受到了驚嚇，以為她只是一個弱不禁風、被意外嚇破膽的富三代千金小姐，那麼這個人絕對是被這個社會對女性的刻板印象徹底蒙騙了。

試想像一下，一個會主動花錢叫男妓，並且在豪華服務式住宅內大玩窒息性愛遊戲的女人，她的心理防線與道德底線，怎麼可能與一般的良家婦女相提並論？

事實上，麥大衛出事的那天晚上，伍姿袖的反應冷靜得令人心寒。當麥大衛戴着那個密不透風的頭套，因為過度缺氧而引發反射性心跳驟停，大腦在極度窒息狀態下產生了最後的生理痙攣時，那具佈滿汗水的男性軀體在伍姿袖的身下劇烈地抽搐着。但直到麥大衛突然窒息的那一刻，她根本沒有解開那個頭套。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一具正在跨越死亡界線的駭人軀體；但對於伍姿袖那極度扭曲的心理而言，這種瀕死前的肌肉震顫，卻是世界上最極致、最能刺激神經末梢的物理反饋。





她沒有尖叫，沒有慌亂。她只是在享受完那種伴隨着生命流逝而帶來的病態高潮後，極度冷靜地拿起電話，撥通了父親伍秋德的號碼，要求他找人來「清理現場」。這本身就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在面對屍體時會有的操作，這種熟練與冷漠，甚至足以讓人合理地懷疑，她過去是否已經有過類似的「善後」經驗，只是從來沒有鬧出過真正的人命。

然而，這些都還不是整個事件中最為獵奇的部分。

當伍秋德帶着那個專門遊走在法律灰色地帶、年約三十七八歲的流氓律師徐佳芳（Victor），火急火燎地趕到那個案發單位時，推開門所看到的景象，讓這兩個見慣世面的男人也瞬間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冷氣機的壓縮機發出低沉的運作聲，將室內的溫度維持在一個極度乾燥且冰冷的狀態。而伍姿袖，這個剛剛活生生焗死了一個男人的女人，竟然還赤裸着身體，猶如一隻捕食完畢的母螳螂般，跨坐在麥大衛那具已經開始逐漸失去體溫的屍體上。

嚴格來說，當伍秋德與徐佳芳到達現場時，他們根本不需要怎麼去移動麥大衛的屍體，就已經初步符合了電話另一頭那個神秘顧問（成育強）的指示。但當時最棘手的物理障礙在於，伍姿袖根本不願意從屍體上下來。她似乎極度迷戀那種掌控生死的權力感，以及屍體肌肉在完全僵硬前所保留的那一絲柔軟。





一個身家過億的貿易公司老闆兼二世祖父親，一個在法庭上巧舌如簧的流氓律師，就在這個荒謬絕倫、充滿濃烈荷爾蒙與死亡氣息的空間裡，拿着一部完全無法追蹤信號的太空電話，被迫聽從着成育強那冷酷無情的指令。他們必須耐着性子，等待這位大小姐在屍體上將那種病態的心理滿足感揮霍殆盡，然後才能讓她穿上衣服，指導她如何調整呼吸頻率，最終打出那個報警的999電話。

而在那個報警電話中，伍姿袖的表現簡直堪稱影后級別。她精準地控制着聲帶的震動頻率，模擬出因為過度驚恐而導致的過度換氣綜合症。那種夾雜着哭腔與驚愕的語氣，完美地呈現出一個突然發現男伴猝死的無辜受害者形象。她甚至在電話中主動向接線生承認，自己是因為做到高潮時太過投入，才發覺身下的男人斷了氣。這種半真半假的供詞，利用了警方的心理盲區，將一宗刻意為之的謀殺，巧妙地包裝成了一場無可奈何的性愛意外。

接下來的這幾天，除了例行公事般地前往警署錄取口供之外，伍姿袖回到佐敦木球會一帶的老牌豪宅裡，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滋潤。除了八卦娛樂新聞偶爾會隱晦地提及某富家女涉嫌「叫鴨」之外，整個世界的所有運作都顯得異常平靜。

但如果不平靜，又會發生甚麼事呢？其實答案很簡單，就是甚麼都不會發生。這個世界雖然每天都在運轉，有許多人在為了生活而掙扎，但並不是所有的社會規則與法律制裁，都會圍繞着這位大小姐轉。

在法律的現實層面上，伍姿袖與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成育強，其實有着一個共通點——他們都處於一個幾乎不可能被定罪的絕對安全區。





先說伍姿袖。她玩窒息性愛導致麥大衛死亡，如果有足夠的環境證供和法醫報告，律政司絕對有足夠的理據控告她誤殺。但現在的問題是，案發現場的所有實質性微物證據，已經在徐佳芳與伍秋德的干預下被徹底破壞。最有可能證明她導致麥大衛死亡的唯一證據，就只有麥大衛那具屍體。只要屍體按照原定計劃進入火化爐，化為一堆碳酸鈣灰燼，那麼在案發時間只有她與死者在場的情況下，除非律政司能夠請神問米將死者的靈魂召喚上法庭作證，否則要指控她誤殺，在法理邏輯上根本難度高到近乎零。

至於成育強，他雖然提供了專業的法證反偵察意見給徐佳芳去處理現場，但雙方是通過毫無登記紀錄的太空電話進行通訊的。徐佳芳會不會暗中錄音作為日後要挾的籌碼？只要徐佳芳不是一個弱智，他就絕對不會這麼做。因為錄下對方教唆處理屍體的聲音，就等於同時錄下了自己正在犯罪的事實。這就等同於在頂證別人之前，先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自證其罪。萬一這份錄音不小心流出，成育強還未有事，徐佳芳這個律師自己就已經先身敗名裂並面臨牢獄之災。因此，徐佳芳手上絕對沒有任何可以將成育強定罪的通訊紀錄。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徐佳芳真的被警方拘捕，並打算轉作污點證人指控成育強妨礙司法公正，警方又能拿出甚麼實質證據？查通訊基站的數據？根本無法證明拿著太空電話通話的人就是成育強。查資金流向？成育強收取報酬的方式，是利用預測網上那些合法且賠率極高的博彩盤口來進行洗錢。他贏到的錢在區塊鏈上完全合法，警方連告他非法聚賭都未必有足夠的證據。

所以，在這宗案件中，真正需要提心吊膽、恐懼警方重新調查的，根本不是伍姿袖和成育強，而是那天親自落場處理屍體的伍秋德與徐佳芳。

這兩個男人在案發現場，已經被徹底綁定在同一條隨時會沉沒的船上。雖然案發的大廈是伍家的物業，但伍秋德與徐佳芳在那個時間點的出現在案發現場，本身就極度不合常理。他們對警方的口供是「收到伍姿袖的求救通知才趕過去了解情況」。

但事實的真相是，去到現場戴上手套清理實體證物的是徐佳芳；拿着太空電話聽從指示的也是徐佳芳；而親自動手去調整麥大衛屍體姿勢、除下頭套清理所有窒息掙扎痕跡的，則是伍秋德。在那段關鍵的處理時間裡，伍姿袖甚麼都沒有做，她只是冷眼旁觀着這兩個男人，像傀儡一樣聽從着電話那頭的指示。

如果警方真的找到屍體並進行二次驗屍，法醫在麥大衛身上提取到的微量皮屑、汗液DNA，絕大部分都會指向伍秋德與徐佳芳。如果要告妨礙司法公正甚至是協助處理屍體，他們兩人在麥大衛身上留下的「罪證」，分分鐘比伍姿袖這個殺人兇手還要多得多。

因此，就算成育強與伍姿袖知道警察開始翻案再查，他們兩人也絕對不會像伍秋德和徐佳芳那樣陷入恐慌。因為要從法律途徑舉證這兩個人，難過登天。





截至到這天晚上，當伍秋德在佐敦那所老牌豪宅的書房裡，接到徐佳芳的緊急電話，得知警方疑似重啟調查時，伍姿袖那個原本平靜得令人發悶的世界，才終於再次轉動了起來。

書房的隔音效果雖然不錯，但伍姿袖依然能透過微開的門縫，清楚地聽到父親與那個流氓律師的對話。

「我話俾你知，無論如何都要斷絕警察翻案嘅機會！條屍聽日就運過去，我哋一定要喺半路或者火葬場截住佢！」伍秋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慮而變得有些沙啞，他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鞋底與羊毛纖維摩擦。

電話那頭的徐佳芳似乎說了些甚麼，伍秋德立刻停下腳步，低聲吼道：「搵返上次嗰個人幫手？搵佢托咩！我哋自己搞掂佢啦！」

在門外偷聽的伍姿袖，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輕蔑與不屑的冷笑。

她對父親這種遇到危機就慌亂無章的表現感到極度反感。幾天前，那個神秘顧問僅僅通過一部電話，就能夠精準地預判法醫的勘探邏輯，隔空指揮着這兩個廢柴將現場布置得天衣無縫。那種將極度複雜的物理環境與人類心理計算得精確無比的高智商控場表演，實在是太過高章，甚至讓伍姿袖每次回想起來，都會產生一種生理上的興奮與微濕的快感。

而現在，當危機出現時，她的父親竟然判斷要一腳踢開那個真正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





「搵佢？你真係當佢神仙呀？」電話那頭徐佳芳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了出來，帶着一絲強烈的自我防衛與不屑，「當年佢就係因為非禮，俾人用法證嘅方法證明咗佢有做過，卜衰咗喺其他人手上面！佢依家只不過係個身敗名裂嘅廢柴，真係有事上嚟，佢跑得快過你同我呀！呢單嘢我哋自己搵人去截屍，唔好再拖多個人落水。」

伍姿袖站在走廊陰暗的角落裡，聽着這兩個男人在電話中互相壯膽、數落着那個神秘顧問的不是，她心裡只得出一個結論：這兩條友，真係無救。

兩個連犯罪都要依靠別人教路的外行人，現在竟然妄想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親自去策劃一場搶奪屍體的戲碼？這無疑是加速將自己送進監獄的愚蠢行為。

但徐佳芳那番為了貶低對方而說出口的話，卻在無意中向伍姿袖透露了一個極度致命的關鍵信息——那個顧問，以前是一個因為非禮罪成，並且被同行用法證手段擊敗的前警隊高層。

在2046年的香港，只要有了這種極具辨識度的過往履歷，要找一個人根本不需要甚麼通天本領。在這個數字化極度普及的年代，私隱是無價的，但只要你肯出錢，買賣私隱的「時價」可以比任何東西都高。

伍姿袖理都沒有理會書房裡那個還在發慌的父親。她轉身走回自己的豪華臥室，隨手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市面上相當普及、專門用作配對跑腿與灰色委託的任務App。她沒有發布甚麼尋人啟事，而是極度聰明地利用了網絡搜查的特性，直接發布了一條追數的「飛」：尋找一名前警隊高層，曾因非禮罪被法證技術入罪，現已出獄。此人欠下巨債，急需其現居地址上門追討。限時十分鐘內提供準確地址，酬勞為兩個加密幣。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整天在網絡上遊蕩、擅長起底的人肉搜尋玩家，對於這種能夠輕鬆賺取報酬的任務，簡直是趨之若鶩。

不用三分鐘，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條訊息。伍姿袖點開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三個字：黃埔花園，以及一串詳細的座數與單位號碼。





她看着那個地址，眼中的狂熱與病態的興奮愈發濃烈。她脫下身上那件舒適的真絲睡衣，走到衣帽間，挑選了一件極度貼身、能夠將她臀部與胸部曲線完美勾勒出來的黑色包股連身裙。這件裙子的布料極具彈性，每一次走動都會隨着肌肉的收縮而產生一種充滿性暗示的物理張力。

她沒有帶任何武器。對於她這種女人來說，身體與掌握的情報，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拿上車匙，伍姿袖駕駛着那輛鮮紅色的電動跑車，直接駛向了紅磡的方向。途中，她經過一間還在營業的街頭小食檔，那股濃烈的內臟與香料混合的味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將跑車停在路邊，踩着高跟鞋走到檔口，買了一碗熱騰騰的「淨韮菜豬紅」。拿着這個裝着外賣膠碗的紅色背心膠袋，她心情愉悅地繼續驅車前往目的地。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黃埔花園某座的高層單位內，年約三十八歲的成育強正坐在客廳的梳化上，看着全息屏幕上滾動的預測網賠率數據。麥大衛那單案子的尾數，已經透過幾個複雜的對沖盤口，完全合法地洗入了他的海外戶口。對他來說，這宗案件已經徹底結束，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歷史數據。

就在這時，大門的電子門鐘突然響了起來。





成育強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他沒有朋友，沒有家人，這個時間點，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來拜訪他。

邊個喺度白撞？他帶着一絲不耐煩站起身，走到大門前。

透過門上的高解像度電子防盜眼，他看到了一個穿着黑色緊身裙、身材火辣的年輕女人，手裡還提着一碗外賣。

成育強按下了門鎖的解鎖鍵，將那扇厚重的木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邊個咁晏玩門鐘呀？妳搵邊個？」成育強黑着臉，語氣中帶着壓抑的怒火，正準備開口屌柒這個找錯門的女人。

然而，伍姿袖的動作卻完全出乎了他的物理預判。她根本沒有給成育強任何反應的時間，就在木門被拉開一條縫隙的瞬間，她利用了自己身體柔韌度極高的優勢，肩膀猛地向前一頂，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在門板上，順勢就硬生生地從那條縫隙中擠了進去。

成育強心頭一驚，本能地想要發力推門，但他發現對方的動作如泥鰍般滑溜，如果強行關門，極有可能會造成巨大的聲響，甚至夾傷對方引來鄰居的注意。

就在他猶豫的這半秒鐘內，伍姿袖已經完全進入了屋內。她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隨手將那碗熱騰騰的韮菜豬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然後踩着高跟鞋，旁若無人地走到客廳，猶如一位高高在上的貴妃般，慵懶地癱坐在成育強剛才坐着的那張梳化上。

這一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吹我唔脹」的極端操作，讓一直自詡能計算一切物理與心理變數的成育強當場愣住了。

他黑着臉，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轉過身死死地盯着梳化上的女人。

「妳到底係咩料？」成育強的聲音低沉得猶如即將爆發的火山，「我唔識妳，做咩無端端推門入我屋企？再唔走我報警。」

伍姿袖完全沒有被他那種前警隊高層的壓迫感所嚇倒。她伸出一根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挑逗意味的笑容，只答了他一句：「送外賣嘅。」

成育強根本沒有心情跟她在這裡玩這些無聊的文字遊戲。他邁開大步，帶着極強的壓迫感走向梳化，準備用純粹的物理力量，像拎小雞一樣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趕出去。

「我無叫外賣，亦都無興趣食。即刻同我躝出去。」成育強伸出右手，準備抓住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伍姿袖的瞬間，伍姿袖突然像一條毒蛇般彈了起來。她沒有後退，反而迎着成育強的身體貼了上去。

她的左手猶如藤蔓般，迅速而精準地搭上了成育強的後頸，指尖在那處因為常年思考而微微緊繃的頸椎肌肉上輕輕劃過；而她的右手，則順着成育強平坦的腹部，極度大膽且充滿暗示地掃向了他的下身。

成育強渾身的肌肉瞬間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生理刺激而緊繃起來。他正想發力震開這個瘋女人，伍姿袖卻已經將紅唇湊到了他的耳邊。

「成生，」伍姿袖的聲音帶着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嬌媚與冰冷，「早幾日喺我床上面死咗嗰隻『鴨』，你都食得落，仲幫手執手尾……無理由今晚食唔落我呢件自來嘅『KFC』啩？」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在成育強的大腦深處炸開。

他當場倒抽了一口涼氣，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猛地收縮。原本準備發力的雙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終於知道眼前這個散發着危險氣息的女人是誰了——伍秋德的女兒，那宗完美命案的源頭，伍姿袖！

成育強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她怎麼會知道他的身份？她怎麼會找到這裡？更重要的是，她來這裡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伍姿袖感受着成育強身體那瞬間的僵硬，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濃烈。她沒有收回手，反而將身體貼得更緊，感受着這個高智商男人胸腔內劇烈跳動的心臟。

「點解唔出聲呀？嚇親？」伍姿袖退後了半步，與成育強保持着一個極度曖昧卻又充滿危險的距離，眼神中閃爍着病態的光芒。

她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無比森寒：「我老豆同Victor嗰兩個廢柴，收到風話警察重開單案。佢哋覺得你道行唔夠，驚你出賣佢哋，依家諗住自己去火葬場截條屍呀。如果俾嗰兩條蠢才亂嚟，你估會有咩下場？」

成育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警察重開單案？伍秋德和Victor要去搶屍？這兩個白痴！如果他們真的去動那具屍體，必然會留下無數新的物理證據！一旦他們落網，為了自保，絕對會將他這個幕後軍師供出來。

「如果成生你今晚唔食我呢件『KFC』，唔出山幫手補鑊……」伍姿袖看着成育強那變幻莫測的表情，冷冷地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我包保，如果佢哋兩個出事，一定會攬埋你一齊死。到時，你就要陪佢哋入去赤柱食碟頭飯。你覺得，你啲無痕跡嘅太空電話，頂唔頂得住警方對你海外戶口嘅全面追查？」

搵錢有很多方法，但如果以為靠着自己的高智商去賺這些陰騭錢，就可以毫無風險地提早退休，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這個充滿變數的石屎森林裡，根本不需要等甚麼冤魂來索命。因為那些被你視為棋子的陰騭事物，隨時都會化身為最可怕的夢魘，親自找上門來。

面對着伍姿袖這件主動送上門的致命「外賣」，成育強悲哀地發現，他不單止沒有任何拒絕的物理與邏輯空間，甚至，他還必須為了自己的生存，將這件外賣連皮帶骨地，好好品嘗下去。

---

### 【劇情吐糟】
* **真正的恐怖情人：** 伍姿袖呢個角色真係寫得極之癲狂。一般故仔啲千金小姐玩死人肯定崩潰，但佢係享受焗死人嗰種垂死掙扎嘅快感！比起冷靜處理犯罪現場嘅成育強，佢呢種純粹因為變態同刺激而漠視人命嘅心理，先係最令人不寒而慄嘅不穩定因素。

* **私隱的廉價與反諷：** 喺2046年，搵出一個前警隊高層嘅地址，原來唔需要咩深網黑客大戰，一個普通嘅跑腿任務App加兩個加密幣就搞掂。呢個設定完美諷刺咗身處資訊年代，任何人嘅過往同私隱都只係一件有價有市嘅平價商品。

* **荒謬的食物鏈：** 成育強自以為係掌控一切嘅幕後黑手，結果被自己最睇唔起嘅「豬隊友」（伍秋德同Victor）逼入絕境，仲要被一個變態千金小姐單人匹馬上門威脅。呢種食物鏈嘅逆轉，將「高智商犯罪」狠狠地拉落神壇，證明再勁嘅邏輯，都敵唔過人性嘅貪婪同瘋狂。

* **最獵奇的外賣：** 伍姿袖食完韮菜豬紅再去拋身色誘成育強，呢個畫面極具黑色幽默。一碗平民街頭小食，對比住一場隨時令人身敗名裂嘅肉體與智力勒索，將成件事嘅荒謬感推到最高點。成育強今次真係硬食呢件「KFC」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