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53. 灰飛煙滅
灰飛煙滅
暢行道上那股原本就刺鼻的汽油味,在油缸蓋被鐵鏈生生砸得彈開的一瞬間,化作了實質的災難信號。
隨著雲端網絡那端由伍姿袖冷酷下達的追加任務在百多部手機屏幕上同步亮起,高額獎勵的字眼成了這群平日裡唯唯諾諾的普通市民眼中的興奮劑。人海的推力在一秒內出現了幾何級數的暴增,數十雙手掌死死按在靈車那早已生鏽、缺乏保養的車殼上。皮鞋與波鞋在混亂的柏油路面上激烈摩擦,發出刺耳的打滑聲。這輛承載著關鍵證物的舊式靈車,懸掛系統在巨大的側向推力下發出金屬疲勞的尖叫,整輛車的重心在密集的肉體擠壓下越過了輪胎的物理支撐點。
「轟隆!」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巨響與玻璃粉碎的脆鳴,整架靈車終於在狹窄的馬路上被徹底推翻,橫臥在滿是污泥與積水的路面中央。車廂後方的生鏽車門因為劇烈的震動而轟然彈開,裡面那副用來應付底層喪葬、成本低廉的環保紙棺,在慣性的作用下直接滑出了大半截,赤裸棺身暴露在無數亮著屏幕的手鏡頭面前。
「影到相就有錢攞!快手呀!」人群中不知是誰在貪婪的驅使下大喊了一聲。
這群人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深仇大恨,他們甚至連死者的名字都叫不出來。從頭到尾,這個平台分發的基本任務就只有一個:只要成功「瞻仰遺容」並且拍照上傳,就能獲得那筆豐厚的外快。古人說人為財死,鳥為飼亡,這句傳承了幾千年的老話在二零四六年的資訊洪流中非但沒有過時,反而被一個簡單的網絡演算法放大了無數倍。為了賺取那點甚至不夠揮霍幾個月的微薄快錢,這群平日裡守秩序的市民,此時卻連命都願意拿出來賭一把。
幾個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見機不可失,立刻貪婪地伸出雙手,試圖將那副粗糙的紙棺徹底從翻倒的車廂中拖拽出來。
「邦哥、細鳳、孖七!唔好理咁多,即刻夾手腳搬副棺材入殯儀館!喺裡面守住先!」
黃諾藍在車身翻倒的硝煙中怒吼。在這種建制與秩序幾近崩潰的極端瞬間,他作為CIB B7指揮官的大腦展現出了極其冷靜的幾何防禦思維。外面是無遮無擋的開闊街道,人數上的絕對劣勢會讓B7小隊被瞬間淹沒;唯有將遺體強行轉移進世界殯儀館的室內,利用狹窄的門口與石屎牆壁建立起物理上的瓶頸,他們才能在沒有佩槍的情況下,將人數優勢徹底抹平,死守到增援到場。
SSgt邦哥與女PC細鳳的反應快得驚人,兩人幾乎在黃諾藍下達指令的同一秒,便頂著四周不斷湧來的人潮衝到了車尾。邦哥那寬闊的肩膀猛地一沉,利用槓桿原理將身體的重心下壓,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紙棺的邊緣,硬生生將兩個已經摸到紙棺的普通市民撞開。
然而,現場的瘋狂程度遠超警方的預期。這群為了拍照而來的市民眼見紙棺要被警察搶走,其餘幾個人也顧不得對公權力的畏懼,一擁而上,一邊拉扯著紙棺的另一頭,一邊伸手去瘋狂地撕扯那層薄薄的環保紙製棺蓋。
「死開啦死差佬!阻人發達猶如殺人父母呀!」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一邊大罵,一邊企圖用身體將孖七撞開。
「全部同我收皮!警察做嘢,邊個再行前一步即刻拉!」
細鳳的雙眼泛起一絲狠厲。這位女警此時再也沒有任何客觀上的客氣空間,她右手緊握的伸縮警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尖銳的破風聲。她沒有選擇殺傷力低卻容易被閃避的揮擊,而是沉腰發勁,力量由雙腳在粗糙地面上產生的反作用力傳導至腰腹,順著手臂直線刺出,警棍的鈍頭精準而狠辣地擊中了那個男人的前臂尺骨。
骨頭與金屬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那個男人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因劇痛而失去了神經控制,無力地垂了下去。
緊接著,邦哥與孖七也一前一後咬緊牙關,藉著細鳳打出的空隙,企圖合力將整副沉重的紙棺抬起。但就在他們的雙手剛剛承受住遺體重量的剎那,周圍的人潮再度如潮水般湧了上來。這群人恃著人多勢眾,且心中存著「法不責眾」的僥倖心理,竟然用人肉築成了一面厚重的牆壁,硬生生將邦哥三人的推進路線卡死在離殯儀館門口只有幾步之遙的柏油路上。
B7小隊失去了將遺體帶入室內的最完美時機。
而命運的齒輪,往往就在這種幾秒鐘的物理拉鋸中被徹底逆轉。
就在邦哥、細鳳和孖七被前方的人群死死纏住的同時,側翼的防線出現了致命的漏洞。大Dean與雀仔雖然已經拼盡全力用身體和雙臂去推阻從兩側湧入的散兵游勇,但他們在出發前根本沒有配備防暴盾牌等重型裝備。畢竟成隊人今天出來只是執行一個低風險的「交接證物」任務,在出發前去裝備房領取伸縮警棍的時候,隊裡最聒噪、一向最多說話的雀仔還忍不住一邊接過警棍一邊大聲抱怨,嫌帶這麼多手尾長的裝備出發太過麻煩,用完回警署還要專門跑一趟裝備房辦手續交還。誰能想到,此時此刻,這支僅靠幾根警棍維持的肉體防線,在人數的絕對劣勢下顯得如此單薄。
在任務平台上那亮紅色的金錢誘惑催促下,一個穿著破舊風衣、雙眼因貪婪而通紅的年輕人,竟然藉著人群互相踐踏的混亂,整個人身軀一矮,猶如一隻敏捷的壁虎般,從大Dean側身防守的幾何死角中硬生生滑了過去。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那副棺材,而是那部倒在地上、油缸正不斷漏出高揮發性汽油的殘破靈車。
在網絡另一端伍姿袖那條「燒車」指令的催化下,這個年輕人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價值幾港元的普通塑料打火機。他連看都沒有看眼前的警察一眼,大拇指用力一撥,微弱的火星在清晨那潮濕的空氣中爆開,瞬間引燃了防風罩內的丁烷氣體。
那一簇微小的火苗,在觸碰到空氣中密佈的汽油蒸氣的一瞬間,引發了物理學上的劇烈燃燒。
「轟——!」
沒有好萊塢電影裡那種將整輛車炸飛上天的誇張火球,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藍橘色烈焰,順著地面上流淌的汽油軌跡,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化作了一道暴虐的火牆。高溫膨脹的氣體帶著滾滾的黑煙騰空而起,火舌順著傾斜的車身瘋狂向上蔓延,瞬間便將距離油缸只有幾十公分、由易燃纖維與乾燥紙漿製成的環保紙棺徹底吞噬。
當火光亮起的那一刻,黃諾藍正在靈車的另一側陷入苦戰。
他此時正用右手的伸縮警棍當作詠春「八斬刀」中的短刃使。面對著那個手持沉重生鏽鐵鏈、面目猙獰的中年大叔,黃諾藍展現出了極其扎實的格鬥結構。鐵鏈在空中揮舞時產生的動能雖然巨大,但在幾何學上,凡是弧線運動的兵器,其最強的殺傷力必然集中在弧線的外緣。
黃諾藍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利用「太極詠春混合流」的步法,在鐵鏈即將臨身的第一時間,一記「耕手」配合腳下的滑步,身軀貼著鐵鏈的物理內圈切入。他手中的警棍以一種精準的斜角與鐵鏈的金屬環扣發生了幾次密集的摩擦,金屬與金屬在半空中擦出密集的火花,硬生生將鐵鏈那暴烈的動能引導向一旁的空地。
「同我定喺度!」
黃諾藍一聲低喝,右腳腳跟狠狠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一踩,地面傳回的反作用力順著他的小腿、大腿、腰椎節節貫穿,最後匯聚在左掌的掌根之上。一記正統的詠春「正掌」,帶著沉重的整勁,結結實實地擊中了鐵鏈大叔的胸骨正中。
大叔的胸口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整個人在巨大的衝力下向後倒飛出兩米,重重跌落在滿是碎玻璃的地面上,一時間連呼吸都無法保持順暢。
然而,還沒等黃諾藍調整好呼吸,又有三個為了高額大獎而面露瘋狂的暴徒,手中揮舞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生鏽鐵枝,再次朝著即將被火海吞噬的紙棺撲了過去。黃諾藍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那漫天的火光,他牙關一咬,只能再次跨步上前,用自己那早已疲憊不堪的肉身去招呼這幾個失去理智的亡命之徒。
火勢在幾秒鐘之內便蔓延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燃燒的紙皮散發出刺鼻的焦味,高溫產生的熱輻射讓方圓三米內的空氣都變得灼熱無比。原本圍在棺材四周的邦哥、孖七和細鳳三人,在皮膚傳來近乎灼傷的強烈痛覺下,被逼著一步步向後退開。在這種超越了人體生理極限的高溫面前,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探員,根本無法靠雙手去搬運一具已經變成火球的紙棺。
他們只能一邊用手臂擋住臉部以阻擋熱浪,一邊咬牙在外圍拉開防線,防範周圍那些被火光嚇退卻仍不願離去的群眾進一步逼近。
「麥大衛呀!單案得返呢個證據咋!」
防線一側的大Dean看著那副在火海中迅速炭化、解體的紙棺,平日裡身為督察同期那種冷靜的職業素養在一瞬間被對正義的執著所衝垮。她竟然完全不顧那迎面撲來的熊熊烈火,單手護著面部,整個人就要往那團劇烈燃燒的火痕中撲過去,試圖用自己的雙手將裡面可能還未被完全燒毀的死者遺體拉出來。
「大Dean!妳癲咗呀?褪後!走呀!」
黃諾藍用眼角餘光瞥見了這一幕,心頭劇震。他一掌震開身前的一名襲擊者,腳下爆發出全身最後的力道,整個人迅速衝了過去。在火舌即將點燃大Dean衣袖的危急關頭,黃諾藍右手如鐵鉗般猛地一把揪住她外套的後領。
他沉腰坐馬,將全身的重量化作向後的物理拉力,硬生生在大Dean被烈火灼傷前的一瞬,將她從火場邊緣給拖了回來。兩人的鞋底在滿是汽油與黑煙的地面上拉出了兩道長長的黑印。
整個B7小隊裡平日最多話說、此時卻行動最果斷的雀仔,在火勢剛起的剎那,就已經轉身用盡全身力氣衝進了世界殯儀館的大堂。幾秒鐘後,當她再次出現在後門時,雙手已經吃力地抱著一個在殯儀館牆上拆下來的大型乾粉滅火筒。
雀仔一邊急促地喘息著,一邊利索地拔掉了滅火筒的保險銷。她踩著滿地的積水,頂著那股足以讓人窒息的熱浪,衝到了距離火場最近的幾何位置。
「全部同我閃開!」雀仔一聲尖叫。
「嗤——!」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噴射巨響,大量濃密的磷酸二氫銨白色乾粉猶如一條咆哮的白龍般,從噴嘴中瘋狂湧出,帶著巨大的氣流鋪天蓋地地覆蓋在燃燒的紙棺與靈車後車廂上。白色的粉末與黑色的濃煙在暢行道上劇烈交織,將整條街道變成了一個能見度極低的混沌空間。
與此同時,對面舊工廠大廈天台上的Sgt老豆,在看到下面燃起大火的瞬間,就已經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消防處的報警電話。
「紅磡暢行道世界殯儀館後門!有車漏油起火!有人受傷!叫消防同救護即刻過嚟!」
掛斷電話後,老豆根本顧不得頭上的監控儀器,轉身便沿著生鏽的鐵梯瘋狂地往樓下跑去,皮鞋踩在鐵格柵上發出密集的「哐當」聲。當他氣喘吁吁地衝到街面、與黃諾藍等伙計匯合的時候,整條街已經被白色的滅火粉末和刺鼻的焦黑煙霧徹底籠罩。
雖然老豆的加入在武力對比上幫不上太大的忙,但對於這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B7小隊來說,多一個人頂在防線上,起碼能讓這道搖搖欲墜的防線多撐一陣。
不過,這場突如其來、迅速蔓延的大火,也產生了另一個意想不到的物理效果——原本圍上來那過百名利欲薰心的市民,在看到真正的烈火燃起、靈車開始劇烈燃燒之後,那顆被金錢沖昏的頭腦終於被生存的本能澆醒了一大半。
那副紙棺在這種溫度的劇烈燃燒下,裡面的遺體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已經被嚴重炭化。死者連外形都保持不住,這意味著「影相上傳完成任務」的客觀條件已經徹底失效。再留在這裡,不僅拿不到那個加密幣的超級大獎,反而隨時會被隨後趕到的警察大部隊當場以「縱火」或「暴動」等嚴重刑事罪名拘捕。
這群恃眾凌寡的烏合之眾,在利益消失且風險劇增的瞬間,那種虛幻的凝聚力瞬間瓦解。
在遠處隱隱傳來的警笛聲中,原本密不透風的人潮開始像受驚的蟻群般,紛紛轉身朝著暢行道兩側的橫街窄巷、老舊天橋底以及漆黑的後巷瘋狂退散。他們一邊跑,一邊慌亂地將手機塞進口袋,試圖將自己剛才參與過犯罪的證據徹底抹去。
人為財死,當發現財發不成、命卻隨時要丟的時候,這群平庸的惡人逃得比誰都快。
十分鐘後。
紅磡的清晨被刺眼的藍色與紅色警燈徹底照亮。
兩輛衝鋒車與數輛機動部隊的運兵車用鋼製的防撞欄將整條暢行道封鎖得水洩不通。數十名身穿防暴裝備、手持盾牌與長警棍的軍裝伙計迅速散開,控制了殯儀館周圍的所有出入口。
兩輛消防車停在馬路中央,幾名身穿黃色抗火衣的消防員正手持高壓水槍,對著那輛已經被燒成一具焦黑金屬骨架的靈車進行最後的降溫灑水。白色的水蒸氣帶著刺鼻的塑料與橡膠焦味,在街道上空久久不散。
CIB的執行首長顧老闆,此時已經帶著幾名貼身伙計趕到了現場。
原本顧老闆是親自帶隊前往鑽石山火葬場那邊駐守的。鑽石山那邊設有火葬場,顧老闆帶隊過去,本是為了確保整個行動萬無一失——萬一麥大衛的遺體遭遇任何突發狀況而沒有按計劃出現在紅磡的世界殯儀館,他們也能在最後一刻、在鑽石山火葬場的骨灰飛散前將遺體攔截下來。然而當他接獲紅磡遇襲、靈車起火的緊急報告後,便立刻調轉車頭,馬不停蹄地從鑽石山那邊趕了過來。
顧老闆走下車,皮鞋踩在滿是黑色炭渣、白色乾粉與積水的路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他看著眼前這隊平日裡精銳無比、此時卻顯得狼狽不堪的B7小隊,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死結。
除了黃諾藍一個人依舊死頂著疲憊的身體、正在與到場的環頭軍裝伙計進行最後的交接,核對那幾個因為受傷或逃跑不及而被當場按倒在地的攪事份子外,B7的其他成員幾乎個個都帶著傷,散落在殯儀館門口的台階上休息。
邦哥與孖七坐在花槽邊,兩人的短袖制服上沾滿了白色的滅火粉末,雙手因為剛才劇烈的肉體搏擊而隱隱顫抖;細鳳將伸縮警棍收回腰間,正低頭查看自己大腿上在混亂中被踩出的幾塊淤青。
而大Dean則面色蒼白地坐在救護車的後尾板上,一名救護員正在小心翼翼地用生理鹽水和燒傷專用凝膠,替她那條在火場邊緣被熱輻射輕微灼傷、此時已經泛起密麻水泡的右前臂進行包紮。大Dean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雙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在廢墟中被燒得只剩下幾塊焦黑骨殖與殘渣的「麥大衛」,眼中的憤怒與自責幾乎要溢出來。
在世界殯儀館那滿是灰塵的混凝土雨篷下,麥大衛的那對老父母孤零零地站著。
老兩口互相攙扶著,身上那套洗得褪色的衣服沾上了飄落的黑灰。他們那雙渾濁的眼睛,望著不遠處那具甚至無法辨認出人形的焦黑殘骸,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幾天前,他們失去了唯一的兒子;而今天,在警方的保護下,他們甚至連兒子最後的完整遺體都無法保全。在這場由隱形莊家精準操控、普通市民盲目參與的資訊風暴中,這對活在底層的老人,除了默默承受這命運最殘忍的耳光,根本無話可說,只能在清晨的冷風中徒嘆奈何。
【劇情吐槽】
「平庸之惡」的極致: 現場這群平民最諷刺的地方在於,他們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在犯罪。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一場「拍照打卡攞外快」的日常活動。當利益在眼前時,每個人都變成了幫兇,連「死差佬」這種公然對抗公權力的話都能脫口而出。而當火勢失控、利益落空、風險大於回報時,他們又像沒事發生過一樣散去,這種集體無自覺的惡意,比單一的反派更加令人無力。
B7建制與網絡力量的降維打擊: B7小隊在完全按照正常警務規範運作(沒有配槍、沒有防暴盾牌、只有基本伸縮警棍,甚至還要考慮事後交還裝備房的手續),這直接導致他們在面對由網絡演算法瞬間集結的「人海戰術」時,在物理層面上被徹底卡死。建制體制的僵化與網絡犯罪的超高效率,在這裡形成了極其絕望的對比。
顧老闆的鑽石山佈防: 顧老闆原本帶隊去鑽石山火葬場守底,這個調度非常老練。因為鑽石山有火葬場,那裡是毀屍滅跡的最後終點站。如果兇手在紅磡使出調虎離山,鑽石山就是警方最後的死守線。只可惜,伍姿袖的手段更加直接和殘暴——她根本不用等到火葬場,直接在紅磡暢行道的馬路上、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利用那群盲目的蟻群將靈車點燃。麥大衛遺體的灰飛煙滅,意味著這場博弈中,警方的實體證據鏈已經被徹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