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諾藍與郝奕欣在天后的服務式住宅內,正為這十日以來的隔閡進行著深入且毫不保留的「案情研究」時,這座石屎森林的另一個角落,黃樂瑤卻展現出了一種極度反常的生活狀態。

這位《爆點》的首席調查記者,平日裡總是猶如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獵犬,在城市的暗角四處奔波採訪。然而今日,她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外出追蹤任何線索,而是乖乖地留在了北角渣華道一樓的平台單位內,陪著兒子適餘,並指揮著一場浩大的歲晚大掃除。

自從上次在團年飯上,黃諾藍與黃樂瑤因為過度沉迷於調查工作、忽略了身為父母的基本責任,而被郝奕欣當場毫不留情地嚴厲教訓了一頓之後,這兩位平日裡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人物,確實安分守己地做了一段時間的「乖寶寶」。他們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妥協:上班時間,將適餘交由黃諾藍的親生母親、亦即是適餘的親生阿嫲阿珊全權照顧;一旦到了下班時間,無論手頭上有什麼天大的線索,兩人都會盡量抽時間回到北角的家中,親自陪伴兒子。

這種陪伴的成效是顯著的。處於語言學習爆發期的適餘,在感受到父母確實的存在感後,學習說話的進度突飛猛進,終於能夠字正腔圓、正正經經地對著兩人喊出「Daddy」和「媽媽」。那一聲呼喚,對於這對在崩壞世界中打滾的年輕父母來說,猶如一劑強心針,也讓黃樂瑤更加確信,某些家庭的儀式感是絕對不能省卻的。

相比起黃諾藍出身的那個位於灣仔、對傳統節日相對隨性的黃家,黃樂瑤背後的北角黃家,在母親陳敏的薰陶下,對過節的儀式感有著一種近乎執著的重視。如今雖然黃樂瑤已經搬出來自立門戶,但這種深植於骨髓的習慣卻未曾改變。今日正值年廿八,傳統習俗中的「洗邋遢」之日。這位處於「乖寶寶」狀態的黃樂瑤,立刻發揮出當年陳敏持家有道的氣勢,決定要將這個位於一樓平台的單位徹底翻新一遍,以迎接農曆新年的到來。





然而,黃樂瑤的武力值全數點在了「邏輯與粗口」以及極強的現場生存直覺上,對於執拾屋企、深層清潔這種需要高度耐性與體力勞動的家務,她顯然並非專長。單是看著客廳角落那些積存的舊報紙、過期的調查檔案,以及平台鐵閘縫隙裡卡著的陳年沙塵,她就覺得一陣頭大。於是,她理所當然地動用了自己的人脈資源,撥通了「立潔得」清潔公司總經理唐毅的電話。

在黃樂瑤的通訊錄裡,唐毅的代號是「柒柒」。這兩個人並不是那種流於表面、互相利用的利益關係,而是攜手經歷過生死考驗、真正可以將背後交付給對方的真心好朋友。與此同時,掌管著龐大清潔網絡的唐毅,更是黃樂瑤在調查許多上流社會與地道罪案時,最大、最可靠的情報來源。而唐毅平日裡,則習慣稱呼黃樂瑤為「Mini仔」。

「喂,柒柒呀,今日年廿八洗邋遢呀,你身為大老闆,點都要幫我諗掂佢啦。」黃樂瑤對著電話,語氣熟稔而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幫我喺你公司度搵幾個精明幹練嘅姐姐嚟同我執屋,呢度一樓平台啲生鏽水管同百葉窗,我睇到都眼冤。」

結果卻令黃樂瑤大失所望。電話那頭傳來唐毅無奈的苦笑聲。2047年的香港,臨近歲晚,那些信得過、手腳乾淨俐落的家務助理和清潔姐姐,要麼是已經提早請假趕回鄉下準備過年,要麼就是被公司全數派往處理那些利潤豐厚的大型商業清潔項目。唐毅翻遍了公司的更表,竟然找不出一個空閒的人手。

但提出要求的是黃樂瑤,是他最重視的老友「Mini仔」。唐毅深知自己絕對不能、也不好意思開口托手肘。在無計可施之下,這位堂堂清潔公司的總經理,唯有硬著頭皮,親自提著兩大桶專業清潔劑和各式各樣的刷具,決定親自上陣。





幸好,在出發前,唐毅撥通了程依琳的電話,告訴她今日不用預備自己的晚飯,因為他要去幫「Mini仔」執屋。

自從那單「溫立品活體期貨案」落幕之後,程依琳與溫立品、溫柔這三母子,在接受完警方的保護期後,終於得以恢復正常的生活,再也不用過著那種擔驚受報的日子。然而,殘酷的現實是,他們原本居住在旺角新填地街的舊樓單位,早就在之前因為預測網的秋後算帳而被大火付之一炬。無家可歸的三母子頓時陷入了困境。

得知這個情況後,唐毅出於純粹的好意,主動提出接程依琳一家三口到自己位於太古城的住所暫住。唐毅一直都是單身寡佬一名,獨自居住在那個寬敞的四房單位裡,平日裡除了工作就是睡覺,整間屋子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程依琳一家的到來,無疑為這個冰冷的空間注入了久違的生活氣息。程依琳對老闆的這份恩情一直銘記於心,於是便投桃報李,每日主動將大宅打掃得一塵不染,更準時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用實際行動報答恩情。

當程依琳在電話中聽到唐毅居然要親自落場幫老友執屋時,她立刻就坐不住了。她太清楚唐毅在管理公司營運上或許是一把好手,但說到真正的落手落腳做家務,他根本就是一個門外漢。於是,程依琳當機立斷,在電話中對唐毅說:「老闆,你平時邊有做慣呢啲粗重工夫,不如等我嚟幫手啦。你俾個地址我,我依家即刻搭車過去。」

唐毅原本還想推卻,但看著眼前那一地需要稀釋的化學清潔劑,以及滿佈灰塵的百葉窗,他最終還是乖乖地將渣華道的地址發給了程依琳。





當程依琳趕到渣華道一樓平台單位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她的擔憂。唐毅正穿著一套極不合身的防水圍裙,手忙腳亂地拿著一塊抹布,試圖對抗廚房抽氣扇上那些積累了整整一年的頑固油污。刺鼻的清潔劑氣味瀰漫在空氣中,而他不僅沒有將油污清除,反而在光滑的瓷磚牆上抹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跡。當時黃樂瑤還未回到家中,阿珊正坐在客廳的軟墊上,專心致志地陪著孫仔適餘玩著拼圖,對廚房裡的災難完全插不上手。

見到唐毅那副狼狽的模樣,程依琳無奈地笑了笑,立刻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將他驅趕到一盤:「老闆,你行埋一邊啦,等我嚟。」

程依琳戴上專業的橡膠手套,動作熟練、有條不紊地開始了洗刷工作。對於這位長期在生活底層掙扎、習慣了各種粗重勞動的母親來說,這種程度的清潔根本算不上什麼挑戰。她精準地掌握著清潔劑的比例,利用人體工學與適當的物理發力,輕易地刮去了那些附著在老舊石屎窗框上的陳年污垢,連帶那些生鏽鐵閘上的斑駁痕跡,也被她處理得乾乾淨淨。

直到傍晚時分,當黃樂瑤結束了手頭上最後一點採訪資料的整理,推開家門回到單位時,整間屋子已經煥然一新。老舊單位的石屎牆壁雖然依舊帶著歲月的痕跡,但所有的百葉窗與玻璃都被抹得透亮,木地板更泛著淡淡的打蠟光澤。而程依琳,正拿著一塊乾布,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看見推門而入的黃樂瑤,程依琳當場愣了一下。她當然認得這位曾經在「活體期貨案」中深入險境追查真相的《爆點》記者。回過神來後,程依琳立刻放下手中的乾布,走到黃樂瑤面前,眼神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與喜悅:「黃小姐,真係好高興見到妳安然無恙。之前嘅事,真係好多謝妳。」

黃樂瑤見到程依琳精神狀態比之前好上了許多,心中自然感到高興。她連忙擺了擺手,用她那一貫爽朗的語氣說道:「哎呀,唔使咁客氣啦。見到妳哋依家無事,我都好開心。今日辛苦晒妳過嚟幫手執屋,今晚點都要由我做東,請妳同唐毅食返餐飯慶祝下,順便當係收爐飯。」

說罷,黃樂瑤轉頭看向站在客廳、正在替適餘穿小外套的阿珊,語氣頓時變得溫柔而恭敬:「奶奶,今晚留低一齊食飯呀?我叫埋柒柒佢哋一齊。」

阿珊將適餘抱起,一邊替孫仔整理衣領,一邊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雀躍與調侃:「唔啦,我要返灣仔嗰邊。約咗阿信今晚去維園買年花,遲到佢實又哦我。你哋生生性性,同朋友食得開心啲。」阿珊根本沒有理會黃樂瑤那略帶調侃的眼神,交代完適餘晚上的作息注意事項後,便抱著孫仔,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單位,趕赴灣仔黃家的聚會。





看著阿珊離去的背影,黃樂瑤無奈地笑了笑。單位的門重重關上,發出老舊木門特有的沉悶聲響。她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黃諾藍的號碼,打算問他今晚會不會返屋企食飯,順便一起與程依琳聚一聚。

然而,電話那頭只傳來了漫長的接駁鈴聲,最終轉入了留言信箱。理所當然,在那個特定的時間點,黃諾藍正全副心力地在天后的服務式住宅內,努力地安撫著滿腔怨氣的郝奕欣。在面對頂級法證人員的怒火與隨之而來的熱烈糾纏時,黃諾藍根本無暇兼顧自己震動的手機。直到他們在床榻間完成了第三次深入的「案情研究」,黃諾藍才在凌亂的被褥間找回手機,發現了黃樂瑤曾經找過他。

since黃諾藍不應機,黃樂瑤也懶得浪費時間等待那個不知在哪裡風流快活的男人。她收起手機,轉向站在一旁的唐毅和程依琳,拍板定案:「條死佬唔應機,費鬼事等佢。我哋自己去食,柒柒,叫埋你一齊。」

唐毅身為單身寡佬一名,過年前本來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應酬,有人請食飯自然是無所謂地點頭答應。但程依琳卻面露難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卻:「黃小姐,唔好啦。我仲要返去太古城煮飯俾立品同溫柔食,兩個細路喺屋企等緊我。」

黃樂瑤聽罷,眉頭一挑。她深知程依琳放不下兒女,如果就這樣讓她回去,這頓飯絕對吃不成。於是,她慢慢轉過頭,用一種極度銳利且充滿壓迫感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唐毅。

「柒柒,我依家俾半個鐘頭時間你。如果你半個鐘頭內,帶唔到立品同溫柔嚟北角出現喺我面前……」黃樂瑤刻意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冰冷而充滿威脅,「我聽朝就直接打電話俾陳文遜,同佢講,卓盛集團旗下嗰間子公司『立潔得』根本就係一班廢柴,佢哋個總經理拆咗陳生喺北角間屋。」

聽到「陳文遜」這三個字,唐毅整個人猶如觸電般猛地打了個冷顫。作為卓盛集團的高層,陳文遜不僅是唐毅的幕後大老闆,更是整個集團內握有生殺大權的冷酷人物。唐毅太清楚黃樂瑤的性格,這女人在跑新聞時連命都可以唔要,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到。連黃樂瑤後面還想補充什麼威脅的話,唐毅都完全沒有心思去聽了。





「妳贏!半個鐘!我依家即刻返去接人!」唐毅大喊一聲,隨即猶如一陣旋風般衝出了大門。

他甚至連升降機都等不及,直接沿著防煙門的樓梯狂奔而下,衝到大廈地下的露天車位。唐毅平日裡不講究排場,他揸的是一部已經開了十幾年、車身油漆都有些斑駁的舊型電動車。他熟練地插上鑰匙,啟動發電機,伴隨著舊式電動馬達特有的微弱嗡嗡聲,猛踩油門,沿著渣華道往東區走廊的方向狂飆而去,直奔太古城。

看著唐毅落荒而逃的背影,黃樂瑤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對著還有些不知所措的程依琳笑道:「搞掂。依琳,我哋去附近搵間酒樓攞定位先,等佢哋過嚟。」

大約四十分鐘後,在北角渣華道附近的一間舊式中式酒樓的大堂內,人員終於到齊。

年廿八的酒樓大堂熱鬧非凡,到處都是一家大小吃團年飯或收爐飯的食客,喧鬧的猜枚聲、餐具碰撞聲與夥計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地道的市井氣息。黃樂瑤並沒有刻意去訂什麼隱密的包廂,只是隨意在大堂中央找了一張鋪著粉紅色檯布的大圓檯。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下,反而最適合放鬆聊天,不用擔心說話的內容會被隔壁檯刻意偷聽。

溫立品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藍色夾克,縮著脖子,跟在唐毅身後走進酒樓。當他看見坐在大圓檯旁的黃樂瑤時,原本就有些局幸的腳步變得更加僵硬。雖然「活體期貨案」最終塵埃落定,法庭最終判處了溫立品接受感化令,而免去了牢獄之災。但那次事件畢竟鬧得滿城風雨,甚至攪到所有人為佢擔心。因此,溫立品心中始終背負著一份沉重的內疚感,坐下後,他全程低垂著頭,雙手死死地在大腿上揉搓,根本不敢正眼與黃樂瑤對視。

對於溫立品的知錯與局促,黃樂瑤看在眼裡。她雖然平日裡說話尖酸刻薄、邏輯與粗口齊飛,但骨子裡卻有著一份明辨是非的豁達。她並沒有刻意去擺出長輩或恩人的姿態讓溫立品難堪,只是很自然地招手叫夥計過來點菜。

「點呀,立品,讀緊書定做緊嘢?食咩自己點,唔好同我客氣。」黃樂瑤將菜牌推到溫立品面前,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招呼一個普通的世侄。





看到黃樂瑤完全沒有重提舊事、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溫立品緊繃的肩膀終於稍微放鬆了下來。他怯生生地接過菜牌,低聲說了聲「多謝黃小姐」,隨後夾些好菜到妹妹溫柔的碗裡,席間的氣氛逐漸變得融洽起來。

眾人一邊吃著熱騰騰的粵菜,一邊閒話家常。幾杯熱茶下肚後,唐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著黃樂瑤,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喂,Mini仔,講開又講,妳最近搞咩呀?成個禮拜都無見過《爆點》有妳嘅重頭報導出街。係咪唔使做記者啦?點解最近都無搵我收風攞料嘅?」唐毅看著她,眼神帶著一絲探詢。

黃樂瑤咽下口中的石斑魚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說:「無咩大嘢跟緊。最近淨係留意緊『流芳鳴遠』嗰邊啲消息。嗰班有錢佬嘅圈子,表面風光,背後實有啲古怪嘢。」

唐毅聽到「流芳鳴遠」這四個字,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哈,咁妳真係走寶啦!既然妳跟緊佢哋,做咩唔一早搵我?」唐毅拍了拍胸口,壓低了聲音,將身體前傾。

黃樂瑤白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搵你?搵你有咩用?嗰啲乜嘢中環After Party,邊個富家公子搭上邊個千金小姐,或者邊個富豪喺廁所度食藥,呢啲二流嘅花邊新聞,我一早已經收到晒風。但我想要嘅,係一啲更加爆、更加有深度嘅內容。所以,柒柒,如果你想講嗰啲所謂嘅醜聞,麻煩你叫柒柒收皮,將啲料收返埋佢,唔好浪費我時間。」





面對黃樂瑤的鄙視,唐毅這次卻難得地沒有退縮。他挺直了腰板,似乎對自己手頭上的情報有著極大的自信。身為黃樂瑤最大嘅情報來源,他手下那些分佈在港九各區高端物業的清潔網絡,往往能觸及到連CIB都未必能在第一時間掌握的盲點。

「妳估我真係淨係識收嗰啲垃圾料咩?」唐毅湊近了些,用只有桌上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事實上,早兩日我收到堅料。聽講『流芳鳴遠』準備喺農曆新年之後,搞一場超級大型嘅遊艇展。重點唔係個展覽,而係展覽之後嗰個秘密嘅After Party。」

黃樂瑤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唐毅見成功引起了黃樂瑤的興趣,繼續低聲說道:「我聽啲喺聖盾保安做高層清潔嘅夥計講,到時個Party會有啲極度大單嘅嘢發生。而且,今次個幕後搞手,好似就係聖盾保安個太子爺,高馥堯Lawrance。」

聽到「高馥堯」和「聖盾保安」的名字,黃樂瑤的腦海中猶如閃過一道閃電,瞬間將許多原本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碎片串聯了起來。

這幾日,黃諾藍一直將心思放在那些針對聖盾保安地盤的「街頭黑市拳」數據上。那些短暫、致命、且單對單的格鬥,表面上看起來毫無關聯,甚至被警方視為普通的治安事件。但黃樂瑤憑藉著調查記者的直覺,隱約感覺到這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利益鏈。

有錢人的世界,絕對不會將看黑市拳當作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唯一娛樂。他們有正常的作息,有龐大的生意要處理。黑市拳,充其量只是一種刺激神經的調劑品。如果在農曆新年期間,大家都忙著應酬、拜年,根本沒有時間和心情去接單下注,那麼這個看似熱鬧的地下格鬥網絡,理應會暫時沉寂下來。

事實上,高馥堯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一條好不容易養開的財路,一個營運成本極低、完全利用聖盾保安現成資源來進行「壓力測試」的地下賭局,他怎麼可能任由這股熱潮就這樣在過年期間冷卻?

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高馥堯正在利用這段全港放假的「加班期」,暗中策劃一場更大的盛會。將之前的「街頭打鬥」作為預熱,將積累下來的賭徒心理和對極致暴力的渴望,全部傾注在新年後的那場遊艇展After Party上。以遊艇買賣作為掩飾,甚至直接用遊艇作為注碼,邀請那些有興趣的二世祖派人落場參賽。而最終的結果,因為聖盾保安擁有著絕對武力天花板的資源,實際上依然牢牢掌控在高馥堯的手中。

這不是不可預測的「黐線」行為,而是一場經過精密計算、利慾薰心的資本遊戲。這就是動機。這就是那些有錢人在這段時間裡的新「諗法」。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會因為圍繞著某一個人而轉動。但是,當一個牽涉龐大利益和黑暗欲望的事件即將發生時,所有相關的人——無論是策劃者高馥堯、提供協助的伍昭德、還是如黃諾藍和黃樂瑤這般試圖截擊真相的追擊者——都會不由自主地被捲入其中,圍繞著這件事瘋狂地旋轉。

聽到這個消息,黃樂瑤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杯與瓷碟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喧鬧的酒樓大堂內顯得毫不起眼,但黃樂瑤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此刻卻正閃爍著如餓狼看見獵物般的狂熱光芒。

「柒柒,」黃樂瑤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壓抑著的興奮與執著,「將你聽到關於呢個遊艇展嘅所有細節,一字不漏咁講俾我聽。」

她似乎已經完全找到了她要繼續深挖下去的精準方向。而在這個農曆新年的平靜假期裡,表面上雖然不會有什麼重大事件爆發,但在暗流湧動的地下世界,高馥堯的「活動加班期」才剛剛拉開序幕。一場無可避免的風暴,注定將在年後的遊艇展上徹底引爆。

【劇情吐槽】
有錢佬嘅正常作息與高馥堯嘅生意經: 呢個情節設定非常接地氣!好多網絡小說一寫地下黑市拳,就搞到班有錢佬好似日日唔使返工、24小時淨係識得瘋狂買輸贏咁。筆記點醒得啱,有錢佬都有正常生活作息,過年大家都忙住應酬送禮。高馥堯難得養開一條低成本嘅水,驚個熱潮過完年會散,所以趁過年「加班」籌備大單嘢,用遊艇展做包裝。呢種商業思維令到反派嘅行為極之合理,少咗中二病,多咗一份老謀深算。

唐毅同樂瑤嘅真心知己與情報網鏈接: 唐毅揸部十幾年嘅舊電動車、平時叫樂瑤做「Mini仔」,樂瑤叫佢做「柒柒」。呢種不拘小節、坐酒樓大堂開大圓檯食飯嘅老友互動,比起包廂更具有香港地道嘅市井人情味。更關鍵嘅係,唐毅作為清潔公司總經理,手下班姐姐接觸到聖盾高層辦公室嘅垃圾同機密,成為樂瑤最大嘅情報來源,呢個職業設定同情報線嘅咬合度極高,非常巧妙。

溫立品嘅餘波與市井溫情: 溫立品單案無過多嘅煽情,一句「判咗感化令」同「攪到所有人為佢擔心」就點到即止,非常乾淨利落。立品面對樂瑤時嗰種自責、縮頭縮腦,但又會主動幫妹妹溫柔夾菜嘅細節,寫活咗一個行錯路但本性不壞嘅後生仔形象。單位的檸檬清香,配上酒樓大堂喧鬧嘅背景,成功營造出暴風雨前夕、農曆新年特有嘅短暫溫馨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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