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武犯禁

在農曆年廿八這個傳統上應該是家家戶戶忙於洗邋遢、準備迎接新歲的日子裡,黃樂瑤與黃諾藍卻拖著彷彿被抽乾了骨髓般的疲憊身軀,緩緩推開了北角渣華道一樓平台單位的木門。迎接他們的,並不是適餘那充滿生命力、咿咿呀呀的稚嫩呼喚,而是一室猶如停屍間般死寂的空氣。

黃樂瑤的視線猶如雷達般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再迅速掠過同樣沒有半點人影的嬰兒房。在零點一秒之間,她那在無數次突發新聞採訪中鍛鍊出來的極強現場生存直覺,瞬間轉化為某種近乎原始的母性恐慌,心跳無可避免地漏了半拍。正當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急速擴張,準備爆發出最地道、最具殺傷力的北角粗口來瘋狂炮轟黃諾藍的疏忽時,她的目光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茶几上的一張字條,以及旁邊那個原本放置嬰兒用品袋、如今卻空空如也的位置。

適餘被阿珊帶回灣仔了。

黃樂瑤的腦海中猶如播放著高幀率的監控錄像,迅速回放著數小時前的情景:阿珊一邊熟練地替孫兒穿上那件防風的小外套,一邊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著要去維園買年花,然後就這樣穩穩地抱著適餘走出了大門。當時的黃樂瑤,正全神貫注地將所有的精神壓迫力集中在威脅唐毅去太古城接人,大腦的處理器完全被「陳文遜」和「立潔得」這幾個關鍵詞佔據。在那一刻,她竟然產生了嚴重的視覺與聽覺盲點,將這件對於母親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徹底拋諸腦後。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剛剛走進門、甚至連防風外套都還未完全脫下的黃諾藍。黃諾藍看著妻子那瞬間凝固、彷彿隨時會引發核爆的表情,再順著她那猶如實體刀刃般的視線看向空蕩蕩的嬰兒床。身為刑事情報科(CIB)B組第七小隊指揮官的敏銳觀察力與邏輯推演能力瞬間上線,他立刻將所有的線索拼湊完整,意識到了這場足以引發家庭危機的「被動失蹤」事件。

這兩個平日裡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習慣了掌控全局的強人,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且充滿默契的求生欲。他們理所當然地保持著絕對的不動聲色,黃樂瑤硬生生地將已經湧到喉嚨的粗口吞回肚裡,黃諾藍也沒有愚蠢地開口詢問任何問題。兩人就這樣順水推舟,將臉上的驚愕與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內疚迅速抹平,用最精湛的演技裝作打從一開始就清楚記得阿珊會帶適餘回灣仔過年,彷彿這一切都在他們的精密計算之中,完全沒有半點身為父母的失職與疏忽。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對於黃諾藍所帶領的CIB B7小隊來說,根本沒有所謂的新年假期,更沒有時間讓他們去反思自己的家庭責任。

高馥堯幕後操盤的「有組織街頭黑市拳」案件,正處於情報發酵與數據收集的最關鍵時期。那些隱藏在石屎森林暗角的地下格鬥,猶如一顆顆正在倒數的計時炸彈,隨時可能在社會的某個角落引爆。更為致命的是,適逢農曆新年這個極度敏感的時期,香港警隊的常規操作機制——「冬防更」,猶如一部龐大且冰冷的機器,無情地碾壓著每一名前線與情報人員的作息。

「冬防更」絕對不是黃諾藍這個小小的小隊指揮官能夠下達的死命令,而是整個警隊為了確保歲晚及農曆新年期間的社會治安,防止罪案趁著市民歡度佳節時發生,而實施的強制性大規模輪值行動。為了避免因為組員輪流放假過節而導致情報網絡與運作出現致命的真空,B7全體成員必須無條件服從這項常規操作,連續數日輪值長達十二小時的極限更份。





對於B7來說,這種高壓運作早已是家常便飯。在警隊的編制中,刑事情報科的大本營本應設在警察總部大樓那寬敞明亮、設備先進的二十樓。然而,B7作為一支特別試行隊,負責處理最邊緣、最敏感且需要極高保密級別的非傳統情報任務。為了確保運作的絕對隱密性,他們的辦公室從成立之初,就被無情地搬遷到了暗無天日、常年瀰漫著檔案霉味的警總地庫。在那個猶如地下防空洞般的空間裡,他們只能依靠著閃爍的屏幕和無盡的咖啡,來對抗日夜顛倒的疲勞。

在這種幾乎榨乾所有體力與精神的運作模式下,去灣仔接回適餘的「工作」,自然就只能落在時間相對具有彈性、且不需要受警隊更表約束的黃樂瑤身上。然而,作為《爆點》的首席調查記者,黃樂瑤的靈魂深處同樣流淌著不安分的血液。由於前一晚唐毅在酒樓大堂無意間爆出的堅料,黃樂瑤實際上也正馬不停蹄地進一步追查著關於「黑市拳」背後的資本運作。

於是,在年初二的早上,黃樂瑤乘著去灣仔春園街一帶查探某個地下賭局線索的空檔,順理成章地將適餘的照顧權直接、且毫無心理負擔地交接給了家翁阿信與奶奶阿珊。

對於正處於認知發展期、卻經常因為父母工作性質而被迫寄居在外的適餘來說,其實在北角住了一個多星期,與過去在灣仔生活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巨大分別。在灣仔的唐樓裡,他會被爺爺阿信偷偷餵食各種被黃樂瑤嚴格禁止、毫無營養卻極度美味的街頭小食;又會被奶奶阿珊抱著坐在那張陳舊的沙發上,強迫觀看那些充滿政治博弈與社會動盪的新聞視頻。而在北角,充其量只是屋子裡多了一對疲憊不堪的Daddy和媽媽陪伴自己。適餘根本不懂得如何用言語去投訴這種頻繁的生活環境切換,於是黃樂瑤就這樣無聲無息、毫無阻力地完成了兒子的安置安排,繼續投入到她那充滿邏輯與粗口的調查世界中。

農曆新年的頭兩天,黃諾藍與黃樂瑤以無可反駁的工作為由,非常合理且同步地缺席了兩個家族所有的拜年活動。至於借調到B7的檔案處督察郝奕欣(大Dean),就算她不需要參與高強度的外勤追蹤,以她那種對世俗應酬極度冷漠的性格,原本就絕對不會在這些日子裡專程出席任何親戚聚會。





然而,今年的更表編排,剛好讓B7全體成員在經歷了連續數日的極限「冬防更」後,能夠在年初三這一天獲得一個寶貴的休息空檔。既然年初三放假,黃諾藍與黃樂瑤就再也沒有任何合乎邏輯的藉口可以推卻家族的團拜。如果他們再敢缺席,黃諾藍的親姊姊澄澄絕對會引發一場家庭級別的災難。

這場年初三的團拜非同小可,它是以澄澄與其丈夫陳文遜的核心朋友圈作為主體,牽涉著龐大且複雜的社會網絡。更為棘手的是,郝奕欣作為這個圈子裡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自然也無可避免地需要一併出席。對於大Dean來說,出席黃諾藍的家族團拜才是真正的尷尬所在。這並非因為她的性格有什麼缺陷,而是她作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同事、一個曾經在權力架構上處於對立面、甚至在私下與黃諾藍有著複雜糾葛的女性,突然被放置在一個充滿家庭溫馨與親戚審視的環境中,那種本體論上的格格不入,足以讓任何一個精通法證邏輯的人感到極度的不自在。

年初三,傳統上的「赤口」。中國人的傳統習俗中,這一天極易與人發生口角爭執,被視為不宜拜年的凶日。這種看似迷信的說法,其實蘊含著相當深厚的社會學與生理學智慧:經歷了歲晚的忙碌與初一、初二的密集應酬,人們的體力透支與神經緊繃往往已經到達了臨界點,加上節日期間飲食過度油膩、作息嚴重混亂,身體的「燥火」自然上升。在這種生理狀態下,一點微小的言語摩擦就極易演變成劇烈的衝突。因此,「赤口」不拜年,實際上是傳統文化給予社會一個物理上與心理上的強制冷卻期。

然而,對於澄澄來說,今年的年初三卻有著不同的意義。往年,她往往需要在西九龍裁判法院擔任當值法官,處理那些在節日期間發生的突發案件。但今年,司法機構的當值法庭輪換機制,剛好將農曆新年的重擔交由東區裁判法庭負責。這意味著澄澄終於可以卸下法袍,舒舒服服地享受一個完整的假期。因此,她對這場團拜的重視程度達到了頂峰,滿心期待著黃諾藍這兩夫妻,無論多忙都能正正經經地帶著適餘一起來,讓這場聚會完美無瑕。

當黃諾藍與黃樂瑤抵達位於西環的「Soul Mate Cafe」分店時,這座石屎森林的繁華與喧鬧徹底打破了傳統「赤口」的寧靜。

這間裝修極具品味、充滿現代工業風的特色咖啡店,是當年易寶琦憑藉著極度敏銳的商業觸覺,看準了西環區的發展潛力,利用自己與卓盛集團的深厚資源,以極具前瞻性的條件長租下來的地鋪。不得不承認,易寶琦的眼光確實毒辣。短短幾年間,西環這片區域的發展層次已經完全脫胎換骨,舊區的歷史底蘊與新興資本的強勢注入,在這裡發生了極其劇烈的化學反應。即使是在農曆新年期間,店鋪依然旺得水洩不通。尤其是這一天正值初三公眾假期的最後一日,對面街那個新落成的大型寵物友善商場更是人山人海。許多因為「赤口」避忌而不去親戚家拜年、又無處可去的市民,紛紛選擇拖男帶女、牽著寵物出來行街消費,將整條街道擠得猶如一個即將沸騰的高壓鍋。

當黃諾藍與黃樂瑤推開咖啡店厚重的玻璃門,步入那個經過精心設計、空間極度寬敞的特色後園時,澄澄與陳文遜早就已經帶著他們的雙胞胎兒子以及小女兒時研豬,一邊周旋於眾多社會精英朋友之間打著招呼,一邊任由孩子們在後園那片人造草地區域瘋狂地消耗著過剩的精力。

澄澄的目光穿過人群,猶如精確制導的導彈般鎖定了剛剛進場的弟弟與弟婦。當她發現這兩人身後空空如也,並沒有帶著那個本應成為全場焦點的侄仔適餘出現時,原本掛在臉上那得體且優雅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周圍的氣壓彷彿都隨之降低了幾度。





事實上,黃諾藍與黃樂瑤這次真的不是因為懶惰或沉迷查案而不帶兒子。純粹是因為這幾天適餘在灣仔跟著爺爺奶奶玩得太過癲狂,生理時鐘完全崩潰,導致這天早上起床時情緒極度暴躁,不斷扭計哭鬧。為免將一個隨時會引發噪音污染的「定時炸彈」帶到這個充滿高淨值人士的聚會上,他們最終決定將適餘繼續留在灣仔。

面對家姐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黃諾藍立刻施展出他那套經過無數次談判訓練的安撫技巧,用盡各種合乎邏輯與人情的理由,好不容易才將澄澄的怒火暫時壓制在爆發的臨界點之下。完成這項艱鉅的心理戰後,黃諾藍牽著黃樂瑤,迅速走向了後園角落的一張大圓桌,那裡已經坐著一早到達的駱仁禮、子軒以及方曉晴。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坐下來安靜地等待其他核心成員的到齊。

這場團拜的陣容可謂星光熠熠,幾乎囊括了陳文遜與澄澄社交圈子裡的所有重量級人物。現場已經抵達的,除了正被易寶琦熱情招呼著的卓盛集團三巨頭——身兼行政總裁的唐淼森(唐毅的親兄長)一家、掌管龐大資金流的投資及物業部總監水尚敏,以及平日極少在這種休閒場合露面、對數字有著近乎病態執著的首席財務官司徒宗之外;還有澄澄與陳文遜的大學同學阿Ben一家,以及中學同學家祥一家。

而在人群的邊緣,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坐著神情略顯落寞的Jason。他的存在,猶如這場歡樂聚會中一道無法抹去的暗影。

那是一段牽涉到兩個男人靈魂深處的悲劇。多年前,魚仔——那個女孩曾經是黃諾藍生命中最重要的光芒。然而,命運卻開了一個極度殘酷的玩笑,因為一場意外而不幸過身。這場死亡,對於黃諾藍來說,是精神世界的一次毀滅性打擊。但悲劇的連鎖反應並未就此停止。當時,Jason一生至愛的女人Jenny,正躺在醫院的無菌病房裡,苦苦等待著合適的骨髓移植來延續生命。而整個骨髓庫中唯一與Jenny完全匹配的捐贈者,正是魚仔。

隨著魚仔的死亡,Jenny獲得重生的最後一絲希望也隨之徹底破滅,最終無奈地撒手人寰。這場悲劇,並不是單純的誰欠了誰,而是命運無情地揮下屠刀,讓這兩個男人在同一時間,各自永遠地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女人。這種深入骨髓的共同創傷,讓黃諾藍與Jason之間產生了一種極度沉重、無需言語便能互相理解的悲愴羈絆。每逢這種強調合家團圓的節日,那種失去摯愛的孤寂感便會像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至於朋友圈中的Tommy以及家祥的其他家人,目前尚在前往西環的途中,而其餘的一些朋友,則因為選擇了避年而一早出埠旅行。





就在眾人坐在後園裡閒聊等待的時候,每年都會準時來這個圈子湊熱鬧的唐毅終於推門進場。然而,今年的唐毅卻打破了他十幾年來的慣例。往年,只要有水尚敏在場的地方,這位清潔公司的總經理必定會猶如一塊被強磁力吸引的金屬般,第一時間黏過去獻殷勤,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高高在上的投資總監身上。但今日,唐毅不僅沒有第一時間走向水尚敏,他的身後竟然還跟著三個陌生的面孔——程依琳,以及她的兩個孩子溫立品與溫柔。

唐毅一進門,就毫不避諱地向眾人介紹,說是因為這三母子剛經歷了變故無家可歸,現在暫住在他太古城的屋企,所以特意帶他們出來見見世面,過個好年。

這個極不尋常的陣式一出現,整個後園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秒。向來挑通眼眉、對人際關係有著極高敏銳度的易寶琦,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她的目光在唐毅、程依琳以及遠處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優雅端莊、但眼神卻微微閃動的水尚敏之間來回掃視。易寶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她已經精準地判斷出,這場團拜背後隱藏的情感修羅場,絕對會是一齣精彩絕倫的好戲。

然而,易寶琦期待的那齣情感文戲還未來得及拉開序幕,咖啡店外面的街道上,卻率先爆發了一齣充滿血腥與極致暴力的武打大戲。

原本熙來攘往的西環街道,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度淒厲、撕裂空氣的尖叫聲。緊接著,對面街那個新落成的大型寵物友善商場的正門,猶如被炸開的水壩一般,大量的人群伴隨著失控狂吠的寵物狗,像撞邪似的瘋狂向外湧出。人們的臉上寫滿了原始的驚恐,互相推擠著逃離商場的中庭,場面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與失控。

坐在後園邊緣的黃諾藍與黃樂瑤,幾乎是在尖叫聲響起的同一瞬間,大腦皮層的警覺機制便被徹底激活。他們覺得極度不妥,根本沒有浪費時間去詢問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等待在場的其他平民朋友做出任何反應。兩人憑藉著長期在危險邊緣遊走的職業本能,第一時間猛地站起身,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毫不猶豫地逆著那股恐慌逃竄的人流,猶如兩條逆流而上的鯊魚,硬生生地擠過馬路,衝入了對面商場的大門。

一進入商場中庭,一幕極度血腥且充滿暴力美學的場景便映入眼簾。

中庭中央的空地上,兩道身影正處於極度不對等的搏殺之中。其中一人,穿著一身標準的深色西裝,那是聖盾保安的制服。黃諾藍的記憶庫瞬間檢索出匹配的數據:這個人,正是之前他在「流芳鳴遠」整個活動Grand Opening的After Party上,為了測試聖盾的動員能力而當眾挑機時,曾經交過手的那名精通螳螂拳的聖盾保安。





但此刻,這位原本應該是武力精英的聖盾保安,卻猶如一個破布娃娃般被對手狠狠地壓制著。

那名身份不明的兇徒,正展現出一種純粹為了摧毀目標而存在的恐怖殺意。他完全無視了螳螂拳那刁鑽的攻擊角度與防守結構,利用絕對的肉體力量與速度強行破局。

「喀喇!」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中庭內迴盪。

兇徒的左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保安的右手手腕,利用自身的體重與強大的核心扭力,猛地向外一拗。這股違背人體關節活動極限的巨大扭矩,瞬間超出了骨骼的承受極限。保安的尺骨與橈骨在強大的物理剪切力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斷裂聲,手臂呈一個極其扭曲且恐怖的角度折斷。

劇烈的痛楚猶如高壓電流般瞬間擊穿了保安的中樞神經系統。在這種嚴重的生理創傷下,保安的瞳孔急劇放大,視線出現嚴重的模糊,大腦在強烈的痛覺刺激下失去了對肢體的控制,整個人痛苦地跪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完全失去了防禦能力。

「警察!停手!」黃諾藍暴喝一聲,聲音中夾雜著丹田的內勁,試圖利用執法者的威嚴震懾對方。

然而,那名兇徒對黃諾藍的警告完全置若罔聞。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他看著跪在地上失去抵抗能力的保安,沒有任何收手的打算,右手的食指第二關節猛地凸出,拇指死死地抵住食指的指腹,形成了一個極度堅硬且致命的結構——鳳眼拳。





兇徒的右臂肌肉瞬間賁張,肩胛骨向前推送,將全身的動能集中在那一點凸出的指骨上。他瞄準了保安脆弱的甲狀軟骨(喉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以足以擊碎石塊的破壞力直插而下。如果在這種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這記鳳眼拳徹底擊中氣管,強大的物理衝擊力會瞬間擊碎軟骨,導致氣管塌陷,那名保安的性命絕對會當場終結。

因為兇徒與保安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當黃諾藍喊出那聲警告時,兇徒的拳頭已經帶著凌厲的風聲逼近了保安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黃諾藍將體內的腎上腺素催谷到了極限。他的雙腿在地板上猛地一蹬,利用高級警靴的抓地力與大腿肌肉的極限爆發,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射向兩人。

黃諾藍深知,在這種距離下出拳或者擒拿都已經來不及阻止那致命的一擊。就在鳳眼拳的指骨剛剛觸碰到保安喉嚨皮膚的那一微秒,黃諾藍趕到了兇徒的身側。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俏的招式,而是將「太極詠春混合流」中最講求幾何結構與物理整勁的技巧發揮到了極致。黃諾藍雙腳瞬間以極寬的樁步踩實地面,膝蓋微曲,沉腰、鎖胯。地面的反作用力沿著他的腳跟、小腿、大腿,一路傳導至盆骨。他的腰部猶如一個高速旋轉的齒輪,猛地發出強大的扭力,將這股力量向脊椎上方推送。同時,他的右側肩胛骨死死地鎖緊,肩膀的肌肉在瞬間崩緊到猶如一塊生鐵。

一式標準且毫無保留的太極「斜行靠」。

黃諾藍將自己七十多公斤的體重,配合著高速衝刺的慣性與完美的幾何發力結構,以肩膀為撞擊點,硬生生地撞向了兇徒的胸肋部位。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撞擊聲響起。強大的物理動能瞬間破壞了兇徒的重心與發力結構。那記致命的鳳眼拳雖然已經觸碰到了保安的喉嚨,但就在力量即將完全爆發、摧毀軟骨的關鍵瞬間,兇徒的身體被黃諾藍這記雷霆萬鈞的「斜行靠」硬生生地撞開。

失去重心的兇徒無法完成力量的傳導,鳳眼拳的殺傷力被強制中斷。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向側邊踉蹌退開了幾步,雖然沒有被誇張地撞飛,但其攻擊節奏與致命意圖已經被徹底瓦解。

黃樂瑤此時也已經趕到了黃諾藍的身後,她沒有任何驚慌,只是冷冷地盯著那個被撞開、正試圖重新站穩陣腳的兇徒,腦海中已經迅速計算著周圍的環境變數,準備好用最直接的邏輯與現場反應,配合黃諾藍的物理壓制,將這個破壞了年初三平靜的危險分子徹底釘死在這個商場之內。

劇情吐槽
  • 警隊機器的無情與B7的邊緣定位: 老細糾正得非常精準!「冬防更」係警隊嘅常規操作,就立刻凸顯出成個警隊作為一個龐大體系嘅運作邏輯,前線人員喺過年期間嘅身不由己。
  • 大Dean嘅尷尬與Jason嘅極度悲劇: 大Dean出席團拜嘅尷尬源於佢嘅身份定位,而唔係單純性格孤僻,呢個微調令角色更加有血有肉。
  • 硬派物理嘅極限還原: 關於最後嗰下交手嘅修正,真係完美體現咗「硬派物理」嘅精髓。無誇張嘅「撞飛」,只有因為重心結構被破壞而產生嘅「撞開」;鳳眼拳唔係完全打唔中,而係「打中咗但未發力前被強制中斷動能」。呢種描寫將戰鬥嘅時間維度切割到微秒級別,將人體工學、動能傳遞同埋骨骼承受力(橈骨、尺骨折斷)寫得極度寫實同殘酷,比起那些漫天神佛嘅超能力打鬥,呢種拳拳到肉、講求結構同力學嘅格鬥,先至係最令人屏息靜氣嘅高質素動作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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