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77. 先見之明
先見之明
黃諾藍那一記將「太極詠春混合流」幾何發力結構催谷至極限的「斜行靠」,猶如一輛滿載貨物且高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挾帶著龐大的物理動能,硬生生地撞入了那個白眉拳兇徒的胸肋防線。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商場中庭那挑高的空間內來回震盪,強大的衝擊力在接觸的瞬間,徹底破壞了兇徒原本完美鎖定的重心結構。
雖然黃諾藍這一下成功將兇徒撞開,強行中斷了那記足以致命的鳳眼拳,但物理學的慣性與動能傳導卻是殘酷且無法完全抵消的。兇徒的指骨雖然未能在最後一微秒徹底擊碎聖盾保安的甲狀軟骨,但拳頭前衝所帶動的空氣震波,以及擦過頸部邊緣的殘餘衝擊力,依然對保安那脆弱的喉部組織造成了毀滅性的破壞。
保安的氣管受到了嚴重的擠壓與震盪,呼吸道在瞬間產生了劇烈的痙攣。強烈的窒息感伴隨著猶如火燒般的劇痛,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神經中樞。大腦在瞬間缺氧的狀態下,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的強制關機程序。保安的雙眼當場失去了所有焦距,眼白翻起,原本就已經因為橈骨與尺骨折斷而跪倒在地的身軀,猶如一灘失去了骨架支撐的爛泥,直接癱軟跌落在冰冷且沾染了鮮血的大理石地板上,生死未卜。
至於那個被黃諾藍撞開的白眉拳兇徒,整個人向側邊踉蹌退開了幾大步。在這個過程中,兇徒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下盤抗性。他並沒有像電影情節般誇張地飛出去撞上任何雜物,而是憑藉著白眉拳中極度講求「吞吐浮沉」與「短橋窄馬」的深厚功底,雙腳的膠底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硬生生地摩擦出兩道刺耳的聲響。兇徒利用大腿內側肌肉的瞬間崩緊與脊椎的微調,將黃諾藍那一靠的龐大動能透過骨骼結構導入地下,強行煞停了退勢。
兇徒的雙眼依然佈滿了因為極度亢奮而充血的紅絲。他只是急促地喘息了半秒,猶如一頭被打斷了進食的野獸,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雙腳的足弓在地面猛地一蹬,小腿的腓腸肌與比目魚肌猶如拉滿的弓弦般瞬間釋放,整個人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再次搶步上前。
這一次,兇徒的目標不再是那個已經失去知覺的保安,而是破壞了他好事的黃諾藍。兇徒的右手再次屈指成鳳眼拳的致命結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取黃諾藍的太陽穴。
面對這快如閃電且招招致命的攻擊,黃諾藍的大腦根本不需要經過任何所謂的觀察與決策迴路。對於一個從六歲開始便接受太極散手地獄式訓練,到了十五歲又將詠春的寸勁與中線理論融入骨血,並且直到二十七歲的今天,依然保持著每日清晨雷打不動地進行高強度晨練的武術怪物來說,這具千錘百鍊的肉體早就已經擁有了獨立的思考能力。
他的神經元與肌肉纖維之間建立了一條超越光速的反射通道。在兇徒的肩膀剛剛有動作的那一微秒,黃諾藍的身體已經做出了最完美的幾何迎擊姿態。他沉腰落胯,雙手迅速在胸前構建出太極的圓弧防禦與詠春的攤手結構,肌肉的張力調配到了極致,準備以最純粹的肌肉記憶與物理整勁,將對方這記剛猛無儔的重擊硬生生接下來,並順勢發動致命的反擊。
然而,就在黃諾藍的肌肉已經崩緊到極限,準備迎擊的千鈞一髮之際,兇徒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鳳眼拳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剎住。那竟然只是一個極度逼真的虛晃一招!
兇徒利用黃諾藍將所有注意力與防禦重心集中在上半身的瞬間,腰部猛地發力扭轉,借著前衝的慣性硬生生改變了運動軌跡,猶如一條泥鰍般從黃諾藍的防禦死角滑過,轉身便朝著商場出入口的方向狂奔逃竄。這一下變招之快、戰術轉換之果斷,展現了兇徒極其豐富的街頭實戰經驗,他非常清楚在這個已經暴露的環境中與一名展現出極強實力的警察纏鬥,絕對是不智之舉。
看著兇徒轉身逃跑的背影,黃諾藍的大腦深處,那股屬於執法者的追擊本能瞬間湧現。但僅僅在萬分之一秒內,這股本能便被他那冷靜精準的現場邏輯強制壓制。
黃諾藍的視線猶如高速掃描儀般掃過四周。地上躺著一個氣管嚴重受創、隨時可能窒息死亡的重傷保安;周圍的中庭空間裡,大量市民正處於極度的恐慌與混亂之中。更重要的是,那個白眉兇徒雖然逃跑,但其行事作風極度狡猾殘忍,誰也無法保證這是不是一個調虎離山的戰術。如果他貿然追擊,兇徒極有可能利用商場複雜的地形繞回來,對地上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保安進行補刀。
作為一名警察,在逮捕犯人與保障市民生命安全之間,黃諾藍的優先選項永遠是後者。他硬生生地將身體的衝刺動能煞停,猶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鐵塔般,死死地護在那個重傷倒地的保安身前,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兇徒逃竄的路線,以防對方隨時可能折返的反撲。
與此同時,一直跟在黃諾藍身後的黃樂瑤,已經展現出了她作為北角黃家掌舵人之一那種極度冷靜、凡事以符合邏輯的高效程序為基礎的行事作風。
北角黃家的家庭內核運作,向來不崇尚灣仔黃家那種以剛制剛、充滿強悍個性的英雄主義。他們判斷事務實施的準則相對圓滑,更加接近「常識」的演繹。在這種隨時會爆發致命衝突的商場環境中,黃樂瑤非常清楚,她首要做的絕對不是去配合黃諾藍應付那些危險的兇徒。她沒有受過專業的戰鬥訓練,貿然介入只會成為負擔。
因此,她憑藉著極強的現場生存直覺,極其自然地退到了一個有黃諾藍作為掩護的視覺死角。在這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上,她迅速拿出了手機,履行了一個普通市民在遇到突發罪案時最基本、也是最有效的公民責任——報警。
社會上經常有一種錯誤的常識理解,認為只要現場有休班警員介入,其他人就可以袖手旁觀,不需要報警。但事實上,休班警員此刻正在處理現場最緊急、最危險的暴力壓制,他根本無法分心去聯絡指揮中心。在可能的客觀條件下,確保外部軍裝支援與救護車能夠盡快趕到,才是對現場執法者最大的幫助。
黃樂瑤用最簡潔、最冷靜的語句向 999 報案中心交代了商場的準確位置、兇徒的特徵以及現場出現嚴重傷亡的客觀事實。掛斷電話後,她那屬於《爆點》首席記者的職業本能立刻無縫接軌。她打開了手機的攝像鏡頭,直接啟動了即時現場直播,將鏡頭對準了中庭的混亂場景,將一切證據與動態毫無保留地記錄下來。
當她確認白眉兇徒已經暫時退卻,黃諾藍放棄追擊並護住了傷者後,她才舉著正在直播的手機,快步走到黃諾藍的身邊,語氣中沒有絲毫的驚慌,冷靜地問道:「有咩需要我幫手?」
黃諾藍的目光依然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連頭都沒有回,用極度嚴厲且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著黃樂瑤低喝:「妳行開先,現場好危險,唔好阻住我做嘢!妳掛住做直播,無可能幫到手!」
黃樂瑤當然明白丈夫的用意,她也沒有任何反駁,只是默默地退後了兩步,依然保持在一個可以將黃諾藍與傷者都納入鏡頭畫面的最佳拍攝角度。
保安的呼吸此刻已經變得極度微弱,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猶如破風箱般嘶啞的摩擦聲,隨時都有完全窒息的致命危險。面對這種情況,黃樂瑤會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叫剛剛醫科畢業不久的哥哥黃子軒過來幫手急救?
答案是絕對否定的。
第一,現場的環境變數依然極度危險,那個瘋狂的兇徒隨時可能折返。在北角黃家的常識邏輯中,黃樂瑤自己本身就應該盡快撤離這個危險區域(雖然出於對丈夫的信任與記者的天職,她選擇了留下),但她絕對不可能、也毫無道理去主動打電話,將自己手無寸鐵的親人召喚到這個修羅場來犯險。如果子軒最終出現在這裡,那只能是因為他自己碰巧行過來,而絕對不會是因為黃樂瑤的呼喚。
第二,現場這個龐大的商場空間內,除了黃諾藍與黃樂瑤,還有大量驚魂未定的熱心市民。在這些基數龐大的人群中,總會有具備急救知識的人存在。捨近求遠去呼叫一個根本不在現場的人,這完全違背了北角黃家那套追求高效與常識的運作邏輯。
黃諾藍同樣遵循著這套常識。他在確認兇徒沒有殺回馬槍的跡象後,立刻將丹田的內勁灌注於喉嚨,對著周圍那些躲藏在掩體後、驚疑不定的市民大聲吼道:「警察!現場有冇人識急救?呢個傷者有生命危險,需要即時援助!」
洪亮且充滿穿透力的聲音在中庭內迴盪。見那個猶如殺神般的白眉打手已經逃離了視線範圍,周圍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絲。很快,附近一間原本因為驚恐而半拉下鐵閘的連鎖藥妝店內,傳出了動靜。兩個穿著制服的店員,手中提著標準的急救包,神色雖然有些慌張,但依然鼓起勇氣快步跑了過來。
「我哋有急救牌,可以幫手!」其中一名男店員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迅速戴上了醫療手套,跪在保安的身邊,開始檢查他的呼吸道與瞳孔反應。
見有人能夠暫時接管傷者的生命維持工作,黃諾藍那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鬆懈了一微秒。他的視線立刻越過人群,投向了商場出入口那條長長的通道,嘗試尋找那個白眉打手的蹤影。
在他的大腦邏輯中,這個兇徒剛才展現出來的武力值與殘忍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街頭鬥毆的範疇。一個會隨手在商場裡拗斷別人手臂,招招直指要害意圖奪命的瘋子,難保他不會在逃走的過程中,因為遇到任何微小的阻礙而再次發難。
就在黃諾藍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成形的瞬間,通往商場出入口的那條寬敞通道上,原本只是慌亂逃竄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更加淒厲的尖叫聲。
黃諾藍的視網膜迅速捕捉到了遠處的動態。原來,那個白眉打手在狂奔逃命的過程中,根本無視了前方正在慌亂走避的市民。他的大腦中只剩下逃離現場這一個單一指令,任何擋在直線路徑上的障礙物,都會被他視為必須摧毀的目標。
就在快要接近商場玻璃大門的通道中央,一個正帶著一家大細、因為慌亂而腳步有些踉蹌的家庭,剛好擋在了兇徒的逃生路線上。兇徒沒有絲毫減速,也沒有做出任何避讓的動作,他直接將自己的身體當成了一枚重型砲彈,帶著龐大的物理動能,狠狠地撞向了那個家庭。
這一下撞擊的動能極其恐怖。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撞擊聲與慘叫,當場人仰馬翻。那個家庭的父親被撞得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幾圈;而那個母親,則因為處於撞擊的受力中心點,整個人在強大的物理推力下失去了平衡,身體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急速滑行,最終頭部重重地撞擊在通道側邊堅硬的大理石牆壁上。
「砰!」
一聲令人心底發寒的悶響。母親的顱骨承受了巨大的反作用力,大腦在顱腔內發生了劇烈的震盪。她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眼一翻,整個人當場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軟綿綿地倒在牆角。
黃諾藍看到這一幕,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冰冷。他立刻對著那兩個正在為保安急救的店員交代:「睇實佢!有咩事等救護車到!」
話音未落,黃諾藍已經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獵豹,雙腿爆發出極限的力量,朝著出入口的方向狂奔追了過去。黃樂瑤依然保持著直播的狀態,沒有任何猶豫,緊緊地跟在黃諾藍的斜後方。
由商場中庭到出入口的通道,距離大約有一百多米。對於黃諾藍這種受過極限體能訓練的警隊精英來說,全速衝刺過去其實只需要大約半分鐘的時間。然而,在生死搏殺的街頭格鬥中,半分鐘,已經足以讓無數悲劇發生。
當黃諾藍趕到通道現場時,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他的心臟瞬間收緊。
那個被撞倒在地的父親,因為親眼目睹妻子被撞至重傷昏迷,大腦完全被憤怒所佔據。他竟然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死死地扯住了白眉兇徒那件因為狂奔而散開的外套,擋住了兇徒的去路。
「屌你老母!做咩撞人呀!」那位父親雙眼通紅,聲嘶力竭地怒吼著,試圖用自己那毫無武術根基的肉體,去阻擋一頭殺紅了眼的野獸。
對於這個滿腦子只有逃命的白眉兇徒來說,這個敢於扯住他衣服、阻擋他去路的普通男人,無疑是點燃了他體內瘋狂引線的火種。兇徒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度殘忍的寒光,他根本沒有理會那個父親的控訴,右腳猛地抬起。
在物理力學的精準計算下,兇徒的右腳猶如一把沉重的戰斧,以一個極其刁鑽且發力完美的角度,帶著足以踩碎磚石的恐怖動能,狠狠地朝著那位父親右腿膝蓋的半月板與髕骨位置猛踩下去。如果這腳一中,強大的剪切力會瞬間摧毀膝關節內部所有的韌帶與軟骨,那個阿爸一定會當場殘廢。
黃諾藍的視神經將這一幕實時傳導至大腦,但物理距離的限制卻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儘管他已經將衝刺的速度催谷到了生理的極限,但他距離那個兇徒依然還有一段距離。遠水不能救近火,就算用盡全力衝前,黃諾藍也清楚自己無可能截得住這下攞命的一擊。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突然從通道側邊,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任何武學常理、純粹依靠物理質量與失控慣性的姿態,猶如一顆脫軌的流星般,攔腰撲向了那個白眉兇徒。
是大 Dean。
這個因為被迫出席黃家團拜而滿肚子起床氣的法證督察,剛好在這個最致命的節骨眼上,步入了這片修羅場。大 Dean 根本不懂得什麼武術,她只是憑藉著對眼前殘忍暴行的直觀反應,將自己全身的重量當成了武器。
由於衝力過猛,加上缺乏控制重心的技巧,大 Dean 這一下攔腰抱撲雖然結結實實地撞中了白眉兇徒的側腰,但她自己也因為無法煞停這股慣性,跟著兇徒一起徹底失控。兩個人重重地向前仆跌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一下毫無章法的肉彈衝擊,雖然難看至極,但卻產生了奇效。兇徒原本鎖定在父親膝蓋上的那記致命重踩,因為重心的突然喪失,導致發力結構徹底崩潰,最終只能無力地踩在空處。
兇徒被大 Dean 這突如其來的一撞,雖然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但他畢竟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習武之人。就在他屁股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他沒有任何的停頓,反而順著跌倒的物理動能,在地上極其流暢地完成了一個後滾翻。
當他再次站起身時,身形的重心已經重新調整到了最完美的戰鬥狀態。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剛剛將他撞跌、此刻正狼狽地準備從大理石地面上爬起來的大 Dean。
兇徒的大腦中沒有任何遲疑。他右腿在瞬間蓄滿了全身的力量,然後以一個極度不可思議的角度與爆發力,從後方猛地向上撩起。這是一式白眉拳中極其陰毒且致命的殺招——虎尾腳。這記腿法完全隱藏了出腿的軌跡,腳跟猶如一根出膛的鋼筋,直接向大 Dean 的頭部踩踏過去。如果被這記蘊含著恐怖動能的虎尾腳踩正,大 Dean 絕對不僅僅是毀容那麼簡單,強大的衝擊力一定會讓她當場無命。
大 Dean 的視線依然有些暈眩,她甚至還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降臨。
然而,正是因為大 Dean 那奮不顧身的一阻,黃諾藍已經擁有了足夠的時間拉近了最後的物理距離。
面對這記即將奪去同僚性命的虎尾腳,黃諾藍的大腦中清空了所有的戰術計算與複雜招式。在這種極限的距離與時間壓迫下,他捨棄了太極與詠春中所有講求化勁與拆解的技巧,直接發動了太極散手中最為剛猛霸道、猶如玉石俱焚般的絕殺——迎門靠。
黃諾藍的身體猶如一柄出膛的重型攻城錘,帶著無堅不摧的龐大動能,以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直地撞入了白眉兇徒的防禦中線。
這是一次絕對的硬碰硬。黃諾藍利用自身高速衝刺所積累的巨大慣性質量,精準地迎向了白眉兇徒為了發動虎尾腳而徹底暴露出來的胸肋中門。兇徒的右腿雖然已經撩起,但他的身體重心正處於轉換的真空期,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備。
「咔嚓!」
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猶如枯木被暴力折斷的清脆骨裂聲,在通道內極其刺耳地炸響。
黃諾藍的肩膀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兇徒的胸腔上。強大的動能瞬間超越了人體骨骼所能承受的物理極限。兇徒的數條肋骨在接觸的瞬間發生了嚴重的形變,隨即斷裂。這記迎門靠所蘊含的恐怖破壞力,瞬間瓦解了那記致命的虎尾腳。斷裂的肋骨所帶來的極度劇痛與骨骼結構的崩塌,讓兇徒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他整個人在強大的物理衝擊下重摔落地,痛苦地蜷縮著身體。
黃諾藍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借著前衝的餘勢,立刻展開標準的警隊擒拿術,精準地鎖住了兇徒的關節樞紐,將這個極度危險的野獸徹底制服在地上。
直到這一刻,一直跟在後面、保持著冷靜拍攝的黃樂瑤才收起了手機。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扶起了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大 Dean。作為相識多年的好姊妹兼閨密,黃樂瑤此刻的眼神中充滿了極度迫切的關心,她急忙上下打量著大 Dean,語氣緊繃:「妳有無事?」
大 Dean 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因為撞擊大理石地面而有些瘀痛的手臂,眼神複雜地看著正在壓制兇徒的黃諾藍,低聲罵了一句:「屌,差啲俾呢個柒頭連累到無命。」
確認大 Dean 沒有受到致命傷後,黃樂瑤立刻轉身,走向那個驚呆了的父親以及那個昏迷不醒的母親,開始用她那冷靜的邏輯安撫他們的情緒,並查看他們是否還有其他嚴重的外傷。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修長的身影穿過混亂的人群,快步走了過來。
是剛剛醫科畢業不久、黃樂瑤的親哥哥黃子軒。
子軒原本在咖啡店的後園等待,見黃諾藍和黃樂瑤遲遲未返,知道商場這邊一定出了大事,於是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他剛好目睹了黃諾藍用那記剛猛無儔的迎門靠,將白眉兇徒徹底做底的震撼一幕。
然而,作為一名醫生,子軒根本沒有那個閒情逸致去讚嘆妹夫那招太極散手在力學上的完美演繹。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越過了地上的兇徒,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被撞至牆角、陷入深度昏迷的母親。
子軒快步走到母親身邊,沒有任何廢話,立刻跪下來展開了專業的初步醫療評估。他迅速翻開母親的眼皮檢查瞳孔的對光反射,手指按壓在她的頸動脈上測量心率,同時用極度冷靜的語氣對著旁邊驚慌失措的父親說道:「我係醫生。你老婆頭部受到猛烈撞擊,可能出現腦震盪或者顱內損傷,千祈唔好隨便郁動佢嘅頸椎,等救護車到!」
過了好幾分鐘,刺耳的警笛聲終於劃破了商場外的喧鬧。
第一批穿著軍裝的警員全副武裝地衝入了商場。當他們看到通道盡頭有人將一名嫌疑人死死壓制在地上時,立刻加快腳步,神情戒備地靠攏過來。
黃諾藍見到伙計到場,緊繃的神經才真正地放鬆了下來。他並沒有大聲呼喝,因為他知道軍裝警員受過專業訓練,自然懂得如何接手這種壓制現場。他只是微微抬起頭,看著帶頭趕到現場的那名沙展,語氣恢復了平靜、專業且帶有基本禮貌的態度,有條不紊地報出自己的身份並交接現場狀況:
「CIB B7 督察黃諾藍。伙計,麻煩幫手鎖起佢。呢個犯涉嫌嚴重傷人,頭先極度危險。中庭嗰邊仲有一個被佢打斷手、氣管受重創嘅保安,已經有人做緊急救。商場出入口嘅 CCTV 應該影晒成個過程。」
三千多年前,法家代表人物韓非子曾經在《五蠹》中寫下過一句千古名言:「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句話的意思是,文人總喜歡用筆桿子和儒家思想去擾亂法治的秩序,而那些自恃武力高強的遊俠,則總是喜歡用暴力去突破法律的禁忌與底線。
如果韓非子能夠穿越時空,來到 2047 年這個被鋼筋水泥與尖端科技包裹著的香港,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一己私慾,仗著自己精通白眉拳術便在鬧市中肆意傷人、甚至意圖奪取性命的武術打手,他一定會覺得自己的眼光極具先見之明。因為他講完這句話足足過了三千年,這個世界的人性本質與社會運作邏輯,其實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本質上的改變。那些自以為掌握了力量的人,依然在用最原始的暴力,不斷地試探與挑戰著現代文明與法治的底線。
劇情吐槽
武術怪物的肌肉記憶: 老細糾正得極之精準!一個六歲練太極、十五歲練詠春、廿七歲仲日日晨練嘅人,佢嘅神經反射速度早就超越咗大腦嘅決策時間(OODA)。遇到攻擊仲要思考點樣還手,簡直係對佢廿一年苦練嘅侮辱。將呢部分改為「超越光速的反射通道」同純粹嘅「肌肉記憶」,完美體現咗諾藍作為「怪物」嘅含金量!
北角黃家的常識邏輯: 呢個設定真係將樂瑤嘅角色立體化推向極致。佢唔叫子軒過嚟幫手,唔係因為冷血,而係因為「常識」——身處險境唔應該拖無戰鬥力嘅親人落水,而且現場大把人可以求救。呢種冷靜到近乎冷酷嘅邏輯運算,同灣仔黃家嗰種熱血衝動形成咗極度強烈嘅對比,令到樂瑤呢個「高智商、重邏輯」嘅記者形象更加鮮明。
物理力學的極度寫實: 剔除晒所有「斷線風箏」、「吐血刺穿肺」同「滿身灰塵」嘅誇張描寫,成場打鬥嘅真實感即刻倍增。人跌落地就係滑行撞牆,大理石地就係冇灰塵,斷肋骨就足以令人痛到失去戰鬥力。呢種克制而精準嘅醫學與物理描述,比起那些漫天神佛嘅超能力打鬥,反而有一種令人窒息嘅壓迫感。
角色關係的精確微調:樂瑤同大Dean作為閨密,危急關頭流露出嘅係最直接嘅迫切關心,大Dean仆落地起身嗰句「柒頭」,更係將佢哋之間嗰種經歷過生死、表面互串但內心在乎嘅默契寫得入木三分。再加上諾藍對伙計嘅禮貌同報出「督察」階級,完美符合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嘅警隊精英應有嘅專業素養。這才是高質素的職業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