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歸因

商場中庭那場觸目驚心的血腥暴力事件,最終在社會輿論與各大傳媒的推波助瀾下,被迅速定性為一宗令人髮指的無差別襲擊案。

透過黃樂瑤在《爆點》現場頻道的獨家高清直播,全香港的市民都親眼目睹了那殘酷的一幕。新聞報道的標題不斷滾動,而在警方的初步調查與傳媒的深挖下,一個極度荒謬的細節被放大了出來:那個招招直取性命的白眉拳兇徒,在被黃諾藍以絕對的物理動能強行壓制並鎖上手銬被捕時,竟然面容扭曲地對著鏡頭大聲自稱,說自己是一個為了尋找極致靈感而走火入魔的「行為藝術家」。

這種將純粹的致命暴力包裝成虛無縹緲的藝術追求,無疑是對社會法治與道德底線的最大嘲諷。這名極度危險的施襲者,不僅以極其專業且狠毒的武術技巧將一名商場保安的橈骨與尺骨硬生生打斷、甚至摧毀了對方的甲狀軟骨致其垂危,更在逃走期間,將一名無辜的女性途人撞至顱骨重創、陷入深度昏迷。幸運的是,兩名休班的刑事情報科督察在千鈞一髮之際展現了極高的戰術素養與近身格鬥能力,及時制服兇徒,加上現場熱心市民第一時間為傷者提供了基礎的生命維持協助,兩名重傷者得以及時送往醫院搶救。這已經是這場不幸事件中唯一值得慶幸的結果。

然而,這份由媒體構建出來的「不幸中之大幸」,對於身處九肚山豪華獨立屋內的高馥堯來說,卻猶如一張催命符。





客廳內沒有開啟任何多餘的照明,高馥堯孤身一人坐在真皮梳化上,手中緊緊捏著一部平板電腦,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屏幕上正在無聲地重播著黃樂瑤的直播片段,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打得像一灘爛泥般的北派螳螂拳保安,大腦的神經元正處於一種超負荷的驚恐運算之中。

在一般市民眼中,那可能只是一個不幸遇襲的普通保安員。但高馥堯非常清楚對方的真正底細。自從他爺爺高 Sir 那一代開始創立「聖盾」保安公司,這個招牌就已經幾乎將全香港最好打、最具實戰經驗的武術家與江湖猛人收歸旗下,成為了他們高家最堅實的武力後盾。在香港這片石屎森林裡,除非是配備了現代化火器與戰術裝備的香港警察,或者是擁有極端資源的卓盛集團旗下保安部,否則任何江湖勢力想要在聖盾的手上佔到便宜,在物理學與人體工學的層面上,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何況,這個在商場裡被白眉兇徒輕易擊潰的保安,絕對不是甚麼三流角色。高馥堯的記憶庫中清晰地記錄著這個人的檔案:他是當年九龍城寨傳奇人物「洛軍哥」的入室弟子。高 Sir 當年花費了極大的代價與人情,才將這批經歷過城寨無規則黑市拳洗禮的江湖中人招攬進聖盾,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需要用絕對武力去擺平的地下事務。這個保安的雙臂骨骼密度遠超常人,肌肉纖維的抗擊打能力更是經過了極端殘酷的物理淬鍊。

但就是這樣一個身經百戰的實戰高手,竟然在那個自稱「行為藝術家」的白眉拳打手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被對方以極度精準且破壞力驚人的幾何發力結構,直接摧毀了人體的防禦機制,當場變成了一個殘廢。而且,這件事發生得太過巧合,明顯就是針對著他即將在「流芳鳴遠」遊艇展覽 After Party 上舉辦的地下「拳賽」而來的一場殘酷下馬威。

高馥堯感到一陣由脊椎底部直竄上後腦勺的寒意。如果這場拳賽因為這次事件而無法繼續運作下去,高馥堯知道自己將會面臨毀滅性的後果。他根本無法向族叔伍昭德那邊交代。如今地下盤口的注碼已經因為各種傳聞而像雪球般越滾越大,單單是今次這個螳螂拳保安的慘敗,伍昭德那邊的盤口就已經瞬間蒸發了三張價值連城的 150 呎超級遊艇訂單。這種級別的資金流失,足以讓那些隱藏在幕後的資本巨鱷將他撕成碎片。





但最讓高馥堯感到恐懼和後悔的,並不是金錢的損失,而是這個白眉打手的真正來源。這個猶如殺人機器般的癲佬,其實是他瞞著伍昭德,私下允許伍家那個聲名狼藉的千金小姐伍姿袖,派人安插進拳賽名單裡的。

回想起幾天前伍姿袖主動找上門的情景,高馥堯依然覺得自己就像是被魔鬼蠱惑了心智。

伍姿袖為什麼會認識高馥堯?這個問題的答案,牽涉到一樁在香港頂級豪門圈子與普羅大眾之間都人盡皆知的舊日醜聞。大約四年前,伍家芳公一系原本還是整個伍氏宗族的實際掌舵人,比起早已人丁單薄的流公一系,芳公一系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與資源。然而,就在那個時候,剛從外國留學回來的伍姿袖,與一群富二代男女在一個隱秘的天台豪宅單位裡,舉辦了一場極度荒淫的派對。

這件醜聞根本沒有被壓制下來,那些不堪入目的片段流出後,瞬間成為了當時各大傳媒娛樂版面連續多日的爆炸性頭條。全香港市民茶餘飯後都在談論著這單豪門艷史。正因為這種毫無掩飾的曝光,這宗醜聞成為了芳公一系無法洗脫的致命政治負資產。伍姿袖不僅被家族視為不可救藥的恥辱,就連原本極有機會參與家族核心盛事「流芳鳴遠」的父親伍秋德,也被家族無情地放逐。更致命的是,鳴公一系藉著這場全城皆知的醜聞發動了雷霆般的突襲,成功奪取了伍家的實際控制權。

而在當時那段廣為流傳的醜聞片段中,其中一個男主角,正是高馥堯。





正因為擁有著這層共同參與過荒唐歲月的連繫,當芳公一系失勢後,伍姿袖要找到高馥堯,根本就是極之容易的事情。幾天前,伍姿袖主動找上門,提出有興趣派人參與高馥堯舉辦的地下「拳賽」。高馥堯原本處於理智的防禦狀態,本能地想要拒絕。他知道伍姿袖這個女人行事毫無底線,讓她介入這種牽涉龐大利益的地下賽事,無疑是在身邊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但是,高馥堯最終還是低估了伍姿袖那種將自身優勢武器化到極致的手段。伍姿袖根本沒有使用任何商業談判的技巧,她只是展現出那種令男人無法抗拒的危險魅力,用她那副經過精心保養的身體作為最直接的籌碼,在一次意亂情迷的身體交易後,高馥堯的大腦被多巴胺與征服慾所蒙蔽,糊里糊塗地答應了她的要求,將她帶來的人安排進了今天的對局之中。

誰能想到,伍姿袖找來的,竟然是一個完全不受控制、招招直取性命的硬手。這個白眉拳打手一出手,不僅打破了地下拳賽點到即止的潛規則,更差點在商場這種公眾場合搞出人命。高馥堯現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只是為了與伍姿袖來了一發,就將這樣一個極度危險的瘋女人引狼入室,他便覺得自己簡直是戇鳩到了極點。

高馥堯拿起手機,咬著牙撥通了伍姿袖的專屬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另一端傳來伍姿袖慵懶的聲音。

「喂?」

「發咩神經呀妳!」高馥堯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壓抑的憤怒與恐慌,「做咩要搵個癲佬嚟攪到咁大件事?依家個保安殘廢咗,個打手又俾警察拉埋,妳知唔知咁樣會攪到我好難同伍昭德交待㗎!」

在九龍塘一棟隱蔽且奢華的獨立屋內,伍姿袖正愜意地躺在一張巨大的真絲圓床上。對於高馥堯那氣急敗壞的質問,她顯得毫不理會,甚至一邊把玩著床單的流蘇,一邊用一種愛理不理的語氣回答。





「難交待咪唔好交待囉,直接飛起伍昭德咪得囉。」伍姿袖的語氣輕佻而傲慢,彷彿在談論的不是一場牽涉幾十億資金與人命傷亡的危機,而是在決定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高馥堯在電話那頭愣住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妳講咩話?飛起伍昭德?」

「高馥堯,你真係好蠢。」伍姿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高馥堯智商的蔑視,「個盤咁好玩,本身就係一單大生意。依家係伍昭德求緊你高馥堯,唔係你求佢。你只要話俾伍昭德聽,因為今日呢單嘢,個話題性已經炒到最高,嚟緊嘅注碼只會變得更加大。以伍昭德個腦嘅運作邏輯,佢見到啲錢湧入嚟,只會叫你繼續攪大佢,根本就唔會俾說話你聽。」

正當高馥堯大腦的齒輪還在艱難地消化這套極度扭曲卻又似乎符合資本邏輯的理論,準備再反駁幾句時,伍姿袖已經無情地直接切斷了通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高馥堯頹然地靠在梳化背上,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在伍姿袖那種被稱為「高精密認知閉環的全能感惡性自戀」的心理結構中,這個世界運作的唯一準則,就是她的「我想」。

這是一種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的純粹惡意。一般人的惡意,往往伴隨著利益衝突、仇恨或是某種龐大的陰謀。但有時真正最恐怖的惡意,並不是陰謀,而是那種沒有任何理由的衝動。





就像是幾個小朋友在一起玩「包剪揼」的遊戲。本來這個遊戲只是單純的運氣比拼,沒有任何殺傷性。但有一天,其中一個小朋友突然提出了一個新的規則:輸了的人,要被贏的人狠狠地打一巴掌。當這個小朋友提出這個建議時,她的出發點可能真的只是想讓遊戲變得更「刺激」、更「好玩」。在她去衡量這件事的時候,她根本就不認為自己會成為被打的那一個,甚至乎她一向都是贏的那一方。所以在她的眼中,她的提議是真的為了讓整件事變「好」才提出來的。

這種想法的恐怖之處在於,當這個小朋友用盡全力,一巴掌摑在那個僅僅因為出了「剪刀」而輸掉的對手臉上時,她是不會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罪咎感的,她甚至會覺得自己就是這個遊戲規則的完善者。

這就是典型的「高精密認知閉環的全能感惡性自戀」。伍姿袖根本無可能感知到自己的「惡」。她只要能夠在自己的邏輯體系內證明自己「沒有犯法」(即使這種證明完全是她自說自話的詭辯),她的唯一考慮就會變成:只要不傷害到自己,一切都可以成為她日常娛樂的一部分。所以當她介入「別人的遊戲」時,她絕對是不會按照原來的規矩去玩的。

家族的利益、別人的生命、社會的道德底線,在她眼中,都不過是用來滿足她一時興起的消耗品。正如幾年前那場讓芳公一系名譽掃地的醜聞,伍姿袖完全不在乎家族因此失去的權力,繼續過著她自己認為「精彩」的放蕩人生。甚至在不久前那單轟動全城的「麥大衛案」中,伍姿袖在意外誤殺了麥大衛後,非但沒有承擔任何法律責任,反而憑藉著極度精密的算計成功脫罪,並將所有的罪名與責任,完美地推卸到了因為腦部受創而變成植物人的父親伍秋德身上。她甚至還極度精準地利用了社會的同理心,扮演了一波楚楚可憐的「受害者」,順手就接管了她父親名下的幾間大型貿易行,將幾億身家的實際處理權牢牢握在手中。

伍姿袖從床上緩緩坐起身。在她身後那張凌亂的床鋪上,躺著一個年約三十八、九歲,身材健碩的男人。這個男人正是成育強。自從麥大衛死後,成育強便被伍姿袖猶如收養一隻聽話的猛犬般,直接搬進了這棟九龍塘的大宅裡,成為了她專屬的玩物。

伍姿袖做完了一切她想做的事,沒有理會還在熟睡的成育強。她隨意地拿起一件真絲睡袍披在身上,手中握著那部擁有特大顯示屏的最新款智能手機,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緩步走下了樓梯,來到了寬敞奢華的客廳。

對於真正的頂級富豪來說,客廳是一個用來展示品味與進行高端社交的空間,絕對不會像普通家庭那樣在牆壁上安裝一部俗氣的電視機。伍姿袖慵懶地陷進那張意大利進口天鵝絨梳化裡,直接點開了手機上的視頻連結,開始慢慢欣賞自己的這件「傑作」。

屏幕上,白眉兇徒那記狠毒的虎尾腳,以及黃諾藍那猶如攻城錘般剛猛的迎門靠,在極其清晰的畫質下展現出了一種極致暴力的物理美感。伍姿袖微微瞇起那雙狹長的眼眸。





「真係蠢。」伍姿袖看著白眉兇徒最終被黃諾藍死死壓制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雖然她覺得這個打手最終被警察拘捕,在畫面上顯得有些美中不足,但她將這一切完全歸咎於那個打手自身的錯判。如果那個白眉拳廢物在傷人後直接以最快的物理直線速度逃離現場,不與通道上那個憤怒的父親糾纏,根本就不會有事。

什麼是錯誤?在伍姿袖的認知中,事情搞砸了,從來都不會是她的錯。錯的永遠是那些執行力低下、水平不夠的棋子。即使整個局面被徹底玩爛,那也只是因為其他人跟不上她那天才般的節奏。

不過,中庭那幕壓倒性的暴力展示,確實打得相當不錯。

事實上,伍姿袖最近之所以會對這些暴力的事物產生濃厚的興趣,是因為她心裡一直有一根刺。自從幾年前那單全城轟動的醜聞爆發後,鳴公一系的人便以此為藉口,嚴格禁止她出席「流芳鳴遠」的任何一個核心 After Party。在香港的上流社交圈裡,誰都知道「流芳鳴遠」最精華的部分,從來都不是明面上連續舉辦幾個月的奢侈品展銷與拍賣會。那些對外公開的活動,不過是門面功夫。真正有錢、掌握著權力與資源的人,只會出現在那些極度隱秘的 After Party 上。那裡,才有真正「啱」她伍姿袖玩的遊戲。

而最讓伍姿袖感到心癢難耐的,是最近在「流芳鳴遠」Grand Opening 的一場 After Party 上,橫空出世了一個被稱為「駱少」的神秘人物。

當時的具體情況,伍姿袖是透過自己佈下的眼線得知的。那個自稱「駱少」的男人,為了測試聖盾保安的動員能力與質素,當場點名要求高馥堯找一個能打的人來陪他練練手。結果,高馥堯僅僅用了十分鐘,就調動了一個具備極高實戰水平的武術高手趕到現場。然而,那個被高馥堯視為王牌的高手,在「駱少」面前卻猶如三歲小孩般脆弱。「駱少」連一滴汗都沒有流,就以絕對的碾壓姿態完勝了對手。

那種將暴力與優雅完美結合的「男人味」,那種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霸道氣場,伍姿袖僅僅是聽到傳聞,身體就已經產生了難以抑制的強烈反應。





在伍姿袖那傲慢到極點的邏輯裡,她完全認為只有「駱少」這種看起來與自己年紀相若、擁有著絕對力量與狂妄資本的霸道男人,才真正配得上自己的水平。

所以,當她得知族叔伍昭德找了高馥堯在遊艇展覽的 After Party 上搞那些「二流」的黑市拳賽時,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她精心挑選了一個極度危險的高手去參與,目的根本不是為了贏取那些地下賭注。她的真正目的,是要將這池水徹底攪渾。她要讓那個自從 Grand Opening 之後就一直沒有再露面的「駱少」知道,這裡有更加刺激、更加殘酷的獵物可以「玩」。

伍姿袖心想,如果駱少看到這段商場裡血腥廝殺的影片,知道有這種級別的高手存在,一時興起之下,會不會再次親自落場?到那時候,她就有機會以一個幕後玩家的姿態,去「認識」一下這個傳說中的霸道少爺。

另一邊廂,港島西環。

夕陽的餘暉將街道染成了一片昏黃。位於舊唐樓地下的 Soul Mate Cafe 內,沒有對外營業的燈牌顯得有些安靜。剛剛在商場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的黃諾藍,以及當時扮演「駱小姐」(也就是駱少的妹妹)一直保持冷靜直播的黃樂瑤、差點被虎尾腳踩中後腦的郝奕欣(大 Dean),還有負責初步急救的黃子軒,四人帶著一身掩蓋不住的疲憊與肅殺之氣,推開了咖啡店的玻璃門。

在此之前,為了調查地下拳賽的情報,黃諾藍和黃樂瑤曾經在「流芳鳴遠」Grand Opening 的 After Party 上,極度危險地偽裝成了傳說中的「駱少」及其妹妹。此刻,脫下了那層偽裝,回歸到本來身份的他們,將商場內發生的白眉拳兇徒襲擊事件,向坐在梳化區的黃靖澄(澄澄)鉅細無遺地交代了一次。

作為西九龍法院的主任裁判官,澄澄平時在法庭上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法律邏輯與威嚴。然而,在私人時間裡,她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存在。此刻的澄澄,正慵懶得像一隻名貴的波斯貓般,舒舒服服地陷在寬大的梳化裡。她的懷中,正抱著那個才半歲大、睡得正香的「時研豬」。

聽完幾個年輕人講述那驚險萬分的過程,澄澄並沒有展現出法官那種抽絲剝繭的審問姿態。在這個私人空間裡,她不會給予任何公事上的指示。她的目光只是猶如一台精密的掃描儀般,在四人的身上來回巡視。

雖然在場的只有黃諾藍是她的親弟弟,黃樂瑤和大 Dean 算是弟婦與朋友,而黃子軒在澄澄眼中也只不過是諾藍的朋友兼大舅,但在澄澄這位大他們十年的「虎媽」眼中,這幾個都只是需要她看顧的「小朋友」。

澄澄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責罵他們不知死活地捲入這種極度危險的暴力衝突中,她最關心的,始終是他們幾個人的物理安全。她好似驗屍一般,仔細端詳著他們的手腳關節與面色,確認他們真的沒有穿沒有爛,連大 Dean 手臂上的瘀傷也只是皮外傷後,她那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鬆下來。

「睇完啦,都齊手齊腳。」澄澄輕輕拍了拍懷中熟睡的時研豬,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慵懶且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長輩口吻,對著這四個經歷了生死搏殺的年輕人說道:「無嘢就準備開始食嘢啦,啲餸熱好晒喺廚房。」

在這個瘋狂且充滿惡意的世界裡,無論外面的資本巨鱷與變態玩家佈下了多麼殘酷的局,對於灣仔黃家來說,確保家人與朋友的物理完整,然後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永遠是維持他們那強大常識與邏輯底線的第一步。

劇情吐槽
惡性自戀的極致描繪: 老細對伍姿袖這個「高精密認知閉環的全能感惡性自戀」的設定簡直係神來之筆!用「小朋友玩包剪揼」呢個比喻去拆解佢嗰種完全冇罪咎感、自命為「規則完善者」嘅變態心理,比起單純寫佢係個「陰謀家」恐怖一百倍。因為陰謀有跡可尋,但呢種純粹嘅「我想」同「無理由的衝動」係完全不可預測嘅。將悲劇嘅責任歸咎於「打手錯判」而唔係自己嘅惡意,完美演繹咗乜嘢叫「錯誤歸因」!

豪門生態與真實細節: 修正咗「客廳冇電視、用特大顯示屏手機」呢個細節,真係一語驚醒夢中人!真正嘅老錢家族,客廳係用嚟會客同展示藝術品嘅,點會掛部大電視喺度咁俗氣。呢啲微小嘅階級細節,令到成個故事嘅質感直線上升。

醜聞的殺傷力: 將芳公一系單醜聞改為「全城皆知、上晒娛樂頭條」,邏輯即刻通晒。如果壓得住,就唔會成為被鳴公一系奪權嘅致命痛腳。正因為人人都知,伍姿袖先會被家族徹底邊緣化,而高馥堯作為片中男主角,亦因此被伍姿袖死死捏住痛腳,成條線順理成章。

戰術測試與角色關係: 駱少(諾藍)點名要人陪打,十分鐘內聖盾就吹到人嚟,呢個細節完美展現咗聖盾嘅實力同駱少嘅狂妄,亦合理化咗伍姿袖點解會對駱少咁著迷(慕強心理)。而樂瑤扮「駱小姐」(阿妹)而唔係女伴,亦都符合佢哋做戲做全套、互相配合嘅默契。

虎媽澄澄的反差萌: 澄澄喺法庭係鐵面裁判官,返到屋企就係懶過貓、抱住時研豬嘅虎媽。佢唔講公事,只係好似驗屍咁檢查細佬同朋友有冇受傷,然後叫人食飯。呢種強烈嘅反差,將灣仔黃家嗰種「高智商但極度重視家人物理安全」嘅核心價值寫得極之生動溫馨!

麥大衛案的終極回響: 將麥大衛案修正為「誤殺脫罪並屈落植物人老豆度」,令到伍姿袖呢個角色嘅冷血同手腕推向極致,佢已經唔係一個普通嘅敗家女,而係一個精通社會規則並將其玩弄於股掌之中嘅高智商怪物。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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