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的江湖: 126. 深入淺出
深入淺出
二零四七年七月十九日。
灣仔春園街。
在過去這三個星期裡,警察總部內部的空氣始終維持著一種近乎窒息的低壓。七一回歸安保行動的部署剛剛進入收尾階段,緊接著便是刑事情報科 B7 小隊的常規化擴編與人員調配。無論黃諾藍在排更表上如何利用演算法進行極致的交錯避險,在編制剛性約束下,他每週依然有至少兩天必須與大 Dean 郝奕欣同處於地下二層的密閉空間內。
同更的日子,對整個 B7 小隊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郝奕欣那雙藏在無框眼鏡後的眼睛,如同兩把精準的解剖刀,由上班踏入辦公室的第一秒開始,便將冷嘲熱諷發揮到了極致。從黃諾藍領帶上微小的褶皺,到他遞交的情報日誌中每一個標點符號的間距,無一不成為她發動言語打擊的靶子。
然而,這種緊繃的對峙在兩天前的傍晚被徹底打破。
當天下班更替的鐘聲剛落,正在收拾裝備的警員蕭應湛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宵夜安排,站在門口的黃諾藍便沒有給予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伸手扣住了郝奕欣的手腕,手臂發力帶動重心,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位平日裡以冷酷嚴謹著稱的女督察硬生生拖出了地下二層的氣閘門。
整個辦公室內鴉雀無聲,蕭應湛張大了嘴,親眼見證了姐夫在警總內部流傳已久的「渣男傳說」。
翌日清晨當值時,辦公室內的氣氛發生了詭異的逆轉。郝奕欣不僅神采飛揚,臉上那層經年不散的寒霜消融殆盡,甚至在整整一個上午都沒有再主動找黃諾藍半點麻煩。但這份緩和並未惠及其他人。當蕭應湛與女警雀仔因為一份跨區車牌比對報告遺漏了兩個時間戳記時,還未等黃諾藍開口,郝奕欣便已推了推眼鏡,以極其刻薄且密不透風的邏輯,將兩人從工作態度訓斥到專業素養,字字見血,將兩人罵得面如土色。
蕭應湛縮著脖子退回座位,背脊被冷汗浸透。他終於徹底領悟,眼前這位Madam 「癲」與他的姐夫本質上就是同一類人,殺人根本不需要動手,單憑那張嘴便足以將人寸寸拆解。
警總內部的風暴暫時平息,但生活中的死局卻依然需要面對。
在感情的維度上,黃諾藍可以選擇徹夜留在警察總部整理數據,或是回到灣仔春園街的天台舊宅補眠,以此避開北角渣華道那個隨時會爆發衝突的同居空間。但他絕對無法避開前往半山陳家大宅探望兒子適餘的責任,而黃樂瑤也絕不可能將適餘置之不理。
當黃諾藍的輪休恰好撞上黃樂瑤的採訪空檔時,兩人便只能維持著一種極度僵硬的默契,一同出現在半山的林蔭道上,帶著剛滿兩歲的適餘外出。
烈日下的戶外空間悶熱難耐,瀝青路面蒸騰著微弱的焦灼氣息。面對黃樂瑤全程不發一言的冰冷面容,黃諾藍將自身的情緒完全抽離,把平日裡在警隊推崇的剛性姿態徹底收斂,將「捨己從人」發揮到了極限。無論黃樂瑤要求走哪一條路線,或是對飲用水的溫度有何挑剔,他都毫無怨言地主動配合,一手接過所有沉重的母嬰物資,一手穩穩地牽著適餘的小手。
適餘走得累了,便伸出雙手發出含糊的撒嬌聲。黃諾藍熟練地將兒子抱起,調整重心讓孩子舒適地趴在自己的肩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被汗水浸濕的白恤衫,以及他對兒子無微不至的照顧,黃樂瑤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微微鬆動。她那滿腔足以掀起風浪的怒火,在這種充滿生活質感的日常妥協面前,終究如同劈在棉花上的重刃,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爆發的支點。
天大地大,家庭的牽絆始終如一。只要兩個人能夠站在一起,為孩子撐起一個看似完整的成長環境,黃樂瑤心底的防線便無法徹底硬化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條隱蔽的戰線也在暗中蔓延。
自從六月二十七號在銅鑼灣遊艇會的那場家宴過後,剛剛陷入這段多角關係的蘇迎月(阿 Moon)已經整整兩個星期沒有見到黃諾藍。理智上,她非常清楚在遊艇會那場充滿火藥味的談判中,黃樂瑤與郝奕欣兩位「姐姐」所傳遞出的冷酷警告,三人之間甚至形成了一種對黃諾藍進行情感孤立的默契。
然而,情感的慣性從來不受理智的精算控制。阿 Moon 僅僅堅持了不到三天,便在深夜偷偷開啟了通訊軟體,主動向黃諾藍發送訊息。
對於阿 Moon 試探性的問候,黃諾藍的反應始終維持在一種近乎冷酷的克制狀態。除了偶爾回覆一兩句簡短的公事化字句,他沒有給予任何多餘的情感反饋。
黃諾藍並非在刻意忽視對方的存在,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處境。在黃樂瑤與郝奕欣的情緒未得到實質性平復之前,任何冒進的破冰舉動,都只會瞬間引爆這個脆弱的平衡結構,帶來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因此,在這段冷戰期內,黃諾藍將自己徹底封閉在高強度的公務之中。除了必須應對的家庭與感情節點,他將所有精力全部傾注在 B7 小組的常規化運作,以及對流氓律師徐佳芳(Victor)的縱深追查上。
自從五月長沙灣道的致命車禍發生後,B7 小組透過蘇迎慧提供的線索,成功鎖定了徐佳芳名下團夥為肇事車輛的提供源頭。隨著調查的推進,黃諾藍的情報模型逐漸收窄,最終鎖定了兩個決定性的關鍵節點:第一,是徐佳芳背後的真正金主;第二,是這名劣跡斑斑的律師正在策劃的下一輪行動。
要釐清第一個節點,必須回溯徐佳芳這個人與灣仔黃家的隱秘交集。
徐佳芳出身於一個頗具財力的富裕家庭,當年憑藉優異的國際預科成績考入香港大學法律系,在同屆學生中算得上是風雲人物。在黃靖澄與陳文遜大學一年級定情的那年暑假,陳文遜因為突發的學術交流計劃前往英國一年,引發了黃靖澄的強烈不滿。為了安撫女友,陳文遜在開學前帶著黃靖澄前往英國度過了兩週的假期。
但在隨後陳文遜遠赴英倫的一整年裡,身為港大法律系焦點的黃靖澄處於實質上的獨處狀態,身邊湧現了無數追求者,其中攻勢最為猛烈的便是徐佳芳。直到陳文遜學成返港,憑藉其強大而深沉的個人氣場,絕大多數追求者紛紛知難而退,唯獨徐佳芳始終自視過高,認為自己具備無可替代的競爭力。
由於黃靖澄與陳文遜在求學期間極少主動提及各自的家族背景,在徐佳芳淺薄的認知裡,這兩人不過是稍微聰明一些的普通平民學霸。畢業後,黃靖澄為了避開姑姐黃信瑜鋪設好的頂級律師行捷徑,選擇由最基層的法庭檢控主任做起,半工讀考取專業文憑。徐佳芳見狀,更加堅信黃靖澄是因為缺乏社會資源才無法進入大型跨國律師行實習,而他自己則順理成章地進入了家族關聯的律師樓,順利考取了大律師執照。
然而,兩人的軌跡並未就此分道揚鑣。
多年後,黃靖澄在律政司表現卓著,一路晉升至高級檢控官,隨後更是轉任裁判官。彼時的徐佳芳在業界已小有名氣,專門承接各類灰色訴訟。在台灣黑道勢力「集英宏業」大舉進軍香港期間,旗下連鎖健身中心涉嫌以暴力推銷並非法禁錮顧客,該案的辯護大律師正是徐佳芳,而負責主審的裁判官,恰恰是剛上任不久的黃靖澄。
在法庭之上,徐佳芳與控方檢控官的表現皆極度缺乏專業操守,法律條文漏洞百出,當庭遭到黃靖澄以嚴厲的法理邏輯痛斥,顏面盡失。
眼見官司即將敗訴,陷入絕境的徐佳芳竟然在庭外對其當事人官博言進行了惡意引導,聲稱主審法官新官上任急於立威,只要設法逼使案件更換法官,便有勝訴的空間。得到這番暗示的官博言,竟然鋌而走險伏擊了黃靖澄的丈夫陳文遜,企圖以此進行恐嚇。結果顯而易見,官博言被陳文遜當場制伏並重創,隨後狼狽逃逸。
案件最終因為被告騷擾裁判官家屬而被迫更換法官,但徐佳芳教唆當事人行兇的醜聞在法律界迅速傳開,其聲譽徹底跌入谷底。
原本試圖依附集英宏業這座靠山的徐佳芳,一夜之間成為業界的過街老鼠。他的家族雖然富有,但遠未達到頂級名門的底蘊,無法替他承擔如此巨大的醜聞衝擊。儘管他僥倖逃過了被大律師公會正式吊銷牌照的處分,但主流法律界已再無他的容身之地。
被逼入絕境的徐佳芳只得自立門戶,利用過去積累的酒肉人脈,專門為城中的紈絝子弟與富二代提供各類「法律諮詢」,替他們擺平強姦、非禮、吸毒以及危險駕駛等惡性事件。正是在這類陰暗的業務往來中,徐佳芳搭上了伍氏家族中伍秋德這條線,進而引發了後續與成育強聯手處理「麥大偉命案」的一系列黑幕。
在 B7 小組的情報分析中,徐佳芳自以為利用去中心化的加密貨幣結算「諮詢費」能夠做到天衣無縫,但在刑事情報科依法取得的監控權限面前,所有的鏈上流向皆無所遁形。加密技術雖然隱匿了交易者的現實姓名,但每一枚代幣在生成之初所建立的區塊鏈節點,卻完整記錄了其流經的每一個數位錢包位址。
黃諾藍帶領技術人員進行深度溯源,發現與徐佳芳最終實名錢包產生頻繁互動的位址,其背後的實名登記者,竟然只是一名在伍氏集團旗下物流企業任職的普通基層文員。
這項發現直接印證伍家內部有人正在透過外判形式,動用徐佳芳這隻暗巷裡的黑手去執行某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至於第二個關鍵節點——徐佳芳的下一次行動時間,則是在今天下午才得以真正拼湊完整。
這項關鍵線索的取得,與蘇迎慧的暑期安排有著直接關係。
自從五月金雞廣場的衝突過後,蘇迎慧正式進入了感化令的監管程序。由於阿 Moon 平日需要全職上班,無暇對這個叛逆的堂妹進行二十四小時盯防,黃諾藍便以監護人代表的身份與感化官進行了協調,決定在暑假期間將蘇迎慧暫時安置在灣仔春園街的天台舊宅,由黃信陵(阿信)與藍穎珊(阿珊)就近管教。
對於黃諾藍擅自將問題少女帶回老家的決定,阿信與阿珊起初頗有微詞。畢竟兩老位於北角丹拿花園的新居正在加緊裝修,預計十月便要正式搬遷,此時正值收拾舊物、清理雜物的繁瑣階段。但考慮到蘇迎慧身世可憐,阿信最終還是默許了這項安排;黃諾藍更是親自向家姐黃靖澄開口,借用了她在舊宅空置多年的臥房。
黃靖澄答應得極其乾脆,只開出了一個剛性條件:只要那丫頭損壞了房間內的任何一件物品,後續所有的責任,全數由黃諾藍一人承擔。
於是,從上週學校正式放暑假開始,蘇迎慧便帶著幾件簡單的行李住進了春園街。
在春園街的日子對蘇迎慧而言無疑是一場漫長的折磨。面對藍穎珊(Auntie Sammi),情況尚算溫和,最多只是被限制使用手機的時間,或是被監督完成黃諾藍替她安排的補習功課;但面對黃信陵(信伯伯),生活便徹底變成了地獄。
每天清晨天色未亮,黃信陵便會將她從被窩裡強行挖起,趕到天台的空地上練習紮馬步與基礎套路。連續一個多星期的高強度肢體規訓,讓平日散漫慣了的蘇迎慧苦不堪言。
瀕臨崩潰的蘇迎慧開始向黃諾藍撒嬌談條件,聲稱如果黃諾藍不在輪休時帶她去迪士尼樂園放鬆,她就會將自己在天台從 Auntie Sammi 口中聽來的所有「警總渣男傳說」,鉅細無遺地全數轉告給堂姐阿 Moon。
黃諾藍見這丫頭在天台確實老老實實待了一個多星期,沒有再與外面的不良少年廝混,便在今日的輪休中履行了諾言,親自帶她前往大嶼山。
就在乘車返回灣仔的途中,精疲力竭的蘇迎慧坐在後座,毫無防備地向黃諾藍透露了一條極為重要的江湖風聲:她在旺角麥花臣球場結識的那群邊青朋友,最近接到了一筆報酬極其豐厚的外判「大單」,發布委託的幕後中介正是上次向安仔與朱凌提供車輛的同一幫人。對方透過即時通訊軟體廣發英雄帖,召集所有相熟的年輕人於七月二十七號當晚全員出動,聲稱只要人頭到場便能分得一筆可觀的現金。
蘇迎慧之所以敢當面告知,是因為她深知黃諾藍的狠辣手段,自然不敢親身涉險,但這條看似隨意的邊青情報,卻精準地補全了 B7 小組在監控模型上的時間盲區。
七月二十七號,正是徐佳芳集團策劃下一次行動的預定節點。
晚上九時許,夜色早已吞噬灣仔鬧市。
黃諾藍推開天台厚重的木門,領著手裡還拿著紀念品公仔的蘇迎慧走進了客廳。
客廳中央的長沙發上,剛剛下班趕來的阿 Moon 正端坐在那裡。看見黃諾藍帶著堂妹進門,阿 Moon 那張清秀的臉上瞬間寫滿了怨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這位兩個星期未曾露面的男友,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坐在旁邊喝茶的黃信陵與藍穎珊見狀,彼此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老兩口極其默契地站起身,阿信拍了拍衣服,神色平靜地對蘇迎慧說道:「𡃁妹,玩完返嚟就快啲去沖涼。沖完返房瞓覺,聽朝五點半準時出天台紮馬,咪諗住偷懶。」
蘇迎慧極具生存直覺地察覺到了空氣中濃烈的火藥味,連忙點頭如搗蒜,甚至顧不上拆開紀念品包裝,迅速鑽進浴室,隨後以最快的速度溜進了黃靖澄的那間臥房,俐落地將房門反鎖,徹底將自己與客廳隔絕。
隨著兩老也轉身返回自己的臥室,空曠的客廳內瞬間只剩下黃諾藍與阿 Moon 兩個人。
室內的立體空調發出低微的運轉聲,空氣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微弱的呼吸。
阿 Moon 坐在沙發邊緣,雙手絞著提包的肩帶,眼眶微微泛紅,那種被刻意冷落了半個月的委屈與憤怒在胸腔內翻湧。
黃諾藍沒有說話。他邁開步伐走上前去,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雜音。來到沙發後方,他緩緩彎下身軀,雙臂順勢環過了阿 Moon 的肩膀,將整個人從後方輕柔地擁入懷中。
阿 Moon 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用力扭動肩膀試圖掙脫他的禁錮。她別過頭去,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與控訴:
「你放手啊……你做咩仲要掂我?你成兩個禮拜唔搵我,發親訊息畀你都係覆一兩隻字,你既然咁唔想理我,做咩仲要幫迎慧搞咁多嘢?做咩仲要對我咁好?」
面對女人的質問,黃諾藍沒有給出任何邏輯上的辯解,也沒有動用他那套無懈可擊的法理說辭。
他直接鬆開了環抱的手臂,向前邁出半步跨過沙發側邊,精準地切入了阿 Moon 身前的空間。在阿 Moon 還未來得及再次開口斥責的瞬間,黃諾藍微微俯身,伸出右手扣住了她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以最直接的肢體接觸徹底封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阿 Moon 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雙手本能地推拒著黃諾藍堅實的胸膛。但在那熟悉的氣息與霸道的壓制下,她手臂上的肌肉力量迅速瓦解,推拒的動作逐漸轉化為無力的抓握,最終只能任由呼吸被對方徹底主導。
良久,黃諾藍微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看著眼前臉色泛紅、氣喘吁籲的女人。
他沒有給予對方任何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左手順勢向下扣住了阿 Moon 的手腕,腳步後撤調整重心,以一種極其自然卻不容抗拒的引導力,輕輕一拖一拉,將渾身發軟的阿 Moon 直接帶離了沙發。
兩人穿過昏暗的走廊,黃諾藍推開了他以前居住的那間臥房房門,將阿 Moon 帶入室內。
「喀嗒。」
金屬鎖舌滑入鎖孔的清脆聲響在走廊內迴盪,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在門板之外。
【劇情吐槽】
《論流氓律師之好萊塢式送人頭、去中心化洗錢之鏈上自首,與黃諾藍之三維情感維修手冊》
各位讀者,看完《深入淺出》這一章,我們必須針對徐佳芳(Victor)的犯罪智商,以及黃諾藍那套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多線程情感維護 SOP」,進行一場冷酷的後設解構。
在現代都市罪案題材中,反派往往自帶「天才黑客」或「犯罪大師」的光環;然而徐佳芳卻用親身經歷向讀者示範了,什麼叫作「把港產黑幫片當成作案指南」的典型撲街。
一個靠著父輩關係混進大律師公會的二世祖,既想幫豪門幹髒活賺佣金,又妄想利用「未成年童黨」當作物理防火牆。他完全忽略了人體工學與物理定律——把一部大馬力偷改私家車交給兩個嗑了藥、心智未成熟的十五歲少年,其結果必然是在長沙灣道引發四死十三傷的慘劇。更諷刺的是,他以為利用加密貨幣結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在 CIB 的區塊鏈追蹤節點面前,他的每一筆轉賬都在即時向警方「自首」。
而本章最具黑色幽默的情節,莫過於黃諾藍在警總、半山與灣仔三地展開的「情感滅火行動」。
面對遊艇會之後三個女人的集體冷處理,黃諾藍沒有慌亂,而是精準調用了三套完全不同的補丁協議:
1. 對大 Dean 啟動「強制執行拖走模式」,用肢體壓制化解武當九宮劍;
2. 對樂瑤啟動「超低姿態育兒模式」,用滿身汗水化解程家斬馬刀;
3. 對阿 Moon 啟動「全套兜底霸總模式」,一邊把叛逆堂妹扔上天台練馬步,一邊在客廳封嘴拖入房。
當白領罪犯還在為自己的拙劣佈局沾沾自喜時,這個滿口「公務優先」的 CIB 高級督察,早已在破案與劈腿的雙重賽道上,完成了對現實世界的最優解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