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體質(有甜): 第十章:旅行的協調
半年了。
從那個夜晚開始算,程子言已經陪她走過每次文學社的表演、每堂隨機點名的課、每一次的突發狀況,他的手都準時在那裡。她不再需要計算廁所位置,不再需要提前找藉口離場。
暑假前的最後一堂課。
「放暑假有什麼計畫?」下課後,她問。
他背起背包,走在她左後方半步的位置:「還沒。」
「旅行怎麼樣?」
他停了一下,看著她。
「我可以安排。」他說。
她點頭:「好。」
就這樣,機票訂了,日期定了。
*
林冬情是在踏上飛機的時候,才真正感覺到「旅行」這件事是真正發生了。
不是訂機票的時候,不是打包行李的時候,是飛機動起來,窗外的景色開始往後退,她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程子言——他正在看地圖,側臉認真,像在處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才想,對,我們在旅行。
「這條路線,」他把手機側過來給她看,「先去這裡,再走過去這邊,下午到海邊,你覺得怎樣?」
她看了一眼,點頭:「好。」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她想了一下,說:「書店。」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把書店標進地圖裡,放在第一個行程。就這樣,她說每一個地點,他就標進去了,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要不要考慮一下,就標進去了。
她望向窗外的雲海,再望向旁邊的程子言,他還在看地圖,側臉認真,像這趟旅行是一道需要解決的題目。她把視線收回窗外,嘴角動了一下。
*
抵達後他們乘巴士到市中心。
書店在一條窄巷裡,門面小,天花板很低,光線有點舊。林冬情走進去,深呼吸,聞到紙張和灰塵混在一起的氣味,很喜歡。她往裡走,程子言跟著,兩個人各自開始翻書。
她在詩集那排蹲下來,一本一本看,抽出來翻幾頁,放回去。程子言在她斜後方,她聽見他翻書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走過來,把一本書放到她手上。她翻開,是一本她沒看過的散文集,讀了幾行,感覺很喜歡。她把書合上,看他。
「多少錢?」她說。
「我付。」
「不用,」她說,「我自己來。」
「這是我要買的,」他說,「之後借給你看。」
她知道繼續說下去也不會有用,她說不贏。
她把書遞給他,說:「謝謝。」
他接過去,去結帳,她繼續在書架前站著,把另一本詩集翻開,讀了幾行,放回去。出書店的時候,他把書裝進她的背包裡,她感覺到背包重了一點,沒有說什麼,繼續走。
*
下午他們去到海邊。
不是那種觀光區的海灘,是繞過一段山路之後才出現的小海灣,石頭多,沙少,但安靜,除了他們沒有幾個人。她站在海邊,風很大,把她的頭髮吹亂,她抬手壓住,他站在她旁邊,風把他的外套吹起一個角,他沒有管,只是看著海。
「你怎麼知道這裡?」她說。
「查的。」
「查到這麼偏僻的地方。」
「妳不喜歡?」他側過頭看她。
她搖頭:「喜歡。」
他把視線放回海面,沒有再說話。她也沒有說,兩個人就這樣站著,聽海浪聲,聽風聲,她感覺到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她把手翻過來,他握住,就這樣。
她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想,這不是因為體質,只是因為他想牽,她也想被牽。
這個念頭讓她有點不知所措,她把視線移回海面,裝作什麼都沒有想。
*
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外面下起小雨,窗玻璃上有水珠一粒一粒往下滾。
林冬情坐在床沿,把今天買的散文集拿出來翻了幾頁,程子言去洗澡,她聽見水聲,低頭繼續看書。看了一段,她發現自己沒有看進去任何一個字,只是眼睛在動,腦子不在。
她把書合上,放回背包裡,坐在那裡,窗外雨聲很輕,比白天的風聲安靜得多。
程子言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有點濕,擦了一把,把毛巾放回浴室,在她旁邊坐下。她感覺到床沉了一下,側頭看他,他也看她,她坐在那裡,房間的燈把一切照得清楚。他坐在她旁邊,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平時近,她沒有移開,他也沒有。她低頭,看著膝蓋,不知道要把視線放哪裡,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只是坐著。他的手放到她的手背上,很輕,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體質,只是他碰了她,她就心跳加快。然後他湊近,她沒有移開。
*
問題在開始之後不久就出現了。
她躺在他身下,皮膚貼著皮膚,那種赤裸的暴露感比她預期的還要強烈。林冬情察覺到的時候,她正在試著放鬆,但放鬆本身就說明她在緊張,她知道,程子言大概也知道,因為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不用急。」語氣很平靜,但她聽到這句話反而更緊張,因為「不用急」就代表他意識到她在急,然後緊張就更加深了。
那種感覺從小腹開始漫延,她把牙關咬緊,然後程子言低頭,吻落在她胸口,她的呼吸一下子亂了,緊張加上那種細膩的觸感,令興奮感大大加劇了。
然後他的手移了個位置,握住了她的手。那種感覺,一下子消失了,像開關被關掉,像什麼東西突然靜止。她愣了一秒,等著,興奮感沒有回來,只剩下心跳還快著。
程子言停下來,看著她:「怎麼了?」
她不知道怎麼說,只說了一句:「你捉著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確實握著她,他沒有立刻放開,只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你一捉著我,」她說,聲音比她預期的還要小,臉側向枕頭,「就沒感覺了。」
他沉默了一秒。她餘光看著他,他臉上的表情慢慢有點東西,不是笑,接近思考。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換句話說,」他說,語氣非常平靜,「就算不是因為緊張,我握著你,你都會冷下來?」
「……不知道。」她聲音很低,耳根已經熱了。
「但你如果這麼冷靜……」
她閉上眼睛,臉埋進枕頭側:「……對。」
他點了點頭,把手放開。
那一刻的反彈來得很快,下身一陣猛烈的收縮,她把嘴唇咬緊,慌亂握緊他的手,那種感覺才即時消退。
「所以,」他說,聲音很穩,「需要找一個時機。」
她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認真,像在討論一道需要解決的題目。她盯著那張臉,有那麼一瞬間,她想把枕頭砸過去。
「你能不能,」她說,「不要這麼像在做實驗。」
「我在解決問題,」他說,然後補一句,「妳也想解決吧。」
她沒有辦法反駁這句話,因為這句話是對的。她把臉再次埋進枕頭裡,悶聲不響。
*
等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自己連心跳都慢慢放緩,呼吸沉下來,房間很靜,只有窗外雨聲輕輕打在玻璃上。
「試試放開手……」她低聲說,沒有看他,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鬆開,感覺立刻湧上來,下腹一緊,她咬著唇忍了幾秒,指甲掐進掌心,才說:「可以了。」
他慢慢靠近,她感覺到一陣緊張,心跳立刻急速。初次真正的貼合,比她想像更深刻,緊張加上那種感覺同時湧至,興奮感大爆發,潮水氾濫,身體痙攣。「停!又來了!」她慌亂抓他的手,臉脹得通紅,連耳朵都發燙。
他停下來,壞笑握緊她手指,感覺果然消退了。但問題來了——興奮也跟著降溫,像澆了冷水,他還在裡面,她卻已經冷靜下來。她愣了一秒,意識到這個處境,噗嗤笑出聲,立刻又覺得尷尬,扭了扭腰,把臉埋進他頸側。
他笑了一笑:「解藥太強?要不要鬆一點?」試探鬆手,熱意即刻復燃,她尖叫一聲抓回他的手:「啊!過火了,你放慢一點!」兩人笑成一團,他輕輕動了一下逗她:「捉放遊戲?妳說鬆我就鬆?」
她紅臉敲他胸:「壞蛋!」聲音帶著笑,但臉已經滾燙,不敢抬頭。
他沒有再說話,把她的手指重新扣進自己手裡,開始調整節奏——握緊,鬆開,握緊,再鬆。她沒有說話,只是抓著他,感覺被他一點一點帶著走,積累在那裡,越來越滿,滿得快要溢出來,但他不鬆手,就是不讓她到達。
她抓著他,喘息著,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等。脖子側過去,臉貼著他的肩膀,呼吸變淺,睫毛輕顫,她盯著窗外那片雨夜,腦子什麼都想不了。
他低頭看她,眼神沉著,在她耳邊說:「看著我。」
她遲了一秒,才把頭轉回來,剛好對上他的眼神——他俯身深吻下來,唇齒相扣,她來不及反應,在那一刻他完全鬆開了手,同時加深了動作。
決堤是瞬間的事。她下體猛烈收縮,從小腹漫延到四肢,的腰弓起來,腿不受控制地抖,她抓著他,臉埋在他肩膀裡,把所有壓在喉嚨裡的聲音全部放出去,一波一波,停不住,直到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乾。
他把手放在她背上,不動,就放著,讓她靠著。雨聲還在,窗玻璃上水珠一粒一粒往下滾。
那種感覺退去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腿還在微微發抖,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她把臉從他肩膀抬起來,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水跡,立刻把臉再次埋回去,臉熱得不敢直視,聲音悶在他頸側:「……你不許笑。」
他沒有笑,只是把手在她背上輕輕壓了一下。
*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把臉從他肩膀上抬起來。
房間的燈還亮著,窗外還在下雨,程子言看著她,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安定,只是眼神裡有一點什麼,讓她說不清楚,只知道被他這樣看著,臉又開始熱了起來。
她把視線移開,盯著窗外的雨,說:「你下次不可以再說『解決問題』這四個字。」
他沉默了一秒,說:「好。」
她等著他說但是,果然:「但方法有效。」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呼出來,說:「我知道方法有效,我自己最清楚方法有不有效。」
「嗯,」他說,語氣很平,「所以下次要更有效率。」
她轉過頭瞪他,他沒有笑,但她很確定他在笑,是那種嘴角只動了一點點、如果不是很熟悉他的臉就絕對看不出來的笑。她在心裡把他罵了一遍,從「解決問題」一路罵到「更有效率」,罵完之後她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把臉埋進去。
他把被子另一邊拉過去,把自己也蓋進來,然後把燈關掉。
房間暗下來,窗外雨聲更清楚了,細細密密,打在窗玻璃上,像什麼東西輕輕敲著。她躺在黑暗裡,腿還有一點軟,呼吸比平時慢,她感覺到他在旁邊,感覺到他的溫度透過被子傳過來。
「程子言。」她說。
「嗯。」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擁抱著他,在他耳邊說:「謝謝你,之後都要拜託你了。」
他沉默了一下,反身抱著她。「不客氣,」他說,聲音輕輕的,「之後也拜託妳了。」
她愣了一秒,把臉埋得更深,沒有說話。
她躺在黑暗裡,把那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會兒。
他說「拜託妳了」,不是說他會照顧她,是說他也需要她在。她想了一下這兩件事的差別,想著想著,呼吸慢慢放平,手放在他胸口,感覺到他呼吸的起伏,均勻,安定。
窗外雨聲還在,像把整個房間都包住。
她閉著眼睛,二人就相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