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觀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有人鼻血長流,有人雙眼發直,連平日最正經的長者也挪不開眼睛。更有幾個年輕後生看得褲襠鼓起,忍不住在人群中悄悄磨蹭。

當最後一折「春梅遊園遇西門」結束時,西門慶與四位花旦在床上做出最後一輪集體糾纏。秋夏至把四位花旦全部壓在身下,做出極盡誇張的抽插動作,花旦們則四肢交纏、嬌聲浪叫,肚兜幾乎全部敞開,短褲也褪到幾乎看不見。最後一聲高亢的胡琴與鼓點同時停下,台上五人維持着交疊的姿勢,氣喘吁吁,汗水與油彩混在一起,在燈光下閃着淫靡的光。

全場死寂了半響,隨即爆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與掌聲。銀元像雨點一樣扔上台,砸得叮噹作響。許多人高喊:「再來一次!」「花蓮紅!花蓮紅!」而台下角落,胡柏松與妻子柳飛花臉色鐵青。柳飛花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咬着下唇幾乎出血。她從未想過,戲可以演到這個地步——那些動作、那些叫聲、那些幾乎全裸的雪白身軀,已遠遠超出了她和丈夫的想像。

胡柏松低聲喃喃:「這……這還算唱戲嗎?」柳飛花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台上那四個仍在向觀眾飛吻的花旦,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與……一絲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的異樣滋味。

胡柏松和柳飛花看完《金瓶梅》那場堪稱淫戲的演出後,兩人一夜無眠。回到戲班後院,胡柏松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怒道:「這哪裡是唱戲!根本是賣肉!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在台上扭腰擺臀、浪叫連連,成何體統!」 柳飛花坐在一旁,臉色鐵青,雙手緊握着帕子。



她自幼跟父親學戲,文武不忌,卻從未想過戲能演到那般露骨下流的地步。可現實比憤怒更殘酷:連續三天,《花蓮紅》場場爆滿,武柏班的戲台前卻門可羅雀,連平日最忠心的幾個老觀眾都跑去對方那邊了。 

戲班裡十幾口人、十幾個家庭都要吃飯。胡柏松愁得頭髮一夜白了好幾根。 柳飛花沉默良久,忽然抬起頭,目光堅定:「相公,我來飾演花旦。」

 胡柏松猛地抬頭:「你瘋了?你是女子,怎能上台演花旦?」

 「當年父親教我時,我便學過旦角身段和唱腔,只是婚後才專心幫你打理戲班。如今非常之時,非常之法。對方用色情搶人,我們就用另一種刺激搶回來!」柳飛花咬牙道,「既然他們演《金瓶梅》,我們就演《潘金蓮受審》!我演潘金蓮,在公堂上被用刑逼供,親口招出如何毒殺武大郎的過程。劇情刺激,刑罰逼真,哭喊慘叫連連,絕不會輸給他們的床上戲!」

 
已有 0 人追稿